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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初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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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快乐,段期年。”
段期年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来今天的日期,无奈地笑了笑,心想:怪不得爸妈今晚一定要我回家吃饭。
从他的反应来看,杨清听猜他应该把这日子给忘了,这不意外。他看着段期年在橙黄色的光晕中有些失真的脸,缓缓说:“二十八周岁了,小寿星,许个愿望吧。”
段期年盯着忽明忽灭的蜡烛,心情莫名就很好,他从小就没过过几个正经的生日,其一是因为他父母太忙,其二则是他也确实不在意这种无用的节日,还不如让他自己在屋里多做几道物理和数学的题,但此刻他嘴角扬着,口是心非:“我不是小孩子了,还许什么愿望。”
他的手很听话地在胸前举起交叉握拳,闭起双眼。
等他许好愿望,杨清听将刀拿出来,递给他:“不管多大都要许愿望哦,这是必须的仪式,无论你是小孩子还是大孩子。”
段期年没说话,算作同意了,他将第一块切下来的蛋糕递给杨清听,这一块没什么奶油,几乎都是各色各样的水果。
段期年不爱吃这些甜品,但他还是尝了一口蛋糕,也算作生日的仪式,“我没有想到。”
“你当然想不到,”杨清听将一颗樱桃塞进嘴里,粘上了奶油的樱桃越发甜,却不腻人,“如果不是半路截胡,晚上你是不是还要回公司接着干?生日还给自己安排这么多活干啊,累不累。”
段期年没接话,塞了一口蛋糕。
夜色迷人,他们没再打开灯,暖黄色昏暗的光线却将气氛烘托得更加温馨,好像确实是一对情侣中的一方在给另外一方庆祝生日,包厢里的隔音很好,除了刀叉碰撞的声音外只有二人时不时的谈话声。
整个蛋糕只被切了两块,剩下的被送给了酒店的员工和其他享受夜生活的客人,他们或许是难得来这里一次的热恋情侣,或许是富爷富太,也或许是来攀附应酬的打工人。
“晚上十点半外滩有烟花秀,”杨清听目光灼热地盯着段期年看,“如果晚上没有另外安排的话,能有幸邀请你一起看吗?”
段期年当然不会拒绝。
两人西装革履地站在人挤人的外滩广场上显得格格不入,但这里的人要么是手牵手的情侣夫妻,要么是来散步的老年人,注意力都在已经开始的烟花秀上,五光十色的烟花照亮了所有向上望的人的眼睛与面孔,照亮了他们牵着的手,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们两个。
所有人抬头望着夜空中绽放的烟花,有人拿着手机拍下这美好热闹的一幕,杨清听的视线却在段期年的脸上,他用目光记录这一刻。
直到烟花秀进行到最热烈的时刻,他转头对段期年说:“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他清冽的声音不大不小,被淹没在人潮的欢呼声与烟花的绽放声中,但足以被段期年捕捉,他低下头沉着嗓音问:“什么?”
“可以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吗?”
在杨清听说出口的同时,今夜最大的一朵烟花在他们的斜上方盛放,粉色与红色交织,在杨清听仰着的脸上洒下斑驳靓丽的色彩,一瞬间照亮了他整个人。
“……”
段期年的嗓子有些发紧,他喉结动了动,眼中映着那一个人,沙哑着问:“你说什么?”
杨清听笑意吟吟地望进他的眼底,里面五彩斑斓,他不介意再说一次:“我喜欢你,段总,我可以追求你吗?”
这一次,段期年实实在在地听清了,他确实不喜欢男的,但对杨清听似乎是例外,这个人总是擅自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不管工作还是在梦里都在打扰他,但他并不反感。
段期年觉得自己的嗓音有些发颤,以至于说出来的话都有点要劈不劈的,一定很难听。
他说:“你知道我不喜欢男的吧?”
“嗯,我知道,”杨清听说,“人是会变的嘛,从有自我意识起就知道自己性向的人很少,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段期年静静地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今天晚上的杨清听很漂亮,虽然平时他也好看,但今晚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让人盯在他身上的视线挪不开半点。
如果颜值也分答卷的话,那长成这样的杨清听一定是满分佳作,段期年想。
见他半天没应答,杨清听以为他在做思想斗争,还是有点难接受,虽然他内心有点失落,但也不是强人所难的人,便退开半步,准备给自己一个台阶下,然而下一秒,段期年注意到他的动作,开口了:“你想怎么试一试?”
杨清听想了想,答:“唔……可以慢慢相处,也可以……”
段期年目光沉沉地看着他,洗耳恭听,下一刻,他看见眼前那张让人一眼就沉沦的脸突然放大,双唇猝不及防贴上了一点柔软,转瞬即分。
杨清听眼底漫着笑意,语气温柔:“也可以这样。”
段期年的喉结下意识地动了动,浑身发热。
可能是因为今晚的气氛使然,可能是人长得好看说话有用,也可能是因为刚才那一吻没有让他有难受的感觉,总之,他鬼使神差地同意了。
“想好了?明天再后悔来不及了。”杨清听说。
回应他的是段期年一把将他拉下来深刻的吻。
从前他认为一对情侣不分场合不分时间不顾路人死活随时随地亲吻在一起是一件非常没有素质的事情,但今晚,此时此刻,他才发现自己也会做出这种事情。
可他忍不住。
脖子上却忽然一凉,他低头看——是一条银色的项链。
做工精致,一看就价格不菲。
杨清听给他戴好项链,认真地端详片刻,说:“我一直觉得你的脖子很好看,很适合戴一条项链,果然很配。”
他又握住段期年的手,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这次不是手链了,是一只男士腕表,款式简约,银灰色的金属表带没有其他多余的繁复装饰,圆形表盘打磨地很圆润,戴在手上很有分量却不会累手。
“我看你好像没有戴项链的习惯,所以又给你买了一只表,看你喜欢哪个。”
段期年的视线除了礼物刚拿出来时分给了它们一些,其余大部分时间都落在杨清听的脸上,他继续刚才被礼物打断的吻,过了很久,两人才分开,他们拥抱着平复呼吸,一直到烟花秀结束了,人群开始恋恋不舍地退场了,段期年才在他耳边说:“我都要。”
杨清听的下巴被搁在段期年的肩膀上,他的笑声闷闷的,“贪心。项链只准你今晚戴着,其余时候得收起来,只能戴给我看。”
“好。”
他们两个今晚都喝了不少酒,此刻互相贴着对方的身体不断升温,甚至有些出汗。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触碰,二人又吻在了一起,好在他们站的位置偏僻,身后有一根巨大的柱子遮挡,也没有引起路人的注意。
最后还是杨清听为了顾及段期年的面子忍住了,放开他的的身体,抬手抹掉他唇上潋滟的水光,低声沙哑道:“去我家,好吗?”
段期年目光深沉又灼热,像是要把他吸进去一样。
门“嘭”的一声被无情关上,墙上的相框好像都震了两下,黑灯瞎火的,他们谁也看不见谁,却更激烈地吻在了一起,双手在对方身上如饥似渴地抚摸着。
杨清听喘着气停下来,在段期年耳边道:“先去洗个澡,嗯?”
“一起。”段期年并不想被打断。
杨清听无奈地笑了一声,凑近闻了闻他身上不太明显的酒气,“明天等你清醒过来,不会说我趁人之危吧?”
柔软的大床塌陷下去,杨清听压在段期年上方,闭着眼和他交缠亲吻,暧昧的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让人面红耳赤。两人浴袍之下什么都没穿,敞开的浴袍下滚烫的肌肤相对,立刻摩擦起了反应。
杨清听伸出手拉开床头柜第二格,一阵塑料声响,他拆开了什么东西。
段期年从激吻中回归神来,在黑暗中隐隐看出这是什么,“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杨清听偏头吻了一下他的嘴角,不怎么走心地说:“忘记了。”他又拆开一瓶全新的油,挤在手心,俯身在段期年耳边低声道:“放心,不会让你疼的。”
杨清听的手刚要往下,突然被段期年一把攥住,他的腰腹随即一用力,一阵天旋地转后,二人的位置陡然扭转。
杨清听反应过来,捏了一把他的腰,笑得迷人又危险:“宝贝儿,第一次就要玩这么大吗?”
段期年被他笑得有些恼,太阳穴突突地跳,俯身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杨清听沉默:“……”
他沉默了一会儿,但身上那人有些不安分了,他还完全没有准备好,痒意让他猝不及防。
段期年根本不听他的,一阵混战过后,杨清听终于败下阵来,放弃了手中的抵抗。
他的眼睛被段期年用手遮住,邀功似地:“喜欢吗?”
杨清听平复着呼吸,他被剥夺了视线,只能凭其他感官来感受段期年的下一步动作,但等了半天,什么动作也没有,他直接说:“干脆点。”
然而段期年段期年只找准了时机同他相吻几分钟,分开后足足盯了杨清听几分钟,才开口道:“下次再继续。”
声音沙哑得不似人样。
杨清听知道他在顾虑什么,戏谑地:“问问它,它同不同意?”
段期年重重地一喘气,内心天人交战,最后决定把给杨清听休息的机会收回来。
房间内黑乎乎的,一声一声的巨响仿佛刚才的烟花在杨清听脑海中炸开,五光十色,星火迸溅,一朵烟花在空中消散,另一朵又紧接着升起。
夜还很长,月已高升,明亮的月光试图穿过厚重的落地窗帘进入室内一感房间内与外界天差地别的温度,却被猛地压上来的一双手给惊扰,落荒而逃。
中心公寓外的路灯一刻不停尽职尽责地照亮着漆□□路,一直到近五点晨光微熹时刻才灭,四周安安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