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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八秘待解藏机遇 一语道破非凡途》 翌日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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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辰时一刻,康衢书院后山二区甲午号小院浸润在清冷的晨雾里。
一号房,姜鹤年睫毛微颤,翻身摸向床头,指尖触及冰凉五寸金杖,攥紧了便缩回被中,蜷作一团,只露一蓬乌发。
隔壁二号房,鱼纱芽已坐起,赤足点地,被青石板的冰凉激得一缩,随即踮脚轻移,取下软靴,弯腰细致系好系带。
转向三号房,乔楚青挽袖至肘,一把抓起衣架上的青纹外袍披上肩头,衣袂未落,人已转身,案头竹简与小布袋眨眼收入袖中。
走廊尽头五号房门内,言若渊背门端坐,低首绷直指节,将靴带系紧、拉平、理得一丝不差,再抬手抚平衣襟每一道折痕。起身,提起长枪,推门而出,靴底在石阶上叩出一声清脆轻响。
四道身影在林木门口胜利会师。扇门半开,乔楚青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推——“哗啦!”光线蛮横地冲进屋内,精准聚焦在床铺中央,林木同学正化身人形蚕蛹,严严实实裹在被褥里,只留一个圆滚滚的轮廓,连根头发丝都吝于示人。被褥随着他悠长的呼吸一起一伏,活像一座正勤恳修炼“龟息大法”的小山丘。
乔楚青“啪啪”两下敲在被山上,语气凉飕飕的,像刚刮过一阵穿堂风:“林大懒人,您的‘冬眠综合征’晚期又发作了吧?”
被子里立刻传来闷闷的抗辩,伴随着一阵窸窣蠕动,终于吝啬地贡献出一撮标志性的乱毛:“……这叫……深度睡眠修复!是身体的需要!”
鱼纱芽一个箭步凑上前,伸出纤纤玉指,对着那团“山体”轻轻一戳,声音甜得能滴出蜜,内容却像淬了毒:“再不起呀,您那份香喷喷的早饭,可就要进我们四个无底洞的肚子里,进行‘不可逆分解反应’咯~”
林木顽强抵抗,声音含混得像含了块热年糕:“……给我留口……半块饼……渣都成……”
“太阳都晒屁股了,林大少爷!”姜鹤年看不下去了,果断出手,抓住被角猛地一掀!动作干净利落,仿佛揭晓什么年度赖床大奖。
“哗啦!”林木瞬间暴露在天光之下,像只被强光手电筒照懵的夜行动物,眯着眼,本能地缩成更小一团球。他抬手挡光,带着浓重的睡腔抱怨:“……那……麻烦你把窗户关上……谢谢……”
言若渊早已把书箧稳稳放在桌上,此刻倚着门框,抬起手,指关节在门板上“叩、叩叩、叩”敲出一段精准的、堪比上课钟声的节奏,言简意赅:“早上集合迟到了。”
林木抱住被掀飞的“铠甲”重新往身上缠,试图进行最后的筑巢:“让‘迟到’那小子先跑一会儿……我随后就到……让他五分钟……”
鱼纱芽翻了个白眼,仿佛在说“没救了”,手下却一点不慢,精准地从床尾拽出他那件皱巴巴的外袍,团吧团吧精准“空投”到他脸上。
姜鹤年眼疾手快,趁林木被“空投”砸得手忙脚乱之际,一把揪住他露在外面的里衣后摆,用力一拽!林木像个不情愿的提线木偶,“哎哟”一声被迫坐直。姜鹤年立刻化身专业形象管理师,绕到他背后,双手翻飞,把他胸前那几层皱得像咸菜干似的衣襟一层层抻平、理顺,动作温柔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乔楚青则早已单膝点地,拾起地上那只被遗弃的鞋,“啪啪”拍掉灰尘,像给战马钉蹄铁般,利落地将鞋尖对准林木耷拉着的脚丫放好,随即拿起另一只,重复操作,沉稳得如同在进行一项古老仪式。
言若渊的“人工报时”还在继续,叩门声不急不徐,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仿佛在说:“滴答,滴答,时间在溜走……”
面对这行云流水、配合无间的“叫醒服务豪华套餐”,林木彻底丧失了抵抗能力。他只能认命地皱着一张苦瓜脸坐直,胡乱把外袍往身上裹。刚套进去,就被姜鹤年从后面揪住领子一提溜——得,人立刻精神了三分。
他刚想弯腰对付那双鞋,乔楚青的手已经先一步伸了过去。“别动。”凉凉的声音响起,只见他手指翻飞,麻利地解开林木胡乱系的死疙瘩鞋带,又迅速打了个漂亮牢固的结。末了,还顺手抓住两只鞋的后跟向上一提——“咔哒”,林木的脚后跟稳稳落位,仿佛鞋子自己长了眼睛。
鱼纱芽一看“工程”即将竣工,立刻抓住林木的胳膊,像拖一个大型人形行李:“走走走!再磨蹭真要迟到了!”
言若渊精准递上一个尚存余温的油纸包——里面是给林木预留的早饭。
乔楚青在林木背后轻轻一推力道却不容拒绝:“起驾吧您呐!”
林木整个人像个被推出膛的保龄球,踉跄着“滚”出了房门。廊下冷冽的晨风扑面而来,像一剂强力薄荷脑直接拍在脸上。他一个激灵,抱着热乎乎的早饭,站在风里,终于、彻底、无比清醒地认识到:这温暖被窝,终究是错付了!
等几人到演武场时,已有不少人集结完毕,待所有人都来了后,
一个身材微胖,圆脸圆眼的中年男人走过来站在了最前面的石阶上,他笑起来眼睛一眯,像两弯新月。衣着宽大干净,步子慢悠悠,整个人像一团会说话的棉花,看着就和气又好相处。
男人站在石阶上,先不急着说话,双手一背,笑眯眯地把底下这群新生从左到右、从前排到后排,慢慢扫了一遍。有人紧张得直挺挺站着,有人偷偷打哈欠,还有人在队列里挤来挤去,像一群被风刮到一起的小麻雀。
“各位小友!”魏樊尤的声音带着笑意,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他拍了拍自己圆润的肚皮,“欢迎扎进康衢书院这口大熔炉!我是副院长魏樊尤。这儿呢,既不是享福的天堂,也不是受罪的地狱——它就是个能把懒筋给你抻直、把软骨头给你淬硬的地儿,一半是挥汗如雨的演武场,一半是磨破嘴皮…哦不,是磨秃笔头的抄书房!”
他笑眯眯地扫过一张张或新奇或懵懂的脸,慢悠悠扳起手指:“进了这门,先送你们三条书院铁律,保真!第一,甭管你起多早,先生永远比你更早杵在那儿,眼神儿倍儿亮!第二,食堂的饭菜嘛…嘿嘿,永远比你此刻肚里的馋虫想象得,要‘扎实’那么一点点。”人群里响起几声心领神会的窃笑和轻微的“哀嚎”。他竖起第三根指头,笑容狡黠:“第三嘛,甭管你昨晚在被窝里赌咒发誓‘明日必当悬梁刺股’,明早那暖烘烘的被窝,保管还是你最难舍难分的‘生死之交’!”几个睡眼惺忪的少年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引来一阵更大的哄笑。
笑声稍歇,魏樊尤脸上的笑意未减,眼神却像淬火的铁,陡然沉凝锐利起来。“笑归笑,但小友们,别会错意!”他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杂音,“康衢书院,不是给你们混日子、读死书的地方!它给你们的最大机会,就是帮你把心里头那个怯生生的‘我不行’——”他顿了顿,拳头猛地一握,仿佛捏碎了什么,“——狠狠拧巴成一声响亮的‘我试试!老子拼了!’”
他向前一步,目光如炬,扫过每一张年轻的面孔,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战鼓擂响:“知道为什么吗?因为等那地底深渊的魔神睁开眼,爬出来的那一天!站在最前面用血肉去顶的,是我们这帮老家伙!紧接着,就是我们亲手打磨出来的刀锋——就是你们!”他声如洪钟,字字砸在人心上,“现在怕?腿软?剑都拿不稳?正常!但打今儿起,书院要干的,就是把这群‘会被吓哭的小崽子’,给我炼成‘敢用命去堵魔渊缺口的真爷们儿!’”
他猛地一砸双掌,发出清脆的拍击声,震得人精神一凛:“在这里,多刻一道阵纹,深渊魔物撞上来时你就多一分活命的底气!多挥一剑,战场上你就多斩出一条生路!等那天真来了,我要你们个个都能挺直了脊梁骨,亮出你们的锋芒,冲着那遮天蔽日的魔神,吼他个地动山摇——‘想过这条路?先问过老子手里的剑答不答应!’”
那冲天的战意还在空气中激荡,魏樊尤却又瞬间切换回那副老狐狸似的笑容,搓了搓手:“当然啦,要是谁在书院里就想打退堂鼓?嘿嘿。”他挑了挑眉,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家常,“书院也很公平,戒尺会帮你把‘回头是岸’的道理,深刻又具体地——抄上十遍八遍,保管你记得比谁都牢靠。”紧张的气氛被这熟悉的调侃冲淡,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带着点后怕又释然的大笑。
“好了,最后再唠叨三句实在话。”魏樊尤竖起食指,“第一,跟谁顶牛都行,别跟自己老师顶,尤其是我和院长那老家伙,我们心眼儿…咳,我们很讲道理。”
他又竖起中指:“第二,别犯轴!该吃吃,该睡睡,命是自己的,硬撑是傻蛋!留着力气练功杀敌!”
最后,他亮出无名指,笑容灿烂得晃眼:“第三嘛…别看我这一身肉就觉得追不上你!抓迟到?全院我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至于偷懒…”
他故意压低声音,带着点怂恿,“有本事别让老师逮着啊?逮着了?嘿,我可就只能在旁边给你喊‘加油抄’咯!”
这明目张胆的“教唆”彻底点燃了气氛,掌声和口哨声夹杂着大笑响成一片。
魏樊尤大手一挥,豪气干云:“行啦!甭管今天你是懵懂新生,明儿就成油条老生,后天保准被新来的小崽子们嫌弃!路,在你们自己脚下!”他目光炯炯,仿佛穿透了时间,看到了未来的烽火,“是当块锈铁烂泥,还是炼成一把能劈开黑暗的利刃?康衢书院把火给你们点上了,锤子给你们备好了!剩下的——看你们的了!”
随着副院长那番振奋人心的演讲告一段落,新生们胸前的身份铭牌微微一亮,一行行细小的字迹浮现出来,正是今日的课程安排。原本喧闹的广场瞬间安静了几分,众人纷纷低头查看,随后有条不紊地朝着各自的讲堂走去。
人群散去,万老师走到魏樊尤身旁,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了几句。魏樊尤原本还挂着笑的脸,一下子皱起了眉,随即长长叹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肚子:“院长那个瘦竹竿,怎么天天给我出难题。”
他摆了摆手,叹了口气,对万老师道:“把姜鹤年叫到我办公室吧。”
去往副院长办公室的路上,走廊安静得只听见脚步声。姜鹤年忍不住偏过头,小声问:“万老师,到底发生什么了?”
万老师一脸歉意,挠了挠头:“这个……确实有点难说,你还是问副院长吧。”
副院长办公室内,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书案上,纸卷堆叠如山。魏樊尤笑眯眯地看着坐在对面的姜鹤年,指节轻轻敲着桌面:“姜同学,这个呢——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姜鹤年直截了当:“魏副院长——或者姑父,咱有什么事不能敞开了说吗?”
魏樊尤白了她一眼,食指和中指并拢敲了下桌面:“少套近乎,在书院,就得叫副院长。”
姜鹤年耸耸肩,从善如流:“行吧,尊敬的副院长大人,所以……到底是什么事?”
魏樊尤无奈地叹了口气,吐出个爆炸性消息:“院长,咱们那位顶顶不靠谱的院长,撂挑子游历去了。”
“啊?!”姜鹤年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坐直,瞳孔都震了震,“不是……这……为什么?他怎么能?!等等等等……”巨大的信息量让她一时语塞,脑子嗡嗡作响,好一会儿才抓住最核心的恐慌,声音都拔高了,“他——他游历去了?!那我怎么办啊?!”
魏樊尤一看她这反应,心肝一颤,赶紧扯出个安抚的笑容,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别急!别急!天塌不下来!有办法,肯定有办法!你、你容我想想啊!”话音未落,他人已经像脚底抹了油,一个敏捷的战术性侧滑步,贴着墙根就朝门口“滋溜”了出去。
开什么玩笑!他太清楚自家这位“混世魔王”侄女是什么人间凶器了!安抚?那是下下策!三十六计,走为上!先撤到安全地带再说!
姜鹤年瘫在椅子上,一股荒诞的、几乎要冲破天灵盖的邪火直往上窜——气极反笑?她此刻只觉得浑身发冷,五脏六腑都像被这股憋屈气给冻僵了。魔胎预言、幼年囚笼、荒川亡命、书院孤影……
越想,那股积压了多年年的怨愤与此刻的荒谬感就越是汹涌地往头顶冲撞,撞得她大脑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一股不受控制的、冰冷又暴戾的气息如同失控的洪流,轰然从她周身炸开!
“噌——!”
没有任何预兆,她猛地从椅子里弹射而起,伴随着一声尖锐的金鸣,那柄五寸金杖已悍然出鞘!整个人裹挟着那股骇人的气势就冲出了副院长办公室。
一直等在门外的万老师,脸上还挂着担忧和欲言又止。看到姜鹤年出来,他下意识地上前半步,嘴唇微动:“姜同学,你……”
话未出口,戛然而止。
瞳孔瞬间收缩!他只看到一片刺目的金光撕裂了走廊的空气,带着山崩般的呼啸,朝着自己的头顶——狠狠砸落!
万老师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连最基本的防御或闪避都忘了。那柄象征着某种沉重过往与此刻极端暴怒的金杖,在他骤然放大的瞳孔里,占据了整个视野。
下一瞬间,金杖已到眼前。
“砰——!”
一声闷响,空气仿佛被硬生生压出一层波纹。万老师只觉眉心一紧,千钧一发之际本能地向旁猛侧!金杖擦着他的肩头狠狠砸在门框上,坚实的地板应声裂开一道深槽,石屑四溅纷飞。
“哎哟!”万老师这才彻底惊醒,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连退两步,惊魂未定,“你这小丫头,下手真狠哪!”
话音未落,姜鹤年已如鬼魅般欺身而上!金杖一沉一挑,杖身上残留的怒气如雾翻涌,化作一道凌厉的乌金长虹,朝着他胸口狠狠横扫而来!
万老师再不敢有丝毫松懈,双手闪电般向腰间一探一翻!“唰!唰!”两道刺骨寒光应声飞出,瞬间化作两柄沉重的精钢板斧,一左一右悬在身侧,斧刃在走廊灯光下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冷芒。
他低吼一声,两柄板斧立时舞得泼风也似!乌沉沉的斧刃卷起道道刚猛劲风,将他周身上下护得水泼不进。然而他心中早已乱作一团,副院长到底和她说了什么!她一个七岁的小丫头怎么越打越勇!最让他震惊的是面前得罪小丫头有着蓝灵的实力!蓝灵!七岁!
他七岁那会才将将黄灵,就这还被老师夸为天才。
一边招架那神出鬼没的金杖,一边扯着嗓子嘶喊,声音都变了调:“等…等等!小…小祖宗!你…你这是做什么?副院长到底和你说了什么?有话好…好说!刀…斧子无眼啊!”
他对面,七岁的姜鹤年,身量未足,手中那柄三尺长的金杖却灿然生光,灵动得如同活物。她小脸紧绷,眼神锐利如刀,全然不似孩童。金杖在她手中轻若无物,时而如毒蛇吐信,“嗤”地一声疾点万老师持斧的手腕,逼得他慌忙回防;时而又化作刁钻的金虹,借着娇小身形从不可思议的角度骤然钻入斧影缝隙,直指他下盘要害!
“当!”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姜鹤年越打越强,手中金杖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精准点在他斧面侧缘,一股阴柔却沛然莫御的力道骤然传来,竟将他沉重的板斧硬生生荡开半尺!胸前顿时空门大开!万老师亡魂大冒,另一柄斧子仓促间回旋格挡,同时脚下急退,险之又险。
“小…小姑奶奶!停手!停手!”万老师额头冷汗涔涔,气喘如牛,狼狈不堪,“我给你把副院长找过来行吗?你…你冲我来,总得有个由头吧?”他实在想破脑袋也不明白,这粉雕玉琢的小女娃,哪来如此惊世骇俗的艺业和凛冽杀心?副院长到底说了什么?
姜鹤年攻势骤然一缓,小小的身影在清冷月光下站定,金杖斜斜指向地面,面无表情的把金杖微微抬起,顶端一点寒芒精准锁定了万老师的咽喉,娇小的身影已再次暴起!这一次,金杖再无半分试探,瞬间化作一片令人眼花缭乱、密不透风的金色光幕!尖锐的破空声撕裂空气,如疾风骤雨般向万老师全身罩落!杖影虚实相生,仿佛同时有七八根金杖从上下左右各个方位凌厉攻来,每一击都狠辣无比地指向关节、穴道等脆弱之处,将“一寸短一寸险”的近身搏杀之道发挥到了极致!
万老师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他不是打不过面前的小疯子,只是一旦出杀招,她必受伤,到时候没法和院长交代。
只能无奈的用两柄板斧左支右绌,厚重的兵器在对方那灵巧迅疾、变化无方的金杖面前显得格外笨拙迟缓。他口中只剩下毫无意义的“哎哟!嗬!”怪叫,巨大的困惑和这要命的金杖压得他几乎窒息,只能在漫天夺命的金光中苦苦支撑,心中只盼着副院长能赶紧出现,或者天上赶紧掉下个救星来!
突然,面前的人突然停手不再攻击,万老师差点没收住斧子砸向她,拐了个扭曲的弯后勉强收手,面前的小姑娘身子一软倒在地上,万老师收回斧子赶紧抱起她想去找医师,魏樊尤从拐角处走了出来,一脸平静:“仕兴,不用去找医师了,抱到我办公室来吧。”
万仕兴将姜鹤年放在长椅上后,魏樊尤从项链里取出一个金算盘,双手通过金算盘结出一个繁复的法印,随后将法印打进姜鹤年身体里。万仕兴忍不住的问;“副院长,姜鹤年刚才到底是怎么了?突然就发狂了,什么话都听不进去,要不是她实力还不够,我觉得她都想杀了我。”
魏樊尤给两人的交谈结了一层结界,无人知晓他们的谈话内容。
一炷香过后,长椅上的人悠悠转醒,揉了揉昏涨的额头,看了看周围,起身离开副院长办公室,正好碰到来看她醒了没的万仕兴,疑惑的问:“万老师,副院长呢?唉?我是来干嘛的?”
万仕兴现在见到她有点紧张:“副院长吃午饭去了,你要不要去吃午饭?”
姜鹤年确实感觉到了极大的饥饿感,便跟着万仕兴去了食堂。一路上她都在疑惑自己怎么睡在副院长办公室里,自己明明是来找他谈事的,对啊,自己到底去干嘛的?
这个问题在看到食堂丰盛的饭菜时烟消云散,确实也饿了,而且还腰酸背疼的。
对面的万仕兴看到她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就放心了。
吃过饭,领着她往中枢塔走,中枢塔内安静得近乎诡异,脚步声一落地就被晶石墙壁吞没。空气里混着旧纸、金属与草药的冷香。穹顶不见顶,只有一圈圈淡金符文盘旋而上,缓缓旋转。螺旋回廊绕着中空的塔心,栏杆上刻满咒纹,微微发颤。塔心悬浮着数个平台,陈列着折断的法杖、封在水晶中的残剑与被咒链捆缚的封印物。淡金光幕透过晶石壁洒下来,将一切照得清晰而冷寂。
万仕兴领着姜鹤年,绕过中枢塔主厅,来到一处不起眼的书架前。他指尖轻弹,一道淡金色符文亮起,整排书架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扇半掩的暗门。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石阶,盘旋向下,石阶两侧的壁灯自动亮起,发出柔和的白光。空气渐渐变得更冷,带着泥土与陈旧金属的味道。
万仕兴侧身让姜鹤年看清内部,一个异常宽阔的空间轮廓在微光中隐约浮现,排列整齐的高大书架如同沉默的守卫,远处似乎还有工作台的影子。
“院长特意嘱咐,要带你来看看,这里…是你学习的地方。”姜鹤年心中的惊悸瞬间被巨大的好奇取代。
万仕兴停在门口,抱歉道:“没有院长的允许我不能进去,这里边的东西只能你自己去探索了。”
姜鹤年点头表示理解,深吸一口气,带着探寻的目光,真正踏入了这片地下书海的静谧之中。
走到青玉案前,案上铺开一幅流转着淡青灵光的丝绢阵图。“九宫归元引灵阵,”她指尖虚点阵图核心,图上山川云纹随之波动,“布于灵脉节点,可聚四方清气,淬炼内息,事半功倍,好东西!”
接着,她伸手拿起案角那枚刻满细密云篆的玉符。
“流云印——引气入符,神念为引,凝!”
姜鹤年低喝一声,指尖一合。玉符顿时光华流转,一枚清透如水的符文在符面上缓缓浮现,仿佛有生命般游动。下一瞬,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清风凭空而生,绕着她的指尖轻快盘旋,带起几缕碎发。
她一边用手指拨弄那缕清风,一边漫不经心般摇头:“基础御风术印,入门术法而已。”
话虽这么说,心里却暗暗可惜——院长不在,这些东西不知道还能不能带走?要是能顺走这枚流云印,回头塞给乔楚青,倒也算是件不错的保命法器。
就在这时,空气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低笑,那笑声不高,却像从极远处被人硬生生拽进这间静室,在四壁间一撞,又被压得极细,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谲。
“谁!”姜鹤年几乎是本能地一把握住金杖,指节绷得发白,警惕地扫视四周,“出来!我看见你了!”
嘴上硬气,心里却在疯狂打鼓:不会吧?!也没人跟她说这地方闹鬼啊!她姜鹤年天不怕地不怕,偏偏最怕鬼。
笑声在屋内回荡,最后竟像被无形的线牵引,一点点收拢,从青玉案边的青铜星轨沙盘里传出来。
那沙盘不过巴掌大小,盘沿刻着细密星斗,盘中原本只是静止的沙线与铜钉。此刻却有微光自沙盘深处渗出,星光缓缓聚拢,化作一张半透明的人形,他身形极瘦,仿佛只剩一副骨头支起的青灰色皮,颧骨高得像要刺破面颊,眼窝深陷,却亮得吓人。说话时嘴角一抽一抽,眼神忽远忽近,像随时要从理智边缘跌下去。
“你这丫头,嘴上嫌弃是入门术法,手却一点不慢。”虚影打量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满意,又有几分无奈,“御风术印能凝得这么实,基础不错。”
“你是……院长?”姜鹤年一怔,下意识抓紧了金杖,又赶紧松开,清了清嗓子:“您人呢?怎么就留个‘影子’给我?”
虚影慢悠悠道:“这些东西本来就是给你的。”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掌心的流云印上“你想自己拿去用,或是拿去送人,都可以。”
院长话音一转:“不过,要拿走这些东西,也是有条件的。”
姜鹤年脸上瞬间写满了“果然如此”。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院长这话说得跟她从小看的武侠话本一模一样——什么“观你根骨清奇,我传你一件至宝,不过在此之前,你要替我完成一事”,或者“我有一件宝物,本欲相赠,只是你得先答应我一个条件”。怎么这些人说话,都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虽然心里这么吐槽,姜鹤年脸上却半点没露出来,乖乖开口:“什么条件啊,院长?”
院长看她那副装乖的样子,似笑非笑:“青铜星轨沙盘里一共有八道秘法,每解开一道,便有对应的奖励。”
姜鹤年眨眨眼,好奇地问:“院长,您这么一走了之跑去游历,还给我留了一堆未知的秘法,就没想过——万一我是个蠢笨如猪的呢?”
院长嗔怪道:“小姑娘家家的,怎么这么说自己?我活了这么多年,要是连这点眼力都没有,先别说你了,我都得找棵最直的树,把自己挂上去,给魏樊尤那个胖陀螺当风铃摇。”
他说着,忽然笑得有些癫狂,眼白翻得老高:“再说了,笨一点有什么关系?笨的人好骗——啊不,好教。我这八道秘法,本来就不是给那种循规蹈矩的乖孩子准备的。”
他往前微微一倾,极瘦的身子像根随时要折断的枯枝,声音压得极低:“要是你真笨到连第一道都解不开……”说到这儿,他顿了顿,仰头以手覆面,“那就当我看走了眼,以后你也别怨我,只怨你命不好。”
姜鹤年正被他这情绪突变弄得一头雾水,心里刚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就听院长慢悠悠补了一句:“好了,让我看看,姜家那一堆长老,到底把你教成了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