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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72章 哥们,你o ...
“你怎么……”叶抒年话刚出口,嘴里叼着的手电筒就“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猛地收声,后半句话收了回去。
声音虽小了,但心中的震撼却丝毫不减。
她不是没见过人哭,可这副眼眶发红、水光潋滟的模样出现在宋之珩脸上,就显得十分怪异。
传闻中令四大政权闻风丧胆的检察官,居然被一只海鲜吓哭了?
就算那是一只懂孙子兵法的海鲜,也不止于此吧!
可叶抒年又看得十分清楚。
手电的白光泻在他脸上,仿佛镀上一层虚幻,而宋之珩就那样望着她。
他眼圈分明泛着红,一层水光蒙在眼底,晃晃悠悠地聚着,将落未落,竟透出些许怔忡。
紧接着,他飞快地眨了一下眼。那层水光被压了回去,只余眼睫上一抹潮湿的痕迹,和微颤的薄唇。
见对方这副模样,叶抒年刚才那一长串胡思乱想全被抛之脑后,她张了张口,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对方。
一时间,寂静在这隅空间内弥漫开来,连门外也悄无声息,仿佛之前的生死奔逃只是一场幻觉。
半晌,宋之珩先开了口,声音有些发涩:“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在这里,还能在哪?”叶抒年觉出他那话里的蹊跷,心中忽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立即捡起地上的手电,对着眼前之人身上照去。
这一照,让她呼吸微顿。
眼前的宋之珩,身上穿的并非舞会那身礼服,而是那套她再熟悉不过的行头。
皮马甲,皮手套,还有那条带着破洞的牛仔裤。
这身打扮瞬间将她拽回003号禁区初次见面的那个下午,那个傲慢又难搞的检察官似乎又站在了面前。
只是那人眼角未干的水痕又分明昭示着,这与当初那个人天差地别。
“你还记得我?”宋之珩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忽然上前一步,双手握住她的肩膀,指尖发颤,声音里也压着激动,“你想起来了?”
对此,叶抒年没有太惊讶。她大概明白了。
眼前这个宋之珩,明显来自另一个时空。只是不知他在那个时空经历了什么,能让他见到自己时是这副神情,仿佛她曾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想到这里,她心中喟叹一声。看来,这层船舱里错乱的时空之门,不止大厅里那一扇。
目光扫过身旁紧闭的铁门,她若有所思。
“你怎么不说话?”面前的宋之珩忽然变得有些小心翼翼,甚至带上了点鼻音,“是还没全部想起来吗?”
不知为何,叶抒年看着这样的宋之珩,突然很想对他说一句:哥们,你ooc了。
但她终究没这么说。不管对方刚才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总归他现在看起来对自己没有敌意。
现状如此,她应该感到庆幸,至少自己暂时不需要劳神再对付一个对自己有杀意的定时炸弹。
况且,这个宋之珩显然还不清楚游轮里平行时空的事。
叶抒年决定先顺着他的话,将人稳住,再试着谈合作。当务之急,是解决外面那只海鲜。
“宋之珩。”她开口叫了一声。
这似乎是她第一次当面喊他的名字,舌尖掠过这三个字时,竟有些生涩与别扭。
但她看见对面那人的眼睛像是忽然被点亮的烛火,倏地亮了起来。
看来这称呼是对的。
叶抒年于是继续道:“我……想起一些事了。”
宋之珩看她的目光瞬间变得更加灼亮,那双总是冷淡的眼眸里此刻情绪翻涌,像盛着碎光。
他嘴唇微动,似乎有千言万语要冲口而出,却被叶抒年急忙截住:“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虽然不知外面那只红色怪物为何突然没了动静,但危机并未解除。
经过刚才的交锋,叶抒年已经深刻意识到,那东西虽能被子弹所伤,可自愈能力也强得惊人。若一味硬拼,先耗尽力气的只会是她们。
而宋之珩静静看着她,喉结轻微滚动了一下,最终低声道:“你想聊什么,我都陪你。”
不错嘛,叶抒年思绪难得跑偏了一瞬。
看着眼前意外好说话的这个人,她心里居然浮起一点微妙的满意。
“你来这船上多久了?”她问。
既然这个宋之珩的行动轨迹与先前那位不同,或许能知道些别的线索。
“大概半天。”对方答着,脸上竟掠过一丝赧然。
叶抒年不以为意,继续循循善诱:“那你应该有所发现吧,对于这层船舱。”
果不其然,对方道:“嗯,是有些发现,你想了解哪一方面?”
“把你知道的都说来听听。”
宋之珩于是打开了话匣子。
这绝对是叶抒年认识他以来,听他说话最多的一次,仿佛在听什么工作汇报。只是他眼神时不时飘向她,才让她回过神来,重新正色。
“目前我只探索了这一层。这里叫‘鼠穴’,以前大概是偷渡客和底层贫民住的地方。这层几乎找不到可用物资,只有些发霉的饼干。不过……”他话锋一转,手已经摸向随身的口袋,“你要是饿了,我这里还有罐头。现在要吃吗?”
这突然的转折让叶抒年忍俊不禁,她摇头道:“暂时不饿,你接着说。”
宋之珩便继续汇报:“这层通往上面,只有一个楼梯口。但我去看过,那里有东西守着。那东西有点凶,我们暂时过不去,得想别的办法。”说完,他顿了顿,“不过如果你想从那里上楼的话,我也可以去引开它。”
叶抒年听得几乎要心花怒放。
该说不说,眼前这个宋之珩,看起来比先前几个都要顺眼不少。
但她还是按下这个念头:“那是万不得已的办法。既然这艘船一直在暗示我们往上走,就一定有正常的通关方法。”
“我还了解到,这船一共五层。我们现在待的这层条件最差。越往上,应该会越安全。”宋之珩补充道。
这也在叶抒年的意料之内。光是听着那些船舱的名字就能看出来,每层楼之间有着明确的等级之分。
“还有别的发现吗?”
“还有,”宋之珩想了想,“我发现守楼梯口的那只怪物,似乎特别喜欢追逐活物。但它从不吃人。我躲在暗处观察过好几次,它只是追,直到把人逼到崩溃或者吓晕,然后才下手。”
这句话让叶抒年眼神一凝。
这描述和她刚才的观察完全吻合。如果说之前还只是猜测,现在她几乎可以肯定了。
“我正好也有类似的推测。”她接道,“难道那东西杀人,遵循某种规则?只对恐惧达到顶点的人下杀手?”
“还需要验证。不过,我还找到了另一样东西,你可能会想看。”宋之珩说完,像献宝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
叶抒年凝神一看,那竟是另一个装满紫色黏液的容器!
“又是这个。”她接过瓶子,抬眼看他,“你还没说,为什么要收集这个。”
先前那个宋之珩很不老实,对此语焉不详,怎么都不肯说实话。
眼前这个却全然不同。见她问起,他眉梢微扬,立刻答道:“我在这一层的杂物间里,发现了一个很大的容器,里面装的全是这种东西。”
“这黏液应该是从那些被怪物追过的人身上分泌出来的吧?”叶抒年心跳快了一拍,“怎么会大量存放在那里?……你能直接带我去看看吗?”
“好。”宋之珩看着她,答得没有半分迟疑,“只要你想,我现在就带你去。”
十分钟后,叶抒年在宋之珩的带领下,顺利找到了那间杂物间。
说来也奇怪,出门时,叶抒年本来还担心那只海鲜对她念念不忘,会守在门口趁机进攻。
结果出去时,走廊内一片安宁,那东西竟已缩回楼梯间,睡得十分安详。
于是这一路走得异常平静,直到宋之珩停下脚步,为她推开面前那扇铁门。
叶抒年将手电光照进去,随即怔在原地。
她没有见到预想中的救生圈或废纸箱。
眼前只有容器,密密麻麻的容器,从地面一直堆叠到天花板,塞满了整个房间。
只见只见手电的光缓缓扫过,那些容器的轮廓在昏暗中浮现。
它们的形状千奇百怪,难以形容,更像是一种介于生物器官与玻璃器皿之间的造物,每一只的形态都扭曲而奇异。
上半部分依稀呈现人脑般的沟回与褶皱,灰白中透出淡紫色脉络;下半部分则收束,继而鼓胀,犹如一颗静置的心脏,表面蒙着薄而剔透的玻璃膜。
更令人心惊的是,每一只容器的顶端都延伸出一根半透明的软管,宛若纤细透明的血管,一直向上攀爬,最终汇入天花板一处漆黑的孔洞,通往无人知晓的上层空间。
“这……这些东西是怎么被收集到这里的?”叶抒年喃喃道,心底漫起一层寒意。
她看着那些容器内的液体,又不由自主向后退了半步。
下层容器中的液体是深浊的紫,在玻璃内缓缓翻涌,让那心脏般的轮廓仿佛真的在搏动。而越是往上,液体的颜色便越浅淡,逐渐过渡成一种浑浊的乳白,仿佛化开的脑浆。
她对这类东西有种本能的敏锐,此刻只觉头皮发麻,不愿再靠近半分。
“还要看吗?”宋之珩察觉到她的僵硬,侧身挡在她前面,“要不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我没事,”叶抒年摇头,“我不饿。”
“我知道。”他声音低了些,“是我有点饿了。”
话已至此,叶抒年便不好再说什么。
待在这里确实不算明智之举,尤其那些液体正通过软管隐隐流动、自上往下输送,让她觉得四周潜伏着未名的危险,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什么东西从阴影里扑出来。
因此她只最后匆匆瞥了一眼那间装满容器的屋子,伸手将门合上。
转身准备离开时,余光却瞥见走廊墙边,挂着一只老旧船钟。
钟面呈圆形,泛着旧纸般的黄,上面印着一圈黑色的罗马数字。
两根指针一长一短,静静地指着此刻的时间。表盘下方还有一块小圆盘,里面的指针一动不动,不知这是用来指示什么的。
“这是航海天文钟。”宋之珩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在她耳畔温声道。
“大圈的表盘走的是格林尼治时间,一般船员将它作为基准时间,与天文观测得到的时间进行比对后,可以推断出船体所在的经度。下面那个小圈,是独立的秒针盘,可用于精确比对秒数。”
“有意思,我以前只在电影里见过这玩意。”叶抒年乐观地开始幻想自己其实是个大航海家,用以平息此夜种种倒霉的际遇。
说完,她注意到其中一动不动的指针,“不过这副钟好像已经坏了。”
“通常这种钟该挂在驾驶室,”宋之珩也看了看,“被放在这里,大概是报废后移过来的。”
“哦。”得知它已无用,叶抒年顿时失了兴致,拉着宋之珩就近找了间还算干净的舱室走进去。
这回她特意没关门。
主要是怕这房间又是什么传送门,万一将眼前这个难得温柔好说话的宋之珩送走了,那可就亏大了。
她特意只开了一盏小灯,将自己的手电筒收起来,以免这光太大眼,吸引来什么不该来的东西。
接着又取出一卷胶带,仔细在门框和走廊地面进行了一系列封口。她知道这东西完全不足以抵抗那只狡猾的海鲜,但至少能起到警示作用。万一那东西悄无声息摸过来,她还有时间反应。
做完这些,她才走回室内,在宋之珩对面随意坐下。折腾了这大半夜,身上这条纱织蓬蓬裙算是彻底毁了,沾满污迹,狼狈不堪。
要是萧离雨还活着,见到这裙子变成这副模样,恐怕得气得不轻。
不过想到这里,她对着脚边那堆累赘的纱料和丝带皱了皱眉。
这些东西实在碍事,刚才她跟那只乌贼大战时,险些被自己这身行头绊倒。
于是她索性伸手,将垂到脚踝的那圈裙摆“刺啦”一声撕了下来,团成团给自己做了个坐垫。
“冷么?”宋之珩注意到她的动作,目光掠过她裸露的小臂,又停在她肩上那件与礼服格格不入的斗篷。
“嗯?”叶抒年回过神,“不冷。”
可宋之珩的视线并未移开。他垂下眼,唇角微微抿了抿,似乎有些说不清的不快,但开口时声音只是闷闷的:“你这件外套……不好看。要不脱了吧?”
叶抒年被这话问得一懵。
这人刚才还问她冷不冷,现在却要她脱掉御寒的外套?
这是什么意思,演了这么久终于图穷匕见,试图冻死她么?
不过下一秒,宋之珩用实际行动告诉了她,自己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一声不响地脱下自己的皮夹克,随即抬手,解开了她肩上那件斗篷的系带,将还带着体温的外套轻轻披在了她肩上。
皮夹克上残留着前任主人的暖意,的确比刚才那件漏风的斗篷舒服不少。叶抒年身上一暖,心里那点被冒犯的感觉也就散了。
暖意裹上来,困意便悄然漫开。她眼皮渐渐发沉,没留意身旁人唇角浮起的那抹很淡的笑意。
今夜拢共睡了不到三小时,就被先前那个宋之珩吵醒。
那么现在,就让眼前这个替那位补偿,安安静静替她守夜吧。
倦意如四月的潮水般涌来,不多时,她便跌入睡眠。因而,刚好错过身旁人小心翼翼的那句:“以后……别再穿不三不四之人的衣服了。”
叶抒年再睁眼时,门缝里已透进一线稀薄的晨光,天刚破晓。
“醒了?”宋之珩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嗓音微哑,不知是刚醒,还是一夜未眠。
她揉了揉眼睛,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枕在了这人腿上,连忙坐起身。心里嘀咕,早知道会有这一天,她当初就该再收购几套床单被褥。
“昨晚没出什么事吧?”她随口问道。
“如果你想问的是我们的房间附近,那的确一夜安好,不过如果你想问其他地方,我昨晚听到杂物间那边传来点动静。”
杂物间与她们此刻身处的房间相隔百余米,也不知这人是怎么听见的。
“什么动静?”叶抒年有些懊恼,早知道昨夜就不睡那么沉了。都怪这四下太安静,而她的枕头又的确很舒服。
错过围观一场大戏,她立刻起身,抬脚就要往外走,恨不得马上飞到杂物间看个究竟。
“是不是那只怪物又杀人了?”她问。
“听起来不太像。”宋之珩诚实道。
“那像什么?”
“像有什么东西爆炸了。”
“……”
叶抒年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宋之珩,“是你干的?”
宋之珩立正了:“不是。”
“你之前搜查这艘船的时候,有发现类似炸药的东西吗?”叶抒年又问。
宋之珩摇头。
事已至此,叶抒年心中隐隐升起一股激动。
杂物间炸了。要么是那些装满黏液的容器自己出了意外,要么……就是有人刻意为之。
如果是后者,她大概能猜到,是何人有这样的手笔和魄力。
叶抒年:你来这船上多久了?(只是想打探情报)
宋之珩:(她关心我!她在意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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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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