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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74章 很高兴认识 ...

  •   叶抒年眼前倏地展开一道光幕。

      光幕左侧呈现出一幅类似储物空间的缩略图景。她那二十栋楼宇被等比例微缩成简洁的像素方块,整齐排列着,每一栋都像是用色块堆砌而成的迷你涂鸦。

      右侧则缓缓浮现一行行系统文字。

      【物品名称:庇护所迁移模块】

      【状态:已激活】

      【绑定资产:荒芜地烂尾楼群(20/20)】

      【操作指引:宿主可于地图界面选定坐标,将任意楼栋单独放置。确认释放后,该建筑将于现实坐标中具现化。如需迁移,可于管理界面选择“收取”,楼栋将恢复为可部署状态。重复上述操作即可完成迁移。】

      【当前可用次数:不限】

      解决了烂尾楼可能毁于灾变的后顾之忧,叶抒年看了眼时间。
      忙活了这许久,竟才刚到正午,距离她计划上楼的时机还有五个钟头。

      她有些坐不住。

      昨夜前半夜惊心动魄,后半夜睡得意外安稳,此刻精神正好。她侧过头,瞥了眼身旁的人。

      宋之珩也靠墙坐着,却并未如她所说那般休息。

      叶抒年在心里轻轻啧了一声。这人精力未免太好,整夜未眠,面上却瞧不出半分倦色,那双眼睛依旧清亮,正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你为什么总看着我?”叶抒年终于忍不住问,“我脸上……有东西?”

      宋之珩被她这么一问,眼睫倏地垂了下去,竟像是有些无措。

      叶抒年第一次发觉,他的睫毛原来这样长,密密地覆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随着他细微的呼吸轻轻颤动。

      “没有。”他低声说,喉结不明显地滑动了一下,“我只是……”

      话尾悬在那里,没有落下。

      叶抒年等了片刻,竟也不觉得烦。或许是因为这不到一天的光景里,眼前这人表现得实在“乖巧”,让她对着这张与那位检察官一模一样的脸,也生不出从前那些针锋相对的情绪。

      她甚至有些出神地想,这样才对嘛。

      明明生了一副放在太平年月足以登上杂志封面的相貌,何必总冷着张脸。像现在这般,带着点腼腆与沉静,反而顺眼得多。

      如果可以,她甚至生出个念头,希望眼前这个宋之珩能就此留下,取代先前那个,同她一起走出这片禁区。

      反正她自己有足够的物资,当然了,宋之珩自己也有,不过那不重要,反正到头来都会落到她的手上。

      而她还有足够安全的庇护所,不介意匀出一个房间。正好,她早前似乎也对另一个他许下过类似的承诺。

      这样一来,她便不算食言了。

      “你在想什么?”宋之珩清冽的嗓音再度贴近,温热的吐息似有若无地拂过她耳廓,激起一阵细微的麻痒。

      叶抒年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没什么,”她侧过头,对上他专注的视线,“就是突然觉得,你还挺不错的。”

      她这话说得委婉,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个“还不错”要如何定义。

      但似乎也无需定义。因为宋之珩那向来平直的唇角,已悄然扬起些许弧度。她话里未尽的意思,他自会去解读,去填满。

      叶抒年觉得自己好像很少见到宋之珩笑。尤其是像此刻这般,笑意从眼底漫上来,无声漾开,柔和了整张脸的轮廓。

      仿佛他已经全然忘了,此刻她们还身处禁区,不远处的走廊上还有一只不知何时会醒来的乌贼,还有禁区之外,早已经翻天覆地、千疮百孔的世界。

      或许是因为那笑意太明亮,不知不觉也浸染了她。叶抒年眨了眨眼,这么久以来,头一次生出了点闲聊的兴致。

      毕竟,从前她们待在一处时,不是在反唇相讥,便是在谋划如何应对危机,从未像此刻这般。

      没有迫在眉睫的威胁,只是这样并肩坐着,时间仿佛被拉得很慢,慢到可以听见彼此清浅的呼吸。

      这感觉很微妙。在她眼里,他算个熟悉的陌生人。而在他此刻的注视下,她倒仿佛成了那个被长久惦念、却始终隔着一层雾的故人。

      她不禁又想起昨夜初见时,他脱口而出的那句“你想起来了”。

      她该想起什么?
      难道在他所经历的那条时间线上,她曾遗忘过什么重要的事?

      叶抒年向来不喜将疑问闷在心里。她转过头,目光落进他眼底:“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嗯,你问。”

      “我以前……是不是做过什么让你耿耿于怀的事?”

      这个问题似乎将宋之珩难住了。

      他眼里的光黯了黯,宛若烛火被风吹得低伏。那双总是清冽的眸子,此刻像蒙了秋雾的深潭,静静地望着她,有些东西沉在底下,教人看不真切。

      良久,他才缓缓将手探入衣领,取出了一条项链。

      叶抒年看得很清楚,那是一条银链,其上坠着一颗小小的金属方块。正是她上次在禁区里趁火打劫抢来的那条。

      看来眼前这个宋之珩要幸运些,未曾在那片禁区里遭过她的劫。

      只见他指尖微动,掌中忽然多出一物。那东西不过掌心大小,表面流转着梦似的浮光。而它的形状,叶抒年再熟悉不过。

      那是一块拼图。

      宋之珩没有说话,只轻轻将它放入叶抒年摊开的掌心。

      “给我了?”她抬眼,眉梢微扬。

      “嗯。”他应道,说完又补上一句,“这本就是你的东西。”

      叶抒年心下掠过一丝诧异。先前萧离雨也给过她这样一块拼图,也说那是属于她的。

      她倒不知道,自己竟有这么多遗落在外的物件。

      可惜这疑问一时半会是无法得到解答了。她接过,收进自己的储物空间里。做完,又重新看向宋之珩。

      那人依旧一眨不眨地望着她,目光清澈而专注,仿佛拢着整个安静的晨昏。

      “你为什么总这样看我?”叶抒年心里忽然冒出点顽意。她倏地向前倾身,拉近了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眼中自己小小的倒影。

      声音压得轻,却字字清晰,笑意也狡黠:

      “你该不会是喜欢我吧?”

      说这话,其实只是想捉弄对方一下,看看现在这个乖顺的宋之珩会作何反应。她还不至于如此自作多情。

      不料,宋之珩脸上并无半分被冒犯的恼意,反而眼底的光微微漾开,像被风吹动的静水。他唇角微扬,然后对着她,认认真真地点了头。

      “嗯,我喜欢你。”

      妈耶!叶抒年感觉自己心跳一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条时间线上的她究竟做了什么,怎么把这人调成这样了!

      她不敢再听下去。因为这份赤诚得灼人的情意,终究是给另一个叶抒年的。

      他的眷恋,他的记忆,他所有未曾言说的目光,都属于她所不知道的、也永远无法成为的另一个自己。

      不过,这样想着,她心里倒也并未泛起多少涟漪。

      感情这事于她而言,向来是身外之物,像是天边一片流云,或是窗台上一痕薄霜。看得见,摸得着,美也美,凉也凉,却终究落不到心坎里,成不了非要攥在手心的执念。

      她只是觉得有些可惜。

      可惜这捧真心,偏偏是给错了人。像一封字字恳切的情书,被风吹到了陌生人的脚边,捡起来看,满纸缱绻,却无一字与自己相干。

      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也只是一缕烟似的,在心头绕了绕,便散了。

      叶抒年忽然站起身,想出去吹吹风。说不上来为什么,或许只是觉得这狭小的舱室里空气太沉,需要一点外界的气息,哪怕那气息里满是海腥与湿雾。

      她转身,对同样要起身的宋之珩笑了笑,伸手轻轻将他按回原处。

      “我就出去看看,不会走远,你别跟来。”

      说是出去,其实也只在舱门外几步便停下。她不敢走太远,谁知道楼梯间那只海鲜会不会突然偷袭。

      不过说到那玩意,她心中隐隐有种感觉。
      总觉得目前她经历的一切有些太顺了。

      原本以为会很难缠的怪物,竟然那么轻易便被解决了,一卷胶带就能困住它,即便那东西会无限刷新,至今也未能对她造成真正的威胁。

      而且,她越发觉得,那东西似乎并无“必须杀死某个人”的执念。

      不,或许该说,它杀人更像一种恶劣的游戏。从先前得到的线索看,它并非一见人便大开杀戒,而是乐于追逐,乐于欣赏猎物的恐惧一点点累积,沸腾,直至崩溃,然后才给予终结。

      无论怎么看,这层船舱都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还是得尽快离开,到楼上更安全的地方去。

      她再次取出影语石。

      到底还是放不下。不亲眼见到俞不晚,不和那人一同离开这层船舱,她心里总像缺了一块,落不到实处。

      她垂眼,又一次拨出了那个熟悉的通讯。

      影语石中依旧只有阵阵忙音,和之前的无数次一样。

      叶抒年蹙起眉,既然刚才能接通林煦言,说明通讯并未完全中断。阮天清不接倒也罢了,为何俞不晚也始终杳无音信?

      难不成是因为她们已经时空错位,信号根本无法跨越?

      她又试了几次,俞不晚始终没消息。正当她有些心灰意冷,打算回舱室休息时——

      “嗡……”
      一声轻微震动,从走廊深处飘来。

      那是影语石接收到讯号时的震动声。

      叶抒年脚步顿住,侧耳细听。
      她循着声音一步步朝前走去。

      越往前走,空气里的腥咸气味似乎越浓。光线被雾气滤得昏沉,只能勉强照出几步内的景象。两侧紧闭的舱门则像一排墓碑,在地面投下长长的阴影。

      那嗡鸣声越来越近了。

      最终,她在隔壁一间舱室的门口停下。声音就是从这扇虚掩的铁门后传来的,清晰可辨。

      而门缝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叶抒年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影语石,切断了通讯。

      几乎同时,门内的嗡鸣声戛然而止。

      她呼吸微滞,再次按下了拨出键。

      “嗡——”
      那震动声立即从面前这扇门内钻了出来。

      是俞不晚!

      叶抒年握着石头的手指蓦地收紧了。
      俞不晚……就在里面?就在这一墙之隔的地方?

      这个认知让她心口一撞,说不清是惊喜还是别的什么。她找了那么久,原来人就在几步之外。

      可紧接着,一股寒意漫上心间。
      既然这么近,为什么一直不接通讯?为什么不回应?

      她下意识伸出手,指尖已经触及铁门,却又生生顿住。

      门内太黑了,什么也看不清,只有那持续的震动声从黑暗深处传来。

      那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敲在她的耳膜上,使她心跳骤然加速。期待与不安像两股细线,猝然拧紧,拉扯着她的神经。

      “……小俞?”她试着唤了一声。

      无人回应。

      那而声音还在响,一声,又一声,像颗被困在黑暗里的心脏,兀自跳动着。

      她深吸了一口气。

      俞不晚就在里面,可能遇到了麻烦,可能正需要帮助。而她却因为一点毫无根据的惴惴不安,在这里裹足不前。

      这不是她的做派。

      恐惧源于未知,而破解未知的唯一方法,就是直面它。她可以谨慎,但不能怯懦。尤其是为了可能近在咫尺的同伴。

      她这样想着,手腕微微用力,向前推去。

      门轴发出艰涩一声,打破了走廊里的寂静。

      门被推开了。

      微光如水流,缓缓漫进室内,将黑暗一寸寸推开。叶抒年站在门口,目光在刹那间凝住。

      她看见了俞不晚。

      但并不是以鲜活的姿态。

      房间中央,俞不晚被悬吊在那里。

      她的双臂被一根绳索缚在头顶,整个人微微垂着头,长发散落,遮住了大半张脸。
      身上那件常服,在心口的位置,浸开一大片近乎褐色的深红。

      叶抒年僵在门口,仿佛被那景象迎面击中了心口。

      视线在瞬间模糊,泪水夺眶而出。而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哭,那眼泪像是从身体最深处被硬生生挤出来的,快过一切知觉。

      她想张口,却仿佛失声,只有冷空气毫无阻滞地灌入肺腑,带来一阵阵刺痛。时间一长,连她自己也分辨不清,那究竟是被冷气折磨而致,还是她的心在痛。

      俞不晚。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怎么会以这种姿态?

      究竟是谁干的?!

      疑惑如同藤蔓缠住心脏,勒得她无法呼吸。而紧接着腾起的,是一股灼烧般的怒意。

      那怒火来得迅猛而暴烈,烧尽了短暂的茫然,让她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并非恐惧,而是压抑到极致,却仍然产生想要撕裂什么东西的冲动。

      是谁敢把她弄成这样!

      她踉跄着冲了过去,张开手臂想要抱住那悬垂的身体,想要将人从那束缚中解下来。

      可是指尖只能勉强触到俞不晚的小臂,离那绑缚的手腕还差着可恨的一段距离。

      她拼命踮起脚,用尽力气向上伸手,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可仍旧够不着。每一次尝试,都只让那身影在空中微微晃动,徒劳无功。

      她被迫看着俞不晚被反绑的手腕,绳索深深陷进皮肉里,周围翻卷着伤口,而血迹已经凝固发暗。往下,便是那张低垂的侧脸,了无生气。

      绝望宛如冰冷的海水,一寸寸漫过喉咙。

      就在这时,身后忽而探来一只手。

      那手修长,骨节分明,在昏昧的光里白得像冷玉。叶抒年眼睁睁看着这只手越过自己的指尖,握住了悬在顶上的那截绳索。

      叶抒年骇然回头。

      宋之珩就立在她身后,近在咫尺。他垂着眼看她,目光先一步落在她脸上。
      他对她微微摇头,眼神很软,仿佛在说,别哭。

      叶抒年张了张口,喉咙却像被什么扼住,挤不出一个字。只有眼泪滚得更急,顺着下巴滴落。

      宋之珩的嘴唇轻轻抿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抬手,用指腹轻轻蹭过她湿透的脸颊。

      然后他才转过脸,看向那绳索。他动作很快,手腕用力向下一扯,另一只手已托住俞不晚的肩背,将人稳稳地放低。

      叶抒年立刻扑上前,伸出手臂将俞不晚冰冷的身体接进自己怀里。

      她颤抖的指尖,终于轻轻探向俞不晚的鼻下。

      没有气息。一丝也没有。

      无力感从指尖窜遍全身。
      怎么会这样?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一遍遍检查着俞不晚心口那片暗红的创伤,越看,心越沉。

      这绝不是那只怪物造成的撕裂伤。创口边缘太整齐,位置太精准,分明是有人蓄意为之!

      这个结论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烙进她的脑海。
      怒火冲垮了理智的堤坝,烧得她双眼赤红。她想立刻冲出去,把那个藏在暗处的杂碎揪出来,用最恶劣的方式杀了那个人,为俞不晚报仇雪恨……

      可这样想着,又觉得根本不够解恨。

      恨来恨去,她其实只想俞不晚好好活着。

      恰在此时,她下意识摩挲着俞不晚染血衣襟的手指,触感传来一丝异样。

      这款式……

      叶抒年的动作倏然僵住。她低下头,盯着指尖下的衣物。

      这是俞不晚平日里最常穿的衣服,为了方便行动,面料基本都是挑选贴身舒适的。

      而在她的时间线里,进入禁区前,俞不晚明明和她一样换上了那身碍事却必要的礼服。

      一个念头蓦然撞进她脑海。

      眼前这个俞不晚,不是她认识的那个。
      不是和她一起踏入舞会,一同被抛入这片海域的同伴。

      她认识的俞不晚,可能还在某个地方好好活着。

      而她或许,还有机会将对方找回来。

      滔天的悲恸与绝望似乎被一道闸门截住。泪水停滞在眼眶边缘,将落未落。

      她缓缓抬头,望向一直沉默守在身旁的宋之珩。

      宋之珩也正静静地看着她,一如此前的每一次。仿佛此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她脸上未干的泪痕,和眼中重新燃起的星火。

      叶抒年对上这样的目光,喉咙发紧。片刻的沉默里,海雾、血腥气、还有眼前人身上清冽的气息缠绕在一起。

      而她心里那个模糊的念头,却在这安静中变得愈发决绝。

      最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宋之珩。”

      “嗯。”他立刻应道,声音低柔,“我在。”

      叶抒年看着他,看着这张在另一条时间线上或许与自己有过深刻牵绊的脸,忽然微微弯了一下唇角。

      “很高兴能遇见你,”她一字一句地说,“不过,我们大概就到这里了。”

      话音落下,她不再看他眼中可能出现的任何波澜,决然转身,朝着来时那条被浓雾吞噬的走廊冲去,直奔那扇通往大厅的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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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即将解v,请大家不要再购买,解v的原因是作者时隔多日已经没有心力重新梳理大长篇剧情,加之正文偏梗,在此对订阅的各位读者表示非常诚挚的歉意。这篇文不会锁,大家自由观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