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是我，你不满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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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里天寒地冻，贺怀谦和采采都怕冷，连天气晴好时也不愿出门，各自裹着薄被长在了炭盆边上，书也不读了，衣裳也不绣了，只管将手抽出袖笼，凑到暖呼呼的炭火上两面翻烤。
采采今儿个的存在感太强，贺怀谦即便是在低头盯着自己的指尖出神，也很难忽略身旁红彤彤的一片。
贺怀谦抬眼定定地看了他好一会儿，弄得采采都有些害羞起来，把脸埋进掌心里，躲着不给她看，她还是没忍住笑了一声：“采采好像只橘子。”
采采羞怯的笑僵了一下，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今天的打扮。
他上身穿的橘红夹袄，浓稠明丽的颜色衬得肤白胜雪，衣裳上绣的小猫扑蝶又很是活泼喜庆。这绣样实在可爱，采采喜欢得紧，都不用贺怀谦催，这回一早就着急换上了。
只是衣裳便罢，偏巧下身罩的还是条京绿织金裙，连橘皮带叶子一样不落。
面皮薄的采采以为贺怀谦是笑话他，立马臊红了脸，要下去换一件。贺怀谦抬手勾住他的小指，将人给留下了，柔声道：“躲什么呀，多可爱。我都想吃橘子了。”
她心情不错，胃口也跟着变好。
盆中已经丢了板栗，正烤得滋滋冒香，采采寸步不离地眼巴巴盯了半晌，但一听大少姥的吩咐，便全然抛到了脑后，脚步轻快地小跑去取了橘子来。
被手上攥着的一团冰得一激灵，采采又忍不住开始碎嘴：“大少姥，这橘子太凉了，郎中刚交代过您不能多吃冷物，虽然您已经比先前好些了，但一次可别用太多，还是保养身子要紧。”
贺怀谦将剥好的栗子塞到他喋喋不休的口中，笑嗔：“好了好了，我自己有数，真是娶了个管家公。”
栗子烤得软糯香甜，采采开心地接受了贿赂。
橘子也被贺怀谦架在火上烤，外皮烧得焦黑。采采殷勤地想表现，贺怀谦还没来得及拦下，他就被烫了手，好悬没失手给直接丢出去，疼得又开始学小蛇“嘶嘶”吸气，又得顾着捧着自己烫得通红的指尖吹气，又捏捏耳垂，手忙脚乱地好一通忙活。
贺怀谦也吓了一跳，拉过他的手仔细检查，好在温度不高，不至于烫伤，确认无碍后她才轻声训道：“急什么，真伤着了我可不赔你。”
采采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以前在家烤红薯，跟姐姐哥哥们抢习惯了。”
话说得这般可怜，贺怀谦也就不忍再接着说重话，待烤橘子表皮略散热后剥开，放在小碟里蘸白糖，看得采采又禁不住肉疼。
白糖价贵，普通人家基本也就在逢年过节时才舍得买些。但难得大少姥有心情，他便也欢喜地看着她吃。
谁想那瓣裹了糖渍的橘子送到了他嘴边，采采后撤半步，又要推拒。
贺怀谦已经熟知了他的想法，先一步截住了采采的话头，笑眯眯道：“家里又不差你这口糖，吃吧。”
炙烤过后，酸甜的果香溢出，终于还是勾得采采忍不住动摇了。
以前家里穷，就是酸橘子也轮不着他吃。偶尔过年买一次，也是姊妹几个一人分一瓣，珍惜地慢慢品，他总是把橘子吮得只剩薄薄一层皮，再慢慢地把皮给吃下去，就那么一丁点，能磨蹭上个把钟头。
橘子是刚运来的新鲜货，果肉饱满，轻轻一咬，丰沛的汁水在口中爆开，混合着橘肉本身的清香与白糖的甜滋味，比他吃过的任何一个都要美味。
眼泪忽然又“唰”地滚落，采采鼻尖泛红，两眼泪汪汪地哽咽道：“大少姥对我真好，我要一辈子给大少姥当牛做马报答。”
贺怀谦哭笑不得，把自己手里的一半也塞给了他：“我可得看紧了采采，这点小恩小惠就给你收买了。”
采采一边控制不住掉金豆子，一边还不忘剥给她吃，把贺怀谦没说完的话给堵回了嘴里。
贺怀谦是读过圣贤书的讲究人，不好含着食物说话，缓了片刻，她才又道：“你是我夫，我疼你是天经地义，要你当牛做马，夜里还跟你睡一被窝，我得成什么了？”
况且采采对她的好，她都看着。哪有那么多无缘无故的爱恨，她只是身体病了，心里头又没病。
采采连连点头：“我嘴笨，人也不聪明，总说错话。反正，只要大少姥不嫌弃，我想一辈子跟在您身边。”
贺怀谦是个含蓄人，已经被哄得面颊微红，含糊应好，忙又转移话题：“快吃吧，一会儿凉了。”
吃饱喝足后，身上暖和了，贺怀谦又要开始今日的教学。采采学得认真，进益很快，已经能认得许多常用字，只是于书写一道还不大顺利。
她没什么力气，不好控笔，采采又总是太过紧张，攥笔的手抖如筛糠，写出来的字像小鸡踩过。
但贺怀谦总能面不改色地睁眼说瞎话：“采采进步真大，写得真漂亮，再多练练，有满意的我们裱起来。”
采采：“……”
他脸颊比身上的衣裳还红，小声抗议：“您别拿我取乐了。”
贺怀谦笑道：“采采怎么随便冤枉人哪？我何时有拿你取乐？”
采采脸颊鼓鼓的，嗲嗔地看了她一眼，别过头去：“您真讨厌，净会哄我。”他被宠出了一点有恃无恐的小性子，若是在刚进门时，他哪敢这么对贺怀谦说话。
没吃过猪肉，他还没能见过猪跑吗？
他是没读过书，不会写字，可也跟着贺怀谦见过书上的字模样，知道自己写得并不好看。还叫裱起来，不是存心给人看了笑话吗？
贺怀谦忍俊不禁，仗着采采背对着自己，看不见她的神情，轻咳一声，清了清嗓，才又强作镇定道：“我是觉得有纪念意义，采采既然不喜欢，那不裱就是，好生搁匣子里收存着也是一样的。”
采采挠了挠脸颊，羞赧道：“真的不能全丢掉吗？”
贺怀谦一本正经道：“这不行，不然怎么能看出你是否勤勉、有进益呢？”
采采这回脑瓜子格外灵光：“那大少姥以前的功课在哪？我看看大少姥是不是也有进步。”
贺怀谦忙告饶：“那我愿意向采采赔礼道歉。”
说罢，她忽地凑上来，在采采的唇瓣上轻浅地落下一吻，眼角眉梢都泛着快活。
采采再次闹个大红脸：“您这是做什么呀。”
贺怀谦一脸真诚：“我的赔礼，不满意？”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是我，你不满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