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河煌 我不想困守 ...
“殿下,”徐守愚立于门边,垂首禀报,“公子休息了片刻,已往承影卫去了。”
李晟安听罢徐守愚的回禀,指尖在呈报上缓缓摩挲:“他倒是勤勉。”
今日朝堂上,自己虽顺势而为,借力打力,将对手攀咬的匕首,变成割开对方裙带的利刃。结党营私的帽子扣下,即便暂时动不了根深蒂固的吏部尚书,也在皇帝心中埋下一根深刺。
然而,周文渊的“老谋深算”,绝不会因此止步。太子那眼神,如同毒蛇的信子。
朝堂之争,从来不是一局定胜负。今日他撕开了一道口子,明日,或许就有更猛烈的风雨,从更意想不到的角度袭来。
秦昭想要深入那风雨,去替他淌那潭不知深浅的浑水,去揪出那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亦给自己的身世,一个交代,
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李晟安不想他去洮州,这个念头清晰而锐利,如同数月前那支穿透秦昭甲胄的弩箭。
他有十足的理由,亦有万全的手段,将那人牢牢锁于视线所及之处。然而心底却再明白不过,于公于私,自己都不该,更没有资格横加干涉。
只能任由春日暖阳将自己寸寸吞没。
承影卫大将军府,秦昭公廨的大门,几乎是被陆溟一脚踹开的,如果公廨的门没有那么厚重的话。
陆溟像一头发怒的豹子般冲了进来,胸口气息未平,死死钉在书案后的秦昭身上。秦昭正翻看着一副西北舆图,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一滞。
他抬头看到来人是陆溟,挑眉笑着调侃道:“谁又惹到我们陆大统领了?我这门可禁不起你这样踹……”
“谁还管你这破门。”陆溟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书案前,双手“啪”地一声重重拍在坚硬的桌案上,震得笔架上的毛笔乱跳。
他身体前倾,几乎要越过桌面,声音又急又冲,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秦清和!我问你,你是不是打算一个人跑去河煌。”
秦昭放下舆图,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满不在乎的迎上陆溟逼视的目光:“是又如何?河煌军粮一案事关重大,理当彻查”
“好一个理当彻查!”陆溟气得笑出声,手指关节因为用力按着桌面而发白,“这么大的事,你跟承影卫各司署商量了吗?跟殿下禀明详情了吗?”
“此事我自有计较。”秦昭不愿再多谈,目光重新落回舆图,“宛州后续事宜既已处理完毕,你便留在京中,替我管好右卫……”
“我不想听这些!”陆溟猛地打断他,声音又拔高一度,“秦昭,你少给我转移话题,我就问你,是不是想借着查案的名义,去报私仇?!”
“什么私仇,我这是去为民除害,顺便了结下私人恩怨。”秦昭的语气依旧不以为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此事你不用再劝我。”
“私人恩怨?”陆溟却诡异的冷静了下来,起身关上了门,才转头逼问道,“你是不是还惦记着西洮之事?你别否认,当初很多事都是我替你去查证的。”
秦昭猛地别开脸,下颌线绷得死紧,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沙哑的声音,几乎是咬着牙说:“……陆溟,你放肆。有些事你最好当不知道。”
“我放肆?”他慢慢直起身,抱着胳膊,绕着书案走了半圈,停在秦昭侧前方,歪着头打量他,压低了声音,却字字清晰。
“殿下因你受点伤,你便痛如剜心刮骨。若你此行出了事呢?你是他自小捧在手心里养大的,你这是在拿刀子戳他的心窝子!”
“陆溟!”秦昭终于忍无可忍,霍然起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你不要提殿下。”
“你果然……我就知道!”陆溟冷笑一声,带着一股豁出去狠劲,“秦清和,你那点心思,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
“够了!”秦昭厉声喝止,胸口起伏,显然被这番话戳中了最深的隐秘。
他猛地恢袖,不慎带倒了手边的瓷盏。“哐当”一声脆响,瓷盏落地摔得粉碎,如同此刻骤然碎裂的平静。
值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秦昭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闭了闭眼,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再睁开,眼中只剩下疲惫的平静。他缓缓坐回椅中,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无力:“陆溟……别说了。”
陆溟看着他那骤然褪去锋芒,有些苍白的脸,还有地上碎裂的瓷片。
满腔的怒火和质问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下泄了大半,只剩下沉甸甸的担忧。他知道,自己猜对了,也说中了。
他声音也低了下来:“被我说中了?你就这么……这么,连命都可以不要,去替他冲锋陷阵,还美其名曰查案报仇?”
“陆溟”,秦昭开口,声音有点干涩,“我不想困守一隅,只做他棋局里的一枚漂亮棋子,等他偶尔侧目……”
他顿了顿,移开目光,看向窗外渐沉的日光:“我想试着走向他,就算是妄念,我也想试试。”
“……殿下知道吗?”
秦昭看向他,目光落在他神色复杂的脸上,很轻、但很坚定地点了点头。
陆溟沉默了很久,最后,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行……你去,我替你守着右卫。”
天都城今日气氛格外肃穆。
京畿守备自三日前便开始净街。朱雀大街的清水洒扫,青石板上铺了细沙。
金吾卫沿街肃立,十步一旗。玄底“李”字旗猎猎作响,从承天门直贯明德门,十五里不绝。
天还没亮透,承天门外已黑压压站满了人。
文武百官按品肃立,礼官执册符于御道东侧静候,太常寺雅乐三调已毕,笙箫皆备。
太子李晟绪立于御道之首,身着储君衮冕,白玉九旒半掩面容。身后半步,晋王李晟安也着亲王衮服拢手肃立。
卯时三刻,宫门洞开。
十六名力士抬步辇缓出。黄罗伞盖、孔雀扇、雉尾障扇如云展开。元泰帝李景修端坐辇中,玄衣纁裳,十二旒白玉珠垂旒在晨光中纹丝不动。经太子与晋王时,步辇未停,唯旒珠轻响。
辇驾至承天门外,内侍赞礼:“拜……”
万岁声震天而起。元泰帝起身下辇,五旬天子背脊挺直,待站定,方抬手:“起。”
百官起身,垂手肃立。偌大的承天门外,只剩下风声、旌旗猎猎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马蹄声。
起初只是闷雷般的震动,渐渐地,那声音清晰了,是千万只铁蹄起奔的轰鸣,整齐得令人心悸。
远处天际线残破的“李”字大旗在风里狂舞,数十杆同样残破的战旗如林而立,在晨光里展开一片黑色的潮水。
旗下一人一骑,通体披甲。
那甲胄早已不是出征时的光鲜,布满划痕,肃王李晟英没戴头盔,脸上新添了一道伤疤,被护颈挡住大半,只露出紫红色的边缘。可他的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杆插进地里的铁枪。
在他身后,三千铁骑缓缓展露全貌。
没有喧哗,没有骚动,甚至连马嘶都极少。每一骑都覆着面甲,只露出一双双眼睛。凝成实质的杀气从这支队伍里弥漫开来,压得承天门外数千人呼吸一滞。
队伍在御道百丈外停住。
肃王翻身下马,解下佩刀,双手捧起,单膝跪地:“臣李晟英,奉旨北征,今复洮州,逐象雄胡兵三百里,斩首两万,俘获无算。赖陛下天威,将士用命,幸不辱命!”
皇帝走下御阶,靴履踏在黄沙地上,发出“沙沙”轻响。
他在李晟英面前停下,握住了他捧刀的手腕,腕甲下露出一截疤痕交错的小臂:“大将军勇冠三军!。”
礼部尚书赶忙接过长刀,皇帝亲自扶起儿子,转过身,面向那三千铁骑。
“众将士!”
“尔等戍边三载,浴血百战,复我疆土,扬我国威!今日凯旋,朕心甚慰!此功,当载史册,当传颂千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覆着面甲的脸:“朕,代天下万民,谢尔等,守土之恩!”
说罢,皇帝对着三千铁骑,深深一揖。
满场哗然,三千人齐刷刷下马,甲胄碰撞声如惊雷滚过,所有人单膝跪地,右手捶胸。
“万岁!万岁!万岁!”
吼声震天动地,承天门的瓦当都在颤动,文武百官眼眶发热,胸膛起伏。
待礼部尚书主持完后续夸功行赏。
元泰帝势握住了肃王的手臂:“随朕入宫。你母妃,也在等你。”说完转身走向御辇。经过太子身侧时,脚步未停,只说了句:“老二,老三,也一起来。”
宫内家宴至午后方结束,与母妃长谈了一番,肃王李晟英方才出宫。
李晟英策马缓行,已卸了甲胄,一身窄袖常服。他没有回王府,也没有去兵部衙门述职,而是在东市街口拐了个弯,钻进一条窄巷。
巷子深处有棵老榆树,树冠探出高墙,树下一间门脸,门楣上悬着块旧木匾,“杨氏白切羊肉”七个字,斑驳得厉害。
门半掩着,透出一股热腾腾的、混着羊肉鲜甜和酱料咸香的气味。
李晟英翻身下马,把缰绳拴在榆树上。树皮粗糙,摩挲着掌心,还是记忆里的触感。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榆木长案后,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伯正低头切肉,刀起刀落,薄薄的羊肉片雪花似的铺开在青花瓷盘里,那手法,节奏,和当年一样。
最里头那张靠窗的桌子,坐着两个人。
秦昭趴在桌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正歪着头,与旁边低头浅笑的李晟安说着什么。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7章 河煌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完结撒花,后续会更新番外! 感谢所有读者的支持,爱你们!!! 新文《青衫问卿卿》 已开文,欢迎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