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照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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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清听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出了车祸。
他像一个大傻子一样站在马路中央，动也不动，直到一辆运输着满满木材的大卡车从他身上碾压过去，偏偏这么惨烈了他还没活活被压死，而是生生感受了这一过程，剧痛排山倒海，他终于懂了什么叫生不如死。
有人说梦里感受不到疼痛，可为什么他流血流泪还受罪？
杨清听在这样的疑惑中慢慢睁开眼，第一个反应是自己真的出了车祸被车撞了，第二个反应则与之相悖，因为他看见了自己房间的灰色天花板。
喉间升窜而起的痒意让他剧烈咳了两声，这一咳让他脸色骤然发白——
痛，浑身都很痛，特别是某个不可明说的部位，甚至连坐正都有些困难。
但疼痛中还带了点舒爽的余韵。
折腾了一整夜的记忆渐渐回笼，他犹如慢动作回放般蜷缩起自己酸软的四肢，偏头看向身旁空无一人的位置。
枕头上还有睡过的痕迹，被窝却是冰凉的，人也不见了。
就在这时，门从外面被轻轻打开了。
杨清听视线一偏，毫无人气的眼珠子被来人手上的透明玻璃杯一照，倏尔有了光亮。
段期年把热水和药丸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将空调温度再次调高，俯身亲了亲床上那人红肿的嘴角，“我去买了点菜，给你简单地做了点午餐，但你今天早上忽然开始咳嗽，先把药吃了，中午也只能吃一些清淡的菜，不准抗议。”
杨清听并没有什么食欲，他“嗯”了声，声带一动就要引起咳嗽，他皱了皱眉。
他整个人懒懒地陷在柔软的被窝里，床单和被子都已经被换过了，没有他熟悉的气味，还有些不习惯。
段期年伸手将他扶起来，喂给他水喝，斟酌道：“听说你小时候遭遇了火灾，然后生了一场大病。”
杨清听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水，听到这话有些意外，“你调查我了？”
“没有，我问了你小姨，那次在文城的饭局。”
杨清听：“哦~”
段期年伸手动作轻柔地给他揉腰，手刚碰到，杨清听浑身就剧烈一抖，他只能把手放上去先不动，让杨清听适应一会，“你的咳嗽也是那一次留下的后遗症吗？”
还剩下几口水，段期年将药丸拿过来给杨清听，被他拒绝了，“嗯，不过不怎么严重，就是不能剧烈运动，不然就会咳嗽……其实也就咳个两三天，自己就好了，不需要吃药。”
怪不得。
在大学时，杨清听他们班的男生少，女生多，凑齐运动会本来就够呛，杨清听却每次只出现在观众席上。
他在全天的每一个时段都跑过校园跑，几乎将全校的人都见了个遍都没见到杨清听，他还以为这有钱家的少爷花钱找人代跑了。
然而眼下……他看着杨清听被他揉得龇牙咧嘴，不由一笑，放轻了手上的动作，有些抱歉地说：“昨晚……是我没控制好，已经给你抹过药了，晚上再抹一次。也怪你昨天突然的表白，换个人都成惊吓了。”
“惊喜还是惊吓？”杨清听转头环住他的脖子，上面没有昨天他送给他的项链，再看一眼手腕，手表端端正正地戴着，很适合。杨清听没想到段期年会这么听话，说不让戴就不戴，他笑了一声，用牙齿磨空荡荡的脖子上面留下的牙印，“宝贝儿，你也不是直男吧？”
“我确实不喜欢男的。”段期年老实道。
杨清听用力咬了一下他，“撒谎。”
“真的。”段期年面不改色，抬手将他后脑勺被睡得翘起来的一撮头发往上捋了捋，“我只喜欢你。”
杨清听眯着眼哼笑了一声，刚要说什么调戏回去，一阵电话铃声却突然响起。
段期年从口袋摸出手机，看了眼来电人，然后挂断。
杨清听一挑眉：“怎么不接？”
“是宋允晟，他没有什么事，就是来打扰我的。”段期年想起什么，说，“对了，今天早上有一个人一直拨打你的手机，打了三次，我看你还在睡着，就挂断开了免打扰，你吃完饭回个电话过去吧。”
同一个人？
杨清听疑惑地拿起手机，却在下一秒被段期年夺走，“先去洗漱，然后吃午饭，再不吃就两点了。”
电话再次被挂断，宋允晟不甘地将手机扔在桌子上，桌上没动一口的咖啡差点被震出来。
对面的人将手中的咖啡放下，要笑不笑地看着他，“又没接电话？”
宋允晟端起咖啡一饮而尽，望向对方：“方知意，我找你来不是看我笑话的，没有办法快滚。”
“……”方知意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但他并没有摆出脸色，而是换上了一副略带讨好的笑容。
两个不同阶层的人就是这样，宋允晟大少爷脾气，一天到晚对旁人指指点点，看得上的说两句，看不起的换一个趾高气昂的背影就算不错了。
苏传很大，同一个院系的都认识不了多少人，更别提一个艺术学院一个美术学院，他们两个碰上也算巧合，方知意平时最讨厌的就是仗着父母辈用鼻孔看人的装货，好巧不巧宋允晟完全符合，可宋允晟人傻，还能带给他利益，他就装作讨好他的样子和他混在了一起，他比宋允晟聪明多了，这种人傻钱多的二比最好糊弄。
“昨天他生日，你明确提出了要和他微信视频，但最后他还是没接，没有回家，没有去公司，今天早上才回你信息，和你说没看见，现在又接二连三挂断你电话，这不可能是在工作。”
“废话，要你说？”宋允晟快气死了。
方知意在心里嘲笑一声，快骂了他几百次，但面上什么都不显，“你确定他没有男朋友或女朋友吗？”
一听，宋允晟顿时有些气急败坏：“和你说了多少次了没有，乱说什么！”
可心里又有些不安定不踏实，因为他的期年哥哥从不让他介入他的私生活，更别提他常年待在学校，根本就没有机会。
想到这，他开始回忆他所见到的出现在段期年身边的各种人，助理、秘书、司机、员工……
忽然，他的头像是被什么虫子尖锐的口器咬了一口，脑中一痛，想起来什么。
——那个司机！
对！
宋允晟皱起眉，对背地里白眼要翻上天的方知意说：“好像有一个，他的司机。”
宋允晟和方知意详细说了那天早上去段期年公寓找他时他身边那司机的不寻常与异常点，当时他只想找段期年，而忽略了这个祸患，实在是大错特错！
所有情节统统在脑海里回放过一遍，他越想越觉得不对，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个狐狸精勾引了他的期年哥哥！
方知意：“他长得好看吗？”
宋允晟：“比你好看，比我丑。”
方知意：“……”
他又问：“你没听到他的名字吗？”
宋允晟：“我干嘛要去专门听他的名字。”
方知意：“…………”
“……好像，姓杨？”
杨？
在他认识的人里面，姓杨的不少，长得好看的不多，与段期年有认识的更是寥寥无几，他想起什么，拿出手机点了几下，一张照片被递到宋允晟面前，“是他吗？”
宋允晟辨认了一会，突然像被鸡啄了脚站了起来，“就是他！”
“……”方知意沉默了会，这哪是什么司机，宋允晟未免也太蠢了点。
“他叫杨清听，不是什么司机，是杨氏集团的未来掌权人，近几个月刚和段氏一起合作——你怎么连杨清听都不认识，平时都不看新闻的吗？”
宋允晟开始拿起手机搜杨清听，“我为什么要认识杨清听——”
话音忽然一顿，他的脸色如同吃了尸肉一般惨白，眼睛直直盯着手机看。
方知意被他吓了一跳，凑过去看，“怎么了？……”
手机上是一组照片，编辑发布的时间是昨晚十二点多，两个成年男子拥抱着在烟花下接吻，绚烂的烟花照亮了面对拍摄者的那张好看的脸——是杨清听。
另一个人只有几张背影，看不清是谁，但凭借着宋允晟被雷劈一般的表情，不难猜出那应该是他的期年哥哥。
而这组图的配文是：俊男美男，赏心悦目【花痴】。
宋允晟不可置信地盯着看，漂亮的面孔气到有些扭曲。
他一言不发，拿起手机就往外走。
方知意阻挡来不及，怕他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连忙跟了出去。
车一路开到了杨氏集团的楼下，宋允晟少见地没享受他皇上一般的待遇，没等司机下车为他开门，甚至没等车停稳就一把将车门打开又嘭地关上，惹得司机大叔苦叫连连。
今天不知道是个什么日子，除了宋允晟他们这批来问罪的，大厅里还有一批人——一男一女，男的高大帅气，女的貌美火辣。
那男的递出一张名片给前台，说：“你好，我找杨清听杨总。”
宋允晟警惕地看了他一眼，阴阳怪气地：“你好，我也找杨、清、听、杨、总。”
最后几个字字字停顿，咬牙切齿，非深仇大恨说不出来。
男人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
而他身旁的美女则是微微摘下墨镜，朝他抛了个媚眼，红唇微微一笑，“哟帅哥，寻仇啊？”
前台十分尴尬地将名片推回去，抱歉地说：“不好意思二位，杨总他今天不在。”
方知意眼尖，看到那张名片上的名字——贺府。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照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