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小甜饼【GB】》发疯比格

7、狐假虎威

　　小插曲很快过去，两人又甜蜜如初，坐到餐桌上就开始亲亲热热的你一口我一口互相投喂。

　　“大少姥，今天的鸡肉好像有些柴。”采采一瘪嘴，顺手便夹了一块搁进贺怀谦碗中，意思不言而喻，叫她亲自品尝替他做主。

　　“又来。”贺怀谦轻笑，“事不过三，同一个招数用三次也是一样的。”

　　嘴上虽这般讲，但贺怀谦还是愿意配合，采采送来的一概受用了。

　　劝饭是家里的第二场硬仗，虽然进门第一天就为这事闹起来过，但采采记吃不记打，还见不得人饿着肚子，总在想方设法地劝贺怀谦多进一些。

　　只是人心里苦闷，身体又不舒服，没胃口是常有的事，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改变的，劝多了听得贺怀谦耳朵都要起茧子，更是要食不下咽，差点要给采采撵去主院跟母父一桌吃。

　　采采不怕被打骂，但怕极了大少姥不要他，于是便不敢再作声，难得安静了几日。

　　不知是从哪日起，许是被纵得刁滑了，采采忽然开始挑拣饭菜，一会儿嫌鱼汤咸了，非得叫贺怀谦再喝一碗仔细分辨，一会儿说酸萝卜老鸭汤太酸，难以下咽，骗得不信邪的贺怀谦又一一尝过。

　　仗着贺怀谦对他有耐心，真叫他骗着多用了不少。

　　贺怀谦的确是没想到，采采这单纯木讷的性子还能无师自通学会了骗人，对他毫不设防，中了两次计后才反应过味来，但看在采采一片好意，才对自己如此上心，也就气不起来了。

　　她甚至很好性儿地继续配合他表演，直到笨嘴拙舌的采采再编不出新词，憋得小脸涨红时，才终于失笑，揭穿了他简陋的骗局。

　　采采被嘲笑得无地自容，当晚郁闷地埋头多吃了一碗饭。

　　见他情绪低落，贺怀谦还反过来安慰他：“采采都变聪明了，我也是刚刚才发现呢。”

　　接着她跟哄小孩似的表扬道：“采采这次做得很棒，有什么喜欢的不喜欢的都要跟我说，别闷着委屈了自己，若是院子里谁欺负了你，你也得告诉我，明白吗？”

　　采采虽不知自己能怎么被欺负，但还是听话地点点头应下：“有大少姥在，我就没什么委屈的。”

　　这招虽然已经被拆穿了，但到底是被宠惯得厚脸皮了，且的确管用，采采仍三不五时地用起来。

　　贺怀谦也夹了块糕点送到他口边：“前儿个你点名想吃的，尝尝还喜欢吗？”

　　采采吃得餍足，幸福地笑了起来，咬着糕点还急着含糊不清地答道：“好吃！”

　　贺怀谦敛眉垂眸，唇角噙着淡笑，眼神一直停留在他纯真的笑脸上，温声问道：“下午你在院子里浣衣，外面没人吗？”

　　采采不假思索地回道：“有呀！我还向他们问过在哪里打水呢。”

　　贺怀谦继续语气平静地问话，好像只是在和采采如平常般聊家常：“他们见着你做什么了？没同你说什么吗？”

　　采采这回有些迟疑了：“没有呀。我去打了水就在门口洗衣裳了……大少姥，我是不是又给你丢人了？”

　　他声音越来越低，头也跟着越埋越低，无措地搓着衣角。

　　采采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也许在贺家这种富人眼中，主家做着和佣工同样的活计，可能并不是什么很光彩的事。他太蠢笨了，好像总是做错事在给大少姥添乱。

　　贺怀谦抚了抚采采的后颈，忙安慰他：“又在瞎琢磨，怎么会丢人呢，我只是心疼你冻坏了手。天冷了得注意养护，待会儿记得擦润手油。”

　　采采不疑有它，终于放下心来，欢快地应好。

　　但一旁的贺怀谦在他转过头去继续大快朵颐时，悄然沉下了脸色。

　　果然还是如此。来来往往那么多人，他们怎么可能看不到，不过是觉得她不中用，不把她两口子放在眼里罢了。

　　贺家那缠绵病榻的大少姥大发雷霆撵人似乎已经成了固定节目，才不到三月，便又换了一茬。

　　也从不知是个什么缘由，别说外界，就是贺家家主和主夫也觉得原本最宽和不过的儿子定是久病才移了性情，变得阴晴不定。

　　其实这般猜想也并非全无道理，毕竟长久的病痛折磨摧毁人的意志，消磨人的心气。

　　最初贺怀谦还会因为觉得自己的病拖累母父担忧而感到愧疚，可怜下人照顾她不易，但从日渐起身都要依赖旁人协助时，她开始为这种无力侵蚀，对自身怨恨的情绪弥散，开始牵连目光所及之人一同下水。

　　大家都说她是病坏了脑子，气疯了，才疑神疑鬼，怨天怨地，总觉得别人都是在害她，指着任劳任怨照顾她的下人破口大骂，说他们背地里对自己不敬。

　　采采也不明白大少姥怎的突然就生气了，但他的立场就是大少姥。

　　作为贺怀谦的小狗腿子，他的作用就是负责在她气得咳嗽时，殷勤地递上亲自煮的枇杷叶水，一边为她顺气，一边狐假虎威地附和一句“就是就是！”

　　等人灰溜溜地退下了，采采才转过头眨巴着大眼睛发问：“大少姥，你为什么不高兴呀？是他们哪里做得不好，我也改。”

　　闻言，贺怀谦捏了一把他的小脸，动作轻佻，但目光却沉静如水，没有丝毫轻慢之意，她温和道：“你不会的。”

　　顿了顿，她又略显迟疑地开口：“是不是胖了些？”

　　采采的脸嫩得能掐出一把水儿。原本他太瘦，透薄的肌肤紧贴着骨，捏一把好像要揪起面皮。而现在，他明显要圆润了些，但骨肉匀称，反倒更添姿色，杏眸圆脸，笑起来还有浅浅的窝，脸颊的软肉也柔软好捏，贺怀谦摸顺手了，没事就想揉一下。

　　她两手戳着采采的脸，把他捏成了鸭子嘴，腮肉嘟嘟，嘴巴也嘟嘟，瞧着他这副被搓圆揉扁的滑稽样，自己先没忍住嗤笑出声。

　　采采大惊失色，要去照镜子：“真的吗？我是不是变丑了？”

　　贺怀谦好笑地拽住他的手腕，将人拉回自己身边坐下：“没有，这样才正合适，看来还是我把采采养得好。”

　　嫁进贺家的日子的确太过安逸，贺家为病人准备的餐食清淡，但可不清素。

　　小男儿家十多岁的年纪，正是贪嘴的时候。

　　起先采采还很矜持，因传闻中说贺怀谦性情暴戾，他还没过门时简直要被吓破了胆，怕她怕得连咀嚼都不敢大声。后面亲近起来，便恃宠生骄，愈发藏不住贪嘴，连床头夜话时间都要成了他的报菜名表演。

　　不过他也就过过嘴瘾，只是幻想一下就满足了。况且偶尔鼓起勇气吩咐下去，小厨房不是没食材了就是忘了，好在采采也不挑嘴，什么都吃得香。

　　许是被他的吃相带动，贺怀谦的食欲竟比以前好上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