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73章 真是见鬼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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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轮，杂物间，爆炸。
这三个毫不相干的词组合在一起，莫名让叶抒年梦回某个喧闹的午后。
那时，俞不晚也是这样炸塌了一座山洞……
一想到那动静的来源很可能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同伴，叶抒年就按捺不住雀跃的心情，径直朝着门外奔去。
可走到门边，又突然刹车。
门口还横七竖八地贴着几道胶带。这陷阱没等来那只怪物，反倒差点把叶抒年自己给绊倒。
“你现在就要出去么？”身后，宋之珩的声音跟了上来，话里似乎带着点不舍，人却已迅速起身，走到了她身侧。
“休息够了，也该去看看……”叶抒年话说到一半，撕胶带的动作忽然停住。
“怎么？”宋之珩立即上前，顺着她的目光向外看去。
然后，两人同时沉默，怔在门内。
只见门外走廊上，瘫着一团猩红黏腻的东西。那只巨大的怪物，竟被叶抒年昨夜横拉的几道胶带五花大绑，以极其别扭的姿势卡在走廊中间。
它身上挤挤挨挨的那些眼球，此刻齐刷刷对着门内，看上去精疲力竭。虽然看不出它有没有嘴，但叶抒年清清楚楚听见一阵吱哇乱叫。
“它在叫什么？”叶抒年问。
“……听不懂。”
不过也不必听懂。
叶抒年虽不懂乌贼语，但她可以从这只海鲜涨到发紫的脸色看出来，它在气急败坏。
“我们现在还出去吗？”叶抒年一时也拿不准主意。
一方面，这东西此刻被禁锢在这里，说明那座楼梯口已经空了，正是她们上楼的好时机。
另一方面，她又疑心这是海鲜的另一重诡计。
身旁的宋之珩却没那么多顾虑。他摸了摸腰带，从上面解下一枚装饰用的金属小方块，拉过叶抒年的手，放进她掌心。
“这里面存了些武器和物资。我先出去探路，如果情况不对，你就把里面的东西全拿出来，集中火力对付它，然后找机会上楼。”
这话，这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交代遗言，偏还如此楚楚可怜。
叶抒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将那颗储物小方收下，但没允许他真的单枪匹马出去送死。
她目前小心谨慎，只是为了找到一个万全之法，争取无伤上楼，并非真的害怕那只已经被缠成粽子的海鲜。
况且，她也还没弱到要献祭一个男人去为她打头阵的地步。
于是她小心翼翼地上前一小步，脚轻轻碰了碰那团红色的东西。
“喂喂，乌贼小姐，你还好吗？”
乌贼的无数只眼球眨了眨，身下的触手却没动，像是已经彻底摆烂，放弃挣扎。
叶抒年见状，觉得孺贼并非不可教，决定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你说你都在那楼梯口守了那么久，肯定也很心累吧？要不咱打个商量，你放我和我的朋友们安全上楼，我帮你放生到海里。”
乌贼的一条触手忽然动了，情绪十分激动。
“你怎么又生气了？难道说其实你是一只河鲜？”叶抒年转口道，“河鲜也行啊，我明白的，回头等我离开这闹鱼的地方，把你一块捎走。”
这完全是信口开河，连乌贼都听出来了。不知是不是被刚才这番话惹得气急败坏，它身下几条无力的触手扑腾得愈发厉害，却还是伤不到叶抒年分毫。
这下，叶抒年是真的确认了，这玩意不是在使诈，是真的心有余而力不足。
因此她也就放下心来，准备出门，临了还将自己昨夜摸瞎随便取出来的那卷胶带取出来看了一眼，好奇究竟是什么东西有此等威力。
好家伙，她才发现，这是阮天清上次带回来的，3M纤维胶带。
太专业了。
她把胶带收好，又利落地撕下门上残留的几条，顺手往脚边那几根仍在蠕动的触手上一缠，让这只海鲜彻底安分下来。
“我们先去杂物间看一眼，再上楼。”叶抒年走在前，对身后人道，虽没回头，但她知道那人在听。
想先前往杂物间，是因为她还揣着一丝期待，盼着能找到俞不晚，再一起上去。
不过十分钟后，她便失望而返，因为杂物间看起来一点也不像经历过爆炸的样子。昨夜那些古怪的容器依旧静静工作，黏稠的液体在其中缓缓流转。
至于俞不晚，她更是连根头发都没见着。
“或许她已经先上去了。”宋之珩在一旁说道，“我们现在也上去，说不定能遇上。”
似乎暂时也没有比这更好的方案。叶抒年只好悻悻地朝楼梯口走去，打算如果见不到俞不晚，再下来。
都怪这艘游轮实在太大，而这一层也当真对得起“鼠穴”的名号，舱室多得让人头晕。想在这里找一个随时可能移动的人，谈何容易。
别说昨夜黑灯瞎火，就是此刻天已渐亮，海面上依旧裹着厚重的雾。她走在甲板上，最多只能看清前方五米，再往远处，便只剩一片灰蒙蒙的苍白。
虽看不清远处，但叶抒年想着船上唯一的威胁已被捆牢，心下便松了几分。
因此当她走到楼梯口时，彻底傻眼了。
浓雾缠绕在阶梯之间，将眼前的一切都晕染得模糊不清。可就在那一片灰白朦胧里，距离她不过三五步之处，几条粗壮黏腻的猩红触手，正缓缓盘绕在扶手上。
真是见鬼了！
叶抒年前进的步子当即定住。
她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遇上鬼打墙了，否则这楼梯上的又一只海鲜是怎么回事！
身旁，宋之珩轻轻拉住她的衣角：“要不我们先回去……”
“不行。”叶抒年斩钉截铁道。
她这下是彻底被这玩意激怒了。只是想上个楼，怎么就这么难呢？眼下这整层船舱她已经逛了个遍，再怎么翻箱倒柜，估计也找不到更多的线索，还不如直接想对策。
她万分肯定，那只如同地缚灵一般被五花大绑禁锢在走廊上的乌贼，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得到解脱，而上次来到这楼梯口，她也分明只见到了一只乌贼。
难道这船上的怪物……不止一个？
叶抒年侧身藏在墙后，小心观察楼梯上那几条缓缓蠕动的触手。粗细、色泽，都与先前那只一般无二。她甚至在其中一条触手上瞥见几个黑洞洞的枪眼。
那分明是昨夜她情急之下扫射留下的弹孔。
一个念头倏地闪过脑海。
她忽然转向宋之珩：“能帮我个忙吗？”
宋之珩神色一肃，眼底却漾开一点很淡的弧度：“当然。”
“待会儿，我会在南边转角那条走廊上布一道陷阱。”叶抒年压低声音，“你帮我将楼梯上这东西引过去。”
她的计划是：在楼梯口视线可及的范围内，布下与昨夜类似的胶带阵，再将这只怪物诱入其中。
如果事成之后，这楼梯口再没东西驻守，她们便可以直接上楼。
可若事成之后，这里又凭空刷新一只新的怪物，那么她便只能另寻他法了。
在某些时候，宋之珩绝对算得上一个完美的搭档。比如眼下，他一句多余的话都没问，甚至连叶抒年的全盘计划都未可知，便转身去执行她交代的事。
而且做得比她要求的更好。
只见他拿过叶抒年刚取出的那卷胶带，独自朝楼梯口走去。
临走前，还回头对她轻轻说了一句：“这些脏活就交由我来代劳。你好好躲着，别让它发现。等它离开，你就直接上楼，不用管我。”
又开始了，又开始了。叶抒年轻哼一声，没同意也没拒绝。
她暗想，就算这人把怪物引开，她能不能顺利上楼，也还是未知数。
清晨的雾气越来越浓郁了，宋之珩也很快离开了叶抒年的视野，只身朝着那片浓雾走去。
他的身影很快被那片灰白吞没，只留下一个渐行渐淡的背影，仿佛一位做出生死抉择后的执行者，静默地没入苍茫之中。
不一会儿，他大概是布置完了陷阱，将剩下的胶带抛到叶抒年手中，朝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而后径直朝着楼梯上方那只盘踞的、仍在沉睡的猩红轮廓走去。
叶抒年望着那个背影彻底融入白雾与昏暗交织的阶梯身处，忽而感到一阵惆怅。
那人有时候说话很气人，不说话的时候又令人移不开眼。真是个有点讨厌的人。
雾气深处传来沉闷的拖曳声，夹杂着某种湿黏物体摩擦地板的窸窣响动，越来越远。
宋之珩成功了。
叶抒年屏住呼吸，侧耳听了几秒。那令人不安的蠕动声确确实实朝着走廊另一头的拐角去了。
她不再犹豫，矮身从藏身处闪出，快步无声地移向楼梯口。
浓雾在阶梯间缓缓流转。她迅速扫视四周，除了地上残留的少许黏液，再无他物。
那只盘踞的怪物不见了。
心下一松。她行动迅速，抬脚便踩上第一级阶梯。
靴底刚踏实的瞬间，眼角余光不经意瞥见身侧。
就在她手边，那冰冷光滑的扶手上，忽然探下一条黏腻的猩红触手。
顶端微微翘起，仿佛正看着她刚刚落下的那只脚。
天姥姥啊！
叶抒年压抑住忍不住想要尖叫的冲动，急忙将刚探出去的脚收了回来，然后一不做二不休，缩回了自己刚才躲藏的墙后。
现在她算是彻底确定了，这座楼梯口永远不可能缺失守卫者。
不论她用什么方法将那怪物引走，这座楼梯都会像座刷怪笼一般，再出现只一模一样的海鲜。
唉……
看来想方设法支开这玩意是行不通了，那有没有办法让这东西既存在，又不存在呢？
想到这里，叶抒年自己也不禁一笑。天底下要真有这样的手段，她干什么事能不成啊……
等等。
她念头又一转。
如果这艘游轮要求那只怪物一定要存在于这座楼梯上，那么这“存在”的定义是什么？
是一定要以活物的形态存在，还是说，以相对的概念存在即可？
如果是后者，叶抒年倒还真有个办法。
只不过，不能现在用。
叶抒年想得出神，越琢磨越觉得这法子能成。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她不经意便想入了迷，嘴角也扬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连宋之珩已经回到她身旁都没察觉。
“你在想谁？”宋之珩的声音轻轻飘过来，带着点说不清的幽沉。
叶抒年吓了一跳：“你下次别突然出声，怪吓人的。”
“吓到你了？”宋之珩神色忽然变得有些慌张，“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很想让你注意到我。”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叶抒年现在越发好奇，眼前的这个宋之珩究竟走过了怎样的人生岔路，想来大概与先前那位大相径庭吧，否则她怎么会觉得，这人越看越顺眼，甚至……有点说不出的乖巧。
像只不谙世事，却又忠心耿耿的小狗。
面对一只小狗，叶抒年向来是耐心十足，这会儿说话的语气都变温和了：“我有时想东西入神，就会看不见也听不见旁人，不是单单不理你。想让我注意到你很简单。你只需要走到我面前，安静等着，等我想完了，自然就会看见你。”
“嗯。”宋之珩听懂了，顺从地点点头，真的从她身侧绕到了正前方，一双眼睛静静望着她。
“那你现在，注意到我了么？”
叶抒年被这句没来由的话轻轻撞了一下心口，有点想笑，又有点说不出的软。她拉住宋之珩的手腕，将他带到走廊远处一间空着的舱室。这回她也依旧谨慎地没关门。
“我想到上楼的办法了，”她压低声音，“但要等到今天太阳落山前才能用。这段时间，我们就在这儿休息。你可以睡会儿，我有些事要处理，可能又会走神，暂时顾不上你。你别急，等等我就好。”
宋之珩又点了点头。等待这件事，他好像很擅长。
于是叶抒年不再多说，自己找了个干净的角落坐下。
她先是取出了影语石。
一直没在这层船舱找到俞不晚，她想试试能否用影语石联系上。
昨夜或许是受灾变初期的影响，外头暴雨如注，连带着禁区内通讯也受干扰，影语石难以接通。
此刻海面上只剩浓雾，不见雨势，或许信号已恢复了些。
不过，事实让她失望了。俞不晚的通讯拨出去后，影语石中一直是一阵忙音，始终无人接听。
她听着这音效，感觉不大像信号不好导致的，转而又拨出阮天清的通讯。
自从昨夜被传送到这艘游轮上以后，她就一直没能与对方取得联系。一夜不见，甚是思念。
可惜，这次拨出去后，影语石中依旧是一阵忙音。也不知阮天清此刻身处何处，是否安好……
眼见着俩人都联系不上，叶抒年抿了抿唇，抱着最后一点希望，拨通了林煦言的通讯。
这次，影语石断续响了几声后，竟奇迹般地通了。
“姐！”
这声音一出来，旁边安分沉默了好一阵的某人突然坐直了身子，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朝叶抒年倾了倾身。
原本没抱希望的叶抒年，心头蓦地一暖。
“总算通了，”她对着影语石道，“你那边怎么样？雨还在下吗？”
这次通讯的信号似乎还不错，但林煦言接下来说的话，却令叶抒年胆寒不已：
“下着呢。姐，你是不知道，就这一夜之间，联邦城都快被淹了。外头全是无家可归的人。我这儿虽说有艘游艇，可地方就那么大，实在顾不过来……现在联邦内部的人都在皮筏艇上闹分裂，嚷嚷要推翻旧政权，凶得很。”
这局面，叶抒年并非全无预料。早在得知二次灾变将至时，她便料想会有这么一天。只是真听到这番景象，想到那些无辜受累的幸存者，心头仍不免发涩。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叶抒年又问：“还有其他事吗？外面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有。除了联邦以外，其他几大政权所在地貌似也出了问题，我哥说净尘旅团的教堂已经塌成废墟了，那位神父大人今早刚给我发简讯求助呢，不过我们终律城也没余力帮他。虽然我哥前阵子刚好准备了一些物资，还专门派人修了地堡，但一切资源还是得向我们内部的成员倾斜。”
一提到这个，林煦言语气里透出几分压不住的快意。一天前城里那些老家伙还闹着要他哥下台，谁知一夜之间天地翻覆，如今居民个个拥护林砚，这执政官的位置，算是彻底坐稳了。
“你哥提前做了这么多准备？”叶抒年有些意外。在她印象里，那位年轻的执政官林砚虽有些手腕，但能料到这一步，近乎未卜先知。
她倒不知道，这人还有这样的本事。看来下次若再见面，得多留意几分了。
结束与林煦言的通讯，她收好影语石，在脑海中叩了叩系统。
这次系统似乎心情不错，很快便给予了回复。
“什么事？”那道熟悉的机械音传来。
“之前你那个系统商店，现在还能用吗？”叶抒年故意做出一副很不信任对方的样子，“别是几天不见就报废了吧？”
“你看不起谁呢！”系统的声音一下子扬了起来，听着气鼓鼓的，“能用，当然能用！”
“哦。”叶抒年应得平淡，“那我现在想买那个‘庇护所整体迁移模块’，你给打个折呗。”
她原本是想省着点积分，才没急着买这东西。可眼下二次灾变的征兆已现，情势急转直下，是该早做打算了。
但愿她那二十栋破楼目前还没被大水冲垮。
“你现在真是越来越过分了！居然还敢要求我打折？”
“那没办法啊——”叶抒年摆出一副无赖语气，“我统共就那么点儿积分，你之前定价那么高，我舍不得花。不如爽快打个折，你我双赢。”
“双赢？哼，给你打折对我有什么好处？”
“好处嘛……”叶抒年想了想，“不知道。不过我现在可是生死一线，你要是不便宜点卖我，我心情一差，说不定就死了。”
“死了就死了。”系统很冷漠。
“……行。”叶抒年见这招不管用，话锋一转，“那你还要不要幻光水母了？现在帮我解决问题，我心情好了，才能更有效率地替你干活。”
系统似乎犹豫了片刻，才不情不愿地出声：“……行吧。九折。”
“九折啊！”叶抒年故作难色，“那有点太少了吧，我觉得不太符合咱俩这交情，说出去多不好听啊。”
系统怒了：“那你想要几折！我看要不五折吧，原价五百，我卖你二百五？”
叶抒年哪能听不出对方在揶揄自己，但她才不在意，反正到底是自己赚了。
“成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