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真恋》摘歆

32、新人生

　　正午阳光还是很大，温度依然有三十摄氏度左右，装修成简约韩式风格的小饭馆内空调温度适宜，用于休息等待的沙发柔软舒适，吃饱喝足的人们有些图方便便在此午睡。

　　史言慈颇为震惊地看着杨清听眼下两个浓重的黑眼圈，以及他脖子上方不少的红痕，奇怪地问：“蚊子大军找上你了？”

　　杨清听“嗯”了声：“差点把我抬走。”

　　“啧啧啧，”他把杨清听手上离不开眼的手机拿走，问：“刚才和你说的话听见没有，有没有什么表态？我可是牺牲了极为珍贵的休息时间来陪着你的，别在那装哑巴。”

　　杨清听无辜地眨了眨眼，“啊，不是你嫌电话里说不清楚，非要面对面说的吗？”

　　昨天他打开手机一看，十几个未接电话，杨清听都差点怀疑史言慈的手机被他家里的小屁孩拿走恶作剧去了，然而打回去才发现是这小子自己脑抽，打不通的电话三个就够了，他倒好，一连下去全是，打通了问他怎么回事，还在对面支支吾吾地不说话，一定要今天中午去他公司说清楚。

　　史言慈诡异地沉默半晌，然后一挥手：“重点不是这个，你还没回答我，贺府昨天回国了，估计你还没见着，听说，他一下飞机就去了……你的公司找你。”

　　他观察着杨清听的表情，见对方没多大波澜，但以他和杨清听多年好友的经验，这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确实没什么波澜；第二种，过一会儿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大波澜，在史言慈现在看来，是第二种的可能性更大。

　　“其实我上次就想和你说了来着，但那会儿你在睡觉，电话也是好几个打不通——说起来可真巧，好像每次碰上他的事，我总是联系不上你，你说这是不是天意，上天不想你们在一起，注定要把你们两个分开？”

　　只见杨清听垂下眼，漆黑的瞳仁看不出什么情绪，面不改色道：“他回来就回来吧，这么多年也该回来了，这和我没关系。”

　　“哟喝，”史言慈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又劲爆的消息，单手支着个下巴打量杨清听，“听听，听听，多豪迈，多果决，以后可别再让我看见你为他去买醉。”

　　“……”

　　“说真的，”史言慈收起那一副看热闹的表情，认真道，“你要是真的还喜欢他……喜欢到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就重新好嘛，虽然这贺府是真狗，我也不是很想看见你们两个重新在一起，但作为兄弟，如果你决定了要重新追，我肯定会支持帮助你的。”

　　“那我也和你说句真的。”杨清听抬起眼看他。

　　“嗯哼。”

　　他说：“我真的不喜欢他了，不想和他在一起。毕竟我也喜欢那么久了，看见他听见他总会有些失态，这很正常，也不代表我对他还有念想，你得给我一个适应的时间。”

　　史言慈瞪大了眼：“好小子，这么久了还不适应呢，你的时间被压缩了啊，不过……”他拿起手上的茶水和杨清听的水重重地碰了个杯，仰头一饮而尽，“堵了几年的陈年旧脑子终于想通了啊，本辅导老师还是很开心的。”

　　杨清听失笑，从他手上夺回手机，将水饮尽，“再怎么陈旧，总比某些一个词记一天都记不住的没发育完全的脑子强吧？”

　　史言慈一听不乐意了：“说什么呢你，那根本不是一个词，是三个超长英语单词合在一起的！对就那次，那次期末考，特别难，就因为这个词看不懂意思，我的英语作文直接偏题了，真白白浪费那次阅读的高分。”

　　杨清听但笑不语。

　　“真是没天理，这么难的一次试卷，竟然有人能拿一百三十分以上，到现在我还记着。”史言慈嘀咕着。

　　对于谁得了第一名，谁拿了高分，杨清听其实并没有兴趣，但说到这，他随口问了一句：“谁？”

　　“现在的段总啊，你的合作伙伴，你居然不知道，第二个学期我们英语老师明里暗里表扬了他整整一个学期……奥对，你当时整个人都跟着贺府转，不知道也难怪，当时还是一个学校的呢，宿舍也在同一个楼层。”

　　段期年……

　　杨清听在内心慢慢重复了一遍，忽然觉得这日子挺好的。

　　“……你怎么突然露出了迷之微笑，”史言慈谨慎地盯着他，“我只是实话实话说，你可别把你刚才说出来的话当儿戏啊。”

　　“我笑了吗？”杨清听问。

　　史言慈疑惑但肯定地点点头。

　　“嗯，眼神不错，我今天高兴，晚上出来请你喝酒。”说完，杨清听拿起挂在椅背上的衣服离开了，出门前还不忘回头叮嘱：“好好工作吧，打工仔。”

　　“……”

　　“…………”

　　史言慈一个头两个大，他觉得杨清听可能还是放不下贺府，被刺激得不轻，得找个时间开导开导。

　　这是杨清听第一次来段期年的家里。

　　与他家的装修完全不同，整个房间呈现出来的气氛也与他的主人相符，莫名让人一进入就觉得安心舒适。

　　傍晚五点，段期年围着围裙在厨房准备晚饭，客厅电视机在放着闹腾的综艺，杨清听窝在沙发上，享受家的氛围。

　　这一期综艺的主题是“家庭”，杨清听看着各种明星玩角色扮演，并没有觉得有多好笑有多温馨，他想起什么，转头呼唤段期年：“段期年。”

　　段期年正在炒菜，闻声回头看了眼杨清听的方向，见他的目光跟随着自己，问：“饿了？”

　　“不是，是徐妈妈的事。”

　　徐妈妈前几天过世了，在睡梦中不知不觉地死去了，没有任何人发现，早上徐悦悦醒来时叫她叫不醒，唤来护士才知道人已经走了有一段时间了。

　　大概是有所预料，临死前她把接在身上的各种仪器都拔掉了，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徐悦悦彻底失去了家人，杨清听看见她眼底的无助和慌张，于心不忍，但他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将其托付给福利院，又请了一个保姆照顾她住院期间的饮食起居。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人没有了求生的欲望后会走的这么快，快到来不及任何一个人给她创造活下去的希望。

　　段期年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迅速洗了一盒圣女果给杨清听端出去，亲自喂了他一个，“先吃点垫一垫肚子，饭还没好。徐悦悦的事，你不要想太多了，有时候这世界就是这样，一个又一个巨变猝不及防，这小姑娘内心很强大，她比我们很多成年人都要坚强，我相信她会很快走出来的。”

　　杨清听扪心自问，换做是他，确实可能会被击垮。

　　他点了点头，起身和段期年一起去厨房。

　　十几分钟后……

　　杨清听看着自己碗里高出来和小山丘似的米饭嘴角抽了抽，边问段期年边默默起身准备将饭扒拉点回锅里：“你做饭是自己学的吗？”

　　“不用学，做一做就会了，”他握住从身旁经过的杨清听的胳膊，“锅里已经接了水，吃完。”

　　杨清听：“……”

　　他努力朝段期年眨眼，“期年哥哥~”

　　段期年面无表情，顺手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和红烧肉，“留着晚上叫，现在没用。”

　　杨清听忽然俯身下去碰了碰他的嘴唇，轻声道：“那我晚上努力叫大声点。”说完，他立刻端着饭碗走了。

　　段期年沉默地看着碗里多出来的一大口饭，无奈地：“昨晚抱着你都嫌硌骨头，刚把人追到手就要放弃了？”

　　杨清听无言以对。

　　得，他吃，反正撑不死。

　　吃完饭，段期年舍不得让杨清听洗碗，杨清听拗不过他，失去了这一消食活动，于是只能被逼着在一旁将刚切好的梨吃完。

　　“其实你不用每天特意提早下班给我做饭的。”杨清听将核扔进厨余垃圾桶里。

　　段期年擦净手，大手伸进杨清听宽松的家居服中摸了摸他由于一下子吃太多微微鼓起的肚子，笑了笑：“撑了？”

　　杨清听：“有点。”

　　段期年：“喉咙还难受吗？”

　　“还好。”

　　“那做点运动消耗一下吧。”

　　当然，段期年顾及着杨清听的身体，并没有第一次那么激烈，他边慢慢摩擦着杨清听最敏感的地方，边耐心细致地找寻着杨清听全身上下的敏感点，堪称温柔。

　　但偶尔也凶，特别是当杨清听故意给自己找罪受的时候。

　　这种时候杨清听总是会一别刚开始的游刃有余，留给段期年的只有忍耐的喘息与偶尔泄露出来的几声短促的叫声。

　　……

　　等二人沐浴完已经很晚了，段期年在厨房烧了一壶热水给杨清听热牛奶，听到脚步声，回头只见杨清听随意搭着白色浴袍，连系都懒得系，往下露出两条光溜溜还带着水汽的长腿，雪白的皮肤上面散着许多暧昧痕迹。

　　段期年呼吸一重，马上走过去帮他把浴袍系好盖住双腿，然后把热好的甜牛奶喂给他喝了，问：“困了吗？”

　　杨清听走过去环住段期年的身体，轻轻点头。

　　段期年把杯子放进水池，双手一捞将杨清听抱起来，往卧室走去。

　　他把杨清听轻放在大床上，盖好被子，关上灯：“我洗完杯子就过来。”

　　杨清听此时意识已经很模糊了，明明从前怎么睡都睡不着，现在要醒过来也难，果然人到了三十岁不服老不行，但他还是坚持到门被轻轻打开，大床一边凹陷下去，感受到身边熟悉的人的体温才沉沉睡过去。

　　段期年将人拥进怀里，吻了吻他的额头，“安心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