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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旗影翻飞拳脚乱 少年意气竞锋芒》     午 ...

  •   午饭后,甲字演武场的阵法结界缓缓升起,淡青色的光幕如同倒扣的巨碗,将整片场地笼在其中,光幕边缘流淌着细碎的符文,隔绝了场外的喧嚣。

      三百三十五名学生被打乱原有小队编制,按赤、橙、黑、白、紫五方阵营列队,每阵各六十七人,五色头巾系在额间,分列五方。

      高台上的男老师负手而立,一身玄色劲装衬得身形挺拔,他神情严肃,周身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凛冽气场,像是镇守边关的将士巡视疆土。

      “我叫余沙,我的课,很简单。”他声音却被阵法放大,清晰传遍演武场的每一个角落,“五方混战。每阵三面旗帜,护住自己的,夺下别人的。晚饭之前,我只看结果。”顿了顿,他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还有,不许用任何术法、武器,只能用体术,违规的,直接淘汰出局。”

      演武场里瞬间一片哗然,学生们交头接耳,议论声此起彼伏。

      有人忍不住踮脚朝高台上喊:“老师,这大平地,连个掩体都没有,还只能用拳头,怎么打战术配合啊?”

      话音刚落,一旁沉默的杨奇夏上前一步,指尖轻轻一弹,唇边笑意淡淡:“平地嘛,我会让它不那么平。”

      话音未落,演武场中央轰然震动,大片石台拔地而起,最高处足有丈许,四周则升起几道错落的石墙,高矮不一,地面上还有浅淡的阵纹若隐若现,随着石墙升起,那些阵纹仿佛活了过来,流转着微弱的光芒。

      余沙随意往五阵扫了一眼,目光如炬,像是在挑拣什么寻常物件:“每阵一个指挥,我随便点。”

      他手指乱点,指向赤阵方向:“赤阵,你,出列。”

      林木正跟身边人说笑,冷不丁被点到,愣了一瞬,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

      “就你。”余沙懒得解释,又指向橙阵,指尖落在人群里,“你,出列。”被点到的胡贞越是个文静的男生,顿时紧张地往前一步。

      “黑阵,”余沙随手出一个女生,“你,出列。”赵贤神色不变,抬眸时目光锐利,迈步出列的动作干脆利落,周身透着一股不慌不忙的沉稳,半点没有被突然点名的慌乱。

      “白阵,”他指了指前排一个眉眼清明的少年,“你,出列。”程度点头,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

      最后,他目光落在紫阵那边,视线扫过人群,随便一指:“你,出列。”

      姜鹤年愣了一下,随即安静地向前一步,站到队列前方,目光平静地看向高台。

      “五个指挥,就这样。”余沙安排下去,“一刻钟内自己商量怎么护旗、怎么夺旗。时间一到,鼓声为号,混战开始。”

      他抬手下压,声音陡然冷了几分:“记住,你们五个阵营之间没有盟友,全是敌人。别想着联手,我看着呢。”

      鼓声轰然响起,沉闷有力,五方阵营同时骚动起来,原本整齐的队列瞬间散开,各阵指挥立刻召集人手,低声商议。

      林木被点成赤阵指挥,愣了一瞬,随即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拍了拍手:“行了,都听我的。”

      他随手一指,指向几个身形矫健的男生,“跑得快的跟我前面搅局,专挑软柿子捏,别跟人硬拼;耐打的、力气大的,守着咱们三面旗,谁敢碰就把人撂出去;剩下机灵点的,盯着别阵动静,尤其是黑阵和紫阵,有情况立刻报。”话虽吊儿郎当,分工却一点不含糊,条理清晰。

      橙阵里,胡贞越紧张地攥着衣角,组织着语言:“我们……我们先守后攻,先把旗护住,再找机会夺旗。鱼纱芽,你之前环山跑最快,耐力也好,你带一队人在外围游走,骚扰别阵,顺便盯紧他们的旗。”

      “让我去当搅屎棍?”鱼纱芽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笑,“行吧,谁让我跑得快呢。”

      嘴上嫌弃,脚步却已经往前挪了两步,朝几个相熟的同学招手,“跑得快的跟我来,咱们去给他们添点堵。”

      黑阵中,赵贤干脆利落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擅长速度的、力气的、防守的,各出十人,速度组游走侦查,力气组正面牵制,防守组护旗;其余人随我居中机动,随时支援。”

      言若渊站在人群里,没有抢话,只是抬头打量着场内的地形,默默记下石台与石墙的位置,以及各处阵纹的走向,眼神沉静。

      白阵那边,程度沉声道:“我们以稳为主,不求先夺旗,但求不失旗。”

      乔楚青在一旁低声补充,手指指向中央的石台:“中间石台地势高,可以当观察点,要不安排几个人上去,居高临下看局势,这样能提前预判别阵的动向。”

      程度点头,果断道:“就按你说的办,选三个眼力好的,一会儿先占住石台。”

      紫阵前,姜鹤年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能跑的、身法灵活的出列,组成游击队;能扛的、耐力好的留下护旗,组成护旗队;剩下的跟我游走接应,支援两边。”她没有多余废话,只根据众人的回答迅速分组,寥寥数语间,就把人填进自己心里那张看不见的战术图里。

      一刻钟转瞬即逝,鼓声再响,比之前更急促,五方阵营同时朝演武场中央涌去,瞬间掀起一阵人潮。

      中央石台一带瞬间乱成一锅粥,拳脚相撞声、喝骂声、呼喊声此起彼伏。

      赤阵冲得最快,林木一马当先,像头小豹子,专挑看起来最弱的白阵侧翼下手,一头扎进去就开始“乱拳输出”,专打关节和大腿,下手极有分寸,让人站不稳又不至于受伤太重。

      白阵的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间阵脚微乱,不少人被撞得东倒西歪。

      “别跟他硬拼!”程度声线压得很低,迅速稳住阵脚,“护旗要紧,先撤后半步!”

      随后转头朝身后喊:“右侧撤,左侧顶上去,把他们引离旗!别让他们靠近旗台!”

      白阵迅速收缩阵型,把三面旗牢牢护在人群中心,几个顶上去的男生死死拦住林木等人,一时之间,双方僵持不下。

      橙阵没急着冲上去凑热闹,胡贞越咬咬牙,握紧拳头:“先别动旗,我们绕外圈,别卷入中央的混战。”

      鱼纱芽人已经窜出去了,远远回了一句:“知道啦!”她像条滑溜溜的鱼,带着一队人在各方阵营边缘来回穿梭,看见谁离旗太近,就冲过去踹一脚、拽一把,打乱对方的节奏,再立刻退开,绝不恋战,专搞骚扰,气得不少人跳脚骂娘。

      黑阵的赵贤则带着一批人,直奔中央石台:“先占高地!控制了石台,就能掌握全场的局势!”

      言若渊跟在侧面,脚步轻快,低声提醒:“石台右侧是死角,背靠结界,容易被人包抄,留两个人看后路,防止别阵偷袭。”

      赵贤头也不回,干脆道:“你带人去。”

      言若渊点了点头,拐向侧后方,动作干净利落,很快就带了两个男生守在石台右侧的死角,目光警惕地盯着四周。

      紫阵没有急着卷入混战,姜鹤年站在偏外侧的缓坡上,看着四方人马在石台前撞成一团,声音很轻,却能让身边的人听得一清二楚:“护旗队原地成圈,把旗围在中间,阵型收紧,别露出破绽;游走队三人一组,各自盯一个方向,看见哪阵旗露出破绽,再动手,没机会就别轻举妄动。”

      她身边一个高个男生忍不住问:“指挥,我们不冲吗?别人都在抢旗,我们这么守着,会不会太被动了?”

      姜鹤年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冲得最快的,死得最早。中央混战太乱,贸然冲进去,只会徒增伤亡。”

      她抬手,指向被人忽略的一处矮墙:“那边是个凹地,能藏人,是最好的偷袭点,派两个人去埋伏,等会儿肯定能派上用场。”

      鼓声未歇,五方阵营在平地上搅起一阵尘土,拳脚声、喝骂声、笑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翻滚的沸水,喧嚣不已。

      余沙对一旁的杨奇夏道:“你这地形,还可以再乱一点。”

      杨奇夏微微一笑,指尖轻轻一划,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如你所愿。”

      演武场一角,地面再次震动,缓缓升起了第二片石台,比之前的更高,石台与石台之间,还出现了一道狭窄的石桥,仅容一人通过,桥下则是深约数尺的沟壑。

      中央石台前的混战,很快就开始“吐人”,不断有人被打出场外,或者自己跌出去。

      赤阵这边,林木带着一群人在最乱的地方搅局,有个瘦高个冲得太猛,一头扎进白阵和橙阵的夹击中,刚想回头找队友,就被人从侧面一脚踹翻在地,摔了个四脚朝天。

      “哎哎哎,别打脸!打脸伤自尊!”他刚喊出声,后背又挨了一记闷拳,疼得龇牙咧嘴,整个人被人从战圈里“送”了出来,直接滚到结界边缘。

      余沙抬手,声音毫无波澜:“赤阵,淘汰一人。”

      那瘦高个一脸懵,爬起来嚷嚷:“我还能打啊!我只是摔了一跤!”

      “出界淘汰了。”余沙眼皮都没抬,指了指场外的观战席,“下去坐着,好好看别人怎么打。”

      结界边缘的阵法光纹一闪,瘦高个脚下一空,整个人被移出了演武场,只剩一圈人在外面看着场内的同伴继续互殴,急得直跺脚。

      橙阵那边,有个男生想绕到黑阵旗后偷旗,仗着身形瘦小,悄悄摸了过去,结果刚摸到旗杆,就被黑队的一个女生反手抓住衣领,一把甩出去。

      “旗是给你摸的?”那女生冷冷道,眼神锐利。

      那男生在空中翻了个跟头,重重摔在地上,还没爬起来,就被余沙点名:“橙阵,淘汰一人。”

      杨奇夏打了个哈欠,慢悠悠道:“你碰到了我的结界。”

      黑阵这边,倒是暂时没人被淘汰。赵贤把护旗的人围成一个紧密的小圈,外圈的人只负责把冲进来的人往外推,不往死里打,也不给对方机会拖自己人出去,防守得滴水不漏。

      言若渊站在侧后方,目光却不在战圈上,而是盯着另一侧的紫阵,看着姜鹤年有条不紊地指挥着,眼神若有所思。

      白阵有个大块头,被林木故意引到石墙边缘,两人撞在一起,大块头脚下一滑,半个身子已经探到了结界外,眼看就要掉下去。

      “白阵——”余沙刚要开口宣判。

      白队的人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大块头的后领,硬生生把人拖了回来,拽人的那个男生却被反冲力带得踉跄两步,差点也摔出去。

      “差一点。”乔楚青低声道,擦了擦额头的汗。

      程度喘了口气,瞪了大块头一眼:“下次离边远点,再往外一步,你就可以下去喝茶了。”

      大块头抹了把汗,讪讪道:“知道了知道了,下次一定注意。”

      紫阵那边,姜鹤年始终把护旗圈控制在中间地带,不靠近结界,也不往最乱的地方挤,阵型稳如磐石。

      有个冲动的新生忍不住道:“指挥,我们是不是太怂了?别人都在抢旗,我们就这么守着?”

      姜鹤年淡淡道:“你口渴了?”

      那新生噎了一下,挠了挠头:“……不渴。”

      “那就站好。”她抬手指了指被淘汰的几人,“他们不是打不过,是站错了地方,贸然卷入混战,只会被当成炮灰。”

      杨奇夏看着这一幕,轻笑了一声,对余沙道:“那是我们姜家的姑娘,够沉稳吧?”

      余沙哼了一声,语气不屑:“会躲,不代表会赢。混战讲究的是勇,光靠躲,成不了气候。”

      话虽这么说,他的目光却在姜鹤年身上停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真沉的住气啊。

      混战继续,被淘汰的人越来越多,结界边缘的观战席上,很快坐了一小排,个个唉声叹气,恨不得冲进去再战一场。

      观众席上有人认真分析场内的局势,小声跟同伴嘀咕:“赤阵在搅局,到处惹事;黑阵在占高地,稳扎稳打;紫阵在中间稳着不动,伺机而动;橙阵在外围骚扰,专搞偷袭;白阵有点被动,一直在防守……”

      演武场中央,尘土飞扬,拳脚声此起彼伏,喊杀震天。

      战团已经乱到分不清阵色,只看见一片拳影和肩膀在撞,各色衣袍混在一起,难解难分。

      白阵刚被刷掉一批人,护旗圈还没完全收紧,又被赤阵和紫阵同时盯上,成了众矢之的。

      赤阵那边,林木一马当先,带着几个人从正面往里挤,扯开嗓子喊:“白阵的,旗借我们玩一会儿!玩完就还你们!”

      白阵外圈的人火了,拳头直接招呼上去,怒骂道:“做梦!”两边一撞,脚下都不稳,整片人墙像被推歪的篱笆,往里凹了一块,露出一丝破绽。

      紫阵这边,姜鹤年没动,只是抬了抬手。她身边几个人心领神会,从侧面悄悄压上去,顺着人潮往里挤,一点一点把白阵护旗圈的右侧压得更薄,眼看就要被压垮。

      程度吼得嗓子都哑了,脸涨得通红:“别乱!护旗!都给我守住!”

      话没说完,白阵右侧那一块已经被挤得只剩两三人挡在旗前,防线岌岌可危。紫阵里一个瘦小男生瞅准机会,像条泥鳅一样钻进去,手一伸,抓住白阵一面旗的旗杆,用力一拔。

      “他拔旗!”白阵有人怒吼,眼睛都红了。

      拳头立刻往瘦小男生身上招呼,可他已经往回钻,紫阵外圈的人同时往前一扑,把白阵的人潮硬生生顶回去半步,给瘦小新生让出一条路。

      瘦小男生把旗往紫阵一扔,自己被人一脚踹翻,滚了两圈,又被人踩了一脚,疼得龇牙咧嘴,却已经滚进紫阵护旗圈里,安全了。

      “紫阵,旗+1。”余沙淡淡道,语气毫无波澜。

      几乎同一时间,赤阵那边也动了。林木见白阵护旗圈乱成一团,立刻咧嘴一笑,露出一抹狡黠:“兄弟们,趁火打劫了!”

      他带着几个人从另一侧冲进去,专门往白阵旗那边挤。白阵的人刚被紫阵拖走一半注意力,这边又被赤阵一捅,护旗圈彻底变形,乱作一团。

      赤阵一个高个男生瞅准机会,从人缝里伸手,抓住白阵另一面旗,用力一拧:“这面归我们了!”

      他拔旗就往回退,可刚退两步,就被白阵的人抱住腰,死活不放,整个人被往边上拖。

      “你拔旗就想走?!没门!”

      两人扭在一起,带着旁边几个人一起往侧方倒,这一倒,又把更多人卷进侧线,场面更加混乱。

      “白阵,旗−1。”余沙继续报数,“赤阵,旗+1。”

      观战席那边,白阵的人脸色都白了,有人忍不住骂出声:“妈的,太倒霉了!两面旗都没了!”白阵只剩最后一面旗,岌岌可危。

      而在这场乱战里,大量人被挤得失去平衡,整排整排地往结界边滑。

      有人被撞得脚下一空,直接摔出边线;有人被人从背后一推,踉跄着扑出去;还有人被人潮推着,根本停不下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越走越偏,最后一脚踩空,跌出界外,懊恼地捶地。

      “白阵,淘汰七人;赤阵,淘汰五人;紫阵,淘汰三人;橙阵,淘汰六人;黑阵,淘汰四人。”余沙一口气报完,像念菜名一样轻松。

      观战席那边一下子多出二十多人,椅子被坐得满满当当,叹气声、惋惜声不绝于耳。

      中央战团,人数肉眼可见地少了一大截,显得空旷了不少。

      橙阵这边,鱼纱芽带着几个游走的人在外围钻来钻去,紫色的马尾像飘在空中的彩带,专门盯着那些刚打完一架、阵型散乱、护旗圈还没来得及收紧的阵营。

      她看见赤阵刚抢完白阵旗,外圈还乱着,阵型松散,立刻脚下一蹬,整个人像箭一样射出去,速度快得惊人,从赤阵外圈两个人之间的缝隙钻进去,手一伸,抓住赤阵一面旗的旗杆。

      “这面借我用用!”

      她拔旗就跑,动作干脆利落,赤阵有人怒吼:“鱼纱芽!你敢偷我们的旗!给我站住!”

      可还没追两步,就被橙阵的人从侧面撞上,拦住了去路:“想追?先过我这关!”

      “赤阵,旗-1;橙阵,旗+1”余沙继续报数,语气平淡。

      林木气得脸都黑了,跳脚骂道:“鱼纱芽!你给我等着!下次我非把你撂倒不可!”

      另一边,黑阵见橙阵势头正盛,立刻朝橙阵压过去,赵贤一声令下,黑阵众人如同潮水般涌去,橙阵的一角直接被挤得变形,阵型大乱,有一瞬间,橙阵的一面旗几乎完全露在人墙外面,毫无防备,刚好被黑阵的人眼疾手快地摘走。

      “橙阵,旗−1。黑阵,旗+1。”余沙淡淡道。

      黑阵刚拿到旗,护旗圈还没完全收紧,紫阵那边已经盯上了,姜鹤年目光锐利,注意到黑阵的破绽。

      姜鹤年没多说话,只是轻轻往黑阵方向偏了偏头。

      她身边几个人立刻会意,从另一侧压上去,黑阵的阵型瞬间绷紧。

      黑阵有人吼:“紫阵的,别太过分!想趁火打劫?”

      赵贤冷声道:“稳住!别被他们带着走!守好阵型!”

      可外圈那几个刚打完一架,体力本就见底,被紫阵一压,脚下还是不由自主地挪了半步,露出一丝缝隙。

      紫阵护旗圈里,一个女生绕了出去,贴着人群边缘,慢慢往黑阵旗那边靠,动作轻盈,像一片羽毛,悄无声息。

      黑阵的人注意力都在那几个“压过来”的紫阵人身上,谁也没注意到这个安静绕边的影子。

      她在黑阵旗旁停了一瞬,下一刻突然伸手,一把拔起黑阵最外侧的那面旗,转身就往紫阵跑,速度飞快。

      “我的旗!”黑阵有人怒吼,气得眼睛都红了。

      赵贤脸色一沉,厉声喝道:“追!把旗抢回来!”

      可紫阵外圈的人已经迎上来,把路堵得死死的,黑阵的人根本冲不过去,只能眼睁睁看着旗被抢走。

      “黑阵,旗−1。紫阵,旗+1。”余沙继续报数。

      赤阵那边,林木脸黑得像锅底,看着紫阵越来越多的旗,忍不住骂骂咧咧:“我们刚抢来的,被橙阵偷了一面;黑阵刚抢橙阵,又被紫阵算走一面……这破旗转来转去,最后全跑到紫阵那儿去了?!”

      他骂骂咧咧,却不敢再往外冲,再冲,人就要被挤光了,只能咬牙下令:“收缩阵型!护好我们剩下的旗!别再被偷了!”

      而在这一连串抢旗、反抢旗的过程中,更多人被挤出场,演武场的人越来越少。

      有人被夹在两阵之间,腹背受敌,被推得东倒西歪,最后脚下一滑,直接摔出边线;有人为了追抢旗的人,一路追到结界边,被人从背后一撞,整个人扑出去,淘汰出局;还有人被自己人一拉,结果拉错方向,一起跌出界外,懊悔不已。

      “赤阵,淘汰四人;黑阵,淘汰三人;橙阵,淘汰五人;紫阵,淘汰两人;白阵,淘汰三人。”余沙继续报数,观战席已经快坐满了,剩下的人脸色都不太好看,个个心惊胆战,生怕下一个被淘汰的是自己。

      中央战团,只剩不到一半人还站着,稀稀拉拉的。

      紫阵这边,姜鹤年看着自己阵营里多出来的两面旗,低声道:“把五面旗插紧,围成一圈,外圈再缩一步,阵型收紧,别露出破绽。”

      她没再下令抢旗,只是把人往中央再收一点,确保自己不再被卷进“集体退场”的那一圈,以稳为主。

      黑阵那边,赵贤看着自己阵营里的三面旗,冷冷道:“谁再把旗插偏,谁再让阵型露出破绽,我把他扔出去。”

      众人噤若寒蝉,连忙把旗插稳,收紧阵型。

      橙阵只剩三面旗,鱼纱芽把刚偷来的那面旗往地上一插,抹了把汗,问胡贞越:“胡贞越,接下来怎么办?我们还抢不抢?”

      胡贞越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我现在只想护旗,别再丢旗了。”

      白阵只剩一面旗,程度死死盯着那面旗,红着眼睛道:“所有人,围着这面旗站,寸步不离,谁退一步,我记他一笔。”

      乔楚青在一旁低声道:“现在紫阵旗最多,肯定会成为众矢之的,我们可以坐山观虎斗,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再坐收渔翁之利。”

      程度点头,深以为然:“就这么办。”

      余沙看着场中局势,终于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兴味:“这一轮,旗数总算有点意思了。紫阵五面,黑阵三面,赤阵两面,橙阵三面,白阵一面,有看头了。”

      杨奇夏指尖一勾,唇角笑意更深:“那就再加点料。”

      演武场阵纹亮起,光芒大盛,地面一侧缓缓隆起,一侧慢慢下沉,中央斜斜翘起,形成一道陡峭的斜坡,众人脚步一乱,立刻有人站立不稳,顺着斜坡往结界边滚去,惨叫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白阵本就只剩一面旗,程度刚把旗拔起想往中间挪,脚下一滑,整个人被斜坡带着往外冲,根本停不下来。

      乔楚青眼疾手快,伸手去拉,结果两人一起摔倒,像推倒了一整排积木,白阵那一小撮人顺着斜坡一路滚到结界外,一个没剩。

      “白阵指挥,淘汰。白阵,全员淘汰。”余沙淡淡道,随手一挥手,收回场上剩下的那面白旗。

      橙阵二十来人被挤在斜坡边缘,最外圈的人直接滑下去,又带倒后面一串,惨叫声不断。

      “橙阵,淘汰十一人。”余沙宣判,橙阵只剩十几人还站着,鱼纱芽抓着石缝,脸色发白,胡贞越半跪在地,气喘吁吁。

      赤阵这边,林木一把拽住旁边人的肩膀稳住自己,却把那人带倒,一串人跟着摔出结界,哭爹喊娘。

      “赤阵,淘汰十三人。”余沙道。

      黑阵赵贤低喝“往中间挤”,试图稳住阵型,却还是有几人滑出,摔出场外。“黑阵,淘汰十二人。”

      紫阵姜鹤年反应最快,第一时间带人退向中央相对平稳的地带,避开了斜坡的影响,可奈何还是有人被淘汰。

      “紫阵,淘汰五人。”

      待斜坡缓缓放平,演武场里的人寥寥无几,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紫阵身上,带着忌惮和贪婪。

      下一轮,要么联手抢紫阵的旗,要么看着紫阵赢,没有第三条路可选。

      鼓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急促,像是在催促着最后的决战。

      风吹过演武场,旗面猎猎作响。

      黑阵那边,赵贤目光冷沉,抬手一指紫阵:“走前面。”

      黑阵二十多人一言不发,像一道黑色的铁流,直直朝紫阵压去。

      橙阵这边,鱼纱芽把袖子往上一挽,冲胡贞越道:“指挥,这回我不抢你脑袋了。”

      她眯起眼,看向紫阵:“我去抢他们的旗。”

      胡贞越苦笑:“抢不到就回来,别把自己搭进去。”

      “抢不到?”鱼纱芽嗤了一声,“我什么时候空手回来过?”

      橙阵的人跟着她往前冲,和黑阵一起,把紫阵当成了唯一的猎物。

      紫阵中央,五面旗插得极近,几乎挤成一簇。

      姜鹤年站在旗前,看着两面压上来的黑、橙人影,轻声道:“外圈两圈,里圈一圈,把旗围死,有人冲进来,就打出去。”

      她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像敲在人心上。

      紫阵的人下意识收紧了护旗圈,外圈的人把拳头握得死紧,里圈的人把身体挡在旗前。

      没有谁再说话。

      下一刻,黑阵率先撞上紫阵的外圈,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几乎同一时间,橙阵从侧面切入,鱼纱芽像一支离弦的箭,贴着人潮边缘窜出去,直奔紫阵护旗圈的缝隙。

      “紫阵的,旗借我玩一会儿!”

      她刚伸手,就被一只手死死扣住手腕。

      “想拔旗?”紫阵外圈一个高个男生咬牙道,“先问我拳头答不答应!”

      鱼纱芽脚下一勾,把人带得一歪,另一只手已经抽出,一拳砸在他肋下。两人扭在一起,又被更多人潮淹没。

      拳头与拳头撞在一起,肩膀与肩膀挤成一团,喊杀声、怒吼声、痛呼声混成一片,再一次分不清阵色,只能看见一片翻滚的人影。

      黑阵从正面硬冲,紫阵外圈被撞得一凹,却死死顶住,没让他们再前进一步。

      混战彻底失控,就在这时,战场另一侧,林木站在原地,眯着眼看了看黑阵和橙阵的方向,忽然咧嘴一笑:“他们都往前冲,谁管后面?”

      他抬手,朝黑阵和橙阵的后方一指:“兄弟们,绕过去。”

      赤阵二十多人默契地一散,从战场边缘绕了个大弯,专挑黑阵和橙阵的后背摸去。

      黑阵和橙阵的人几乎都把背交给了后方,全部注意力都在紫阵身上,没人注意到,赤阵已经摸到了他们的护旗圈背后。

      “动手。”林木低声笑了一声。

      赤阵队员几乎同时暴起,从黑阵后方一把将一面黑旗从土里拔出,又顺势冲入橙阵残破的护旗圈,将一面橙旗高高举起。

      “旗!”

      不知是谁在黑阵那边吼了一声。

      黑阵的人这才反应过来,想回头,却被紫阵死死顶在正面,进退不得。

      橙阵更惨,他们本来人就少,后方一乱,护旗圈立刻出现一个巨大的缺口。

      黑阵的人怒吼着想要回头,却被紫阵抓住机会。

      姜鹤年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右路,出队。”

      守在右侧的几名紫阵队员立刻脱离防线,像一支尖刀,从赤阵撕开的缺口处斜插而出。

      黑阵正被赤阵和紫阵前后夹着,根本顾不上自己的旗。紫阵那几人抓住这一瞬的空隙,从黑阵混乱的人缝里硬生生拽出一面黑旗,转身就往回冲。

      同一时间,橙阵那边已经乱成一锅粥。

      赤阵刚拔走一面橙旗,橙阵的人还没来得及反应,黑镇的人又拔走了一面,然后紫阵的人又从缺口处冲了进来。

      “最后一面。”不知是谁低低说了一句。

      紫阵一名队员狠狠一脚踹开已经摇摇欲坠的旗杆周围的土,双手一用力,将最后一面橙旗从地上拔起。

      三面橙旗,一面在赤阵手里,一面在黑阵那边,最后一面被紫阵高举过头顶。

      橙阵的护旗圈彻底散了。

      有人瘫坐在地,有人倒在别人身上,有人还想扑过去抢回旗,却被人潮再次推倒。

      “我们……没旗了。”不知是谁哑着嗓子说了一句。

      鱼纱芽愣在原地,看着空空的旗杆位置。

      混战仍在继续,不知过了多久,余沙抬手,看了一眼身旁沙漏。

      “时间到。”

      他声音不高,却像一盆冷水浇进滚油里。

      场中那些已经杀红了眼的孩子愣了一瞬,紧接着像被抽走力气一样,一个个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拳停了,脚停了,只有旗帜还插在地上,被风刮得猎猎作响。

      演武场上,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姜鹤年站在七面紫旗前,肩膀轻轻耸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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