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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尝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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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春的老板赚的钱也不知道花哪儿去了,灯牌坏了快俩月了也没修过。
不过,好像也没人在意。
这让纪逢春感觉整个世界都透着一股淡淡的死感。
灯牌的红蓝光晕泼在尚且潮湿的沥青路面,让城市的赛博味更浓,梦幻又割裂。
推门进入,今天的调酒师是个扎脏辫的年轻女孩,耳骨上有一排银色的圆环,手指上戴满了造型夸张的戒指。
这让她不自觉想起季冬寒,她好像从没见对方戴过什么装饰品。
就只有手腕上会戴一块牛皮表带的方形腕表。
她最喜欢看对方慢条斯理松开表带活扣,五指并拢托住表盘,轻轻取下,再稳稳搁在床头柜上。
带着某种预示的味道,总让她不自觉心跳加速。
纪逢春晃了晃脑袋,这个晚上她不应该再想那个女人。
照旧是坐在最里面的高脚凳上,这次她点了一杯威士忌。
目光开始巡视。
掠过正在旁若无人接吻的年轻情侣,再掠过独自玩手机的长发女人,最后停在一个红色大波浪的女人身上。
女人侧对着她,单手托腮,另一只手端着酒杯轻轻摇晃,琥珀色酒液在杯中乱撞。
很白,但不是季冬寒那种缺乏生气的苍白。
那个女人白得通透,红色大波浪更是衬得她艳光四射,像是酒吧所有灯光都追着她。
女人似乎对目光很敏感,转过头来对上纪逢春的视线。
美得纪逢春几乎失语,极具攻击力的美貌。
不像季冬寒,她总觉得对方很美,又说不上来到底美在哪里。
眼前这个女人美得很客观、很具体,就是标准的、毫无争议的浓颜美女,瓜子脸、大眼睛、鼻梁高挺、花瓣唇。
像范冰冰。
美到尽管她知道这样不礼貌,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女人看。
女人对她笑了一下,很美,也很冷。
好矛盾的气质,讨好的艳丽,在女人身上只有不媚俗的冷冽。
和季冬寒的冷不一样,这个女人的冷像有棱角。
如果把季冬寒比作雪花,那这个女人就是冰凌。
纪逢春的心不争气地在胸腔里重重撞了一下。
就是死人看见这样的美女,都得心动几下以表敬意,何况她这个大活人。
她举起酒杯,朝女人示意了一下。
女人端着酒杯走过来,身高应该和她差不太多,一米七左右。
尖头高跟鞋敲在地砖上的声音大部分被酒吧的乐声掩盖,隐约的踢踏声缓慢规律。
她在纪逢春身边坐下,香水味随即漫过来,野玫瑰的味道。
很适合她。
“一个人?”女人问,尾音微微上扬。
“嗯。”纪逢春说,“你呢?”
“现在不是了。”女人笑,眼角有细微的纹路。
纪逢春很少愿意陪人聊天,今天破天荒地陪对方聊了二十分钟,她对美人向来耐心。
女人叫祝扬,三十五岁,编剧。
比起勾人的手段,季冬寒差祝扬差远了。
祝扬说话时单手托腮望着纪逢春,用眼神漫不经心地撩拨她。
笑的时候,睫毛先垂下,一颤再扬起,又纯又妖,一双眼睛漾着水光却看不见底。
勾人是真的,但纪逢春分不清那是对她的兴趣,还是祝扬单纯在展览自身的魅力。
不过这不重要,她很自然地握住祝扬抓着酒杯的那只手。
对方任由她掌握,眼里笑意更深。
还是昭华酒店,不过不是二十七层。
电梯里,纪逢春透过镜面审视自己。
她裹在红色大衣里,像一团燃烧的火,和身边紧紧贴着她的女人发色相映。
她们是两团火。
除了在床上,季冬寒从不会靠她这么近。
她们之间,似乎永远隔着恰好半步的距离,难以突破。
房间比之前都要好,她下血本为美丽女人开了总统套房。
祝扬一进门就踢掉了那双CL的经典红底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毯上,转身搂住纪逢春的腰。
吻落下来,急切、热情。
纪逢春任由对方吻着,眼睛看向歪倒在地毯上的猩红鞋底。
片刻后,她才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投入。
却无法投入。
她还是更喜欢季冬寒的吻,开始很慢,在探索中不断深入,磨人又勾人,让她总是想把对方吻得喘不上气。
季冬寒的吻没有太多情欲味道,就是很纯粹的吻,没有丝毫由占有欲和征服欲混合的压迫感。
而祝扬的吻就和她的人一样充满攻击性,掠夺她口中所有空气,像下一秒就要将她吞吃。
轻微的窒息感让纪逢春回神,她将手探入祝扬毛衣下摆,指尖在对方腰侧打转。
对方咬着她耳朵,一声声轻喘。
很动听,像鼓励和褒奖。
作为资深颜狗,纪逢春由衷认为,能为祝扬这样的漂亮女人服务是她的荣幸,于是一再告诫自己不能走神。
她兢兢业业地伺候了祝扬两轮,只动手不动口。
再之后,角色转换,祝扬将她推倒在床上。
她的手法很熟练,知道哪里该轻哪里该重。
纪逢春呼吸开始变乱,身体总是诚实的。
祝扬指甲上贴着和头发同色的穿戴甲。
她低下头,用牙齿轻轻咬住甲片的边缘,一只接着一只,将它们从指尖缓缓剥离。
在这个间隙,纪逢春望着祝扬的脸,再次开始走神。
想起季冬寒总是干净整洁的指甲,边缘修得圆润,从不涂指甲油。
祝扬卸完甲片,起身从随身的包里掏出来一包酒精湿巾,一根根擦拭手指。
然后又掏出来一盒指套。
在对方开始套指套的时候,纪逢春再次走神。
她和季冬寒从没用过这玩意儿,两个人每次光是洗澡就要洗半天,清洁做得很到位。
而她跟祝扬呢?
一进房间就直奔主题,她也就仓促洗了个手而已。
好像只有跟季冬寒之间,她们一直保持着某种上床的仪式感。
脑子里突然蹦出一句歌词。
从背后抱你的时候,期待的却是她的面容。
她望着祝扬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心里想的竟然还是季冬寒。
该死的季冬寒。
“走神了?”祝扬察觉到了,轻笑,吻她光裸的脖颈。
“没有。”纪逢春说着扭过头。
像是为惩罚她的注意力不集中,脖颈处传来轻微的刺痛。
祝扬吮吻着她脆弱的颈部肌肤,微微用了力。
她却没有阻止,甚至在心里希望对方留下更多、更深的痕迹。
仿佛这样,就能掩盖另一个人在她心上留下的痕迹。
过程很顺畅。
祝扬显然比季冬寒知道如何取悦女人,节奏把控得当。
纪逢春好几次被抛向顶点,又被恰到好处地拉回来。
像是祝扬为了向她展示娴熟高超的炒菜技巧。
可如今,纪逢春却对这种手段感到厌倦,不是说对方的技术不好,而是她能敏锐捕捉到其中蕴含的刻意讨好。
这种讨好,有种竞争的意味,略显油腻。
濒临失控的时候,祝扬抱她很紧,在她耳边喘得比她还厉害。
纪逢春却咬住下唇,把声音都咽了回去。
然后就是骤然的退出,让她在失神中瞬间因缺失被拉回现实。
季冬寒从不会这样对她。
“你一直这么安静?”问话时祝扬用手指绕着她的头发。
纪逢春没有回答。
沉默片刻后,祝扬的手再次搭上她的腿:“再来?”
纪逢春握住那只手。
比季冬寒更柔软、更热。
“不了。”她说,“累了。”
祝扬挑眉,没再坚持,从包里掏出烟盒,摸出细支荷花点燃,背对着她开始吸烟。
“你知道吗?”她突然开口,“你跟我前女友长得有点像。”
“所以你跟我上床的时候,最好别想着别人。”
这话让纪逢春厌恶地皱了皱眉。
她厌恶跟上床对象谈感情,更厌恶这种莫名其妙的占有欲。
这就是为什么,她会对季冬寒着迷。
她们俩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很纯粹,纯粹地寻欢作乐。
不倾诉、不寻求理解和共情、不会谈论老套无趣的前女友剧情,更不会突然转折到发展一段稳定的感情关系。
在这个原子化的社会里,这种距离感带给纪逢春的是安全感。
隔离他人,也隔离自己。
现代社会每个成年人都很累,她不想理解他人,也不渴望被他人理解,感情是种负担。
谁没有自己的故事?
为什么非得说给别人听?
谁又能理解谁?
祝扬将烟头摁灭,突然转身抱紧了她,在她耳边自顾自地说起了她和她前女友的故事。
一边说,一边哭,显然是把纪逢春当成了情绪垃圾桶。
怎么又是这种恶俗的展开?
这还不是最过分的,更过分的是,后面直接把她当成了前女友,一面说爱她,一面说对不起。
纪逢春反感得不行,压根儿没认真听对方在说什么。
她是来找乐子的,不是来给自己找不痛快的。
共情别人是对自己的消耗。
“祝小姐,”她终于忍不住打断,“我有事得先走了,你可以留下。”
祝扬没说话,依旧紧紧抱着她,眼泪一滴滴打在纪逢春肩头。
出于礼貌,她任由对方抱着,在对方松手的瞬间利落起身。
将散落的衣服一件件捡起来穿上,她连留下来洗澡的心情都没有,只想快点离开。
刚开始,纪逢春也有过稳定的炮友关系,而那些关系往往因对方试图向她索取更多而结束。
她不想跟任何人有感情上的关系。
理解和共情她都觉得多余。
所以后来,除了和季冬寒,她和谁都是一次性·关系。
今晚发生的一切让她很烦躁,不仅是因为祝扬试图触碰她的禁区。
更因为,她发现她自己也在试图触碰。
仅仅是身体的愉悦,已经无法让她感到满足了。
出了酒店,代驾已经在门口等她了。
冷风劈头盖脸,胸口那片空洞,似乎也被吹出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