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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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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锁滋滋滋动了良久,见还是没能成功把门打开,那道声音突然消停下去。
空气静谧了大概有半分钟左右,门边紧接着传来一声嘶嘶嘶的响动,远远听来,就像是某种藏匿阴沟的森冷蛇类吐出蛇信子的异动声。带着蛰伏的隐忍与等待。
陈静寒瞳孔凝滞了一瞬,原本打算忽视的想法就此打断。
他微微蹙起眉,思忖片刻,还是慢慢掀开被子,赤足踩到床底的黑色拖鞋,坐在床边缓了缓,才伸手拿起一旁的大衣反手披上,起身去往门边。
越靠近门板,那道嘶嘶声愈发明显,连同嘶声里伴随着的类似于长条类动物滑动、盘旋、绕圈着门锁的声音也更加清晰地进入了耳朵里。
陈静寒神态肃静,低头在猫眼里看了眼。
门外,脸侧刺了只黑色蝴蝶的Alpha叼着根烟站在那里,埋头捯饬他家的门锁。
陈静寒讥诮地笑了声,手指拉住门把啪嗒将门直截了当打开。
门外的人仿佛没料到他会一言不发开门,当场呼吸骤停愣在原地手也忘记了收回,微微缩着瞳孔看他。
陈静寒睨了她一眼,抱着手靠在门边,道:“这位小姐,你是不是走错门了?这里是我家,门锁一次打不开你就可以动动脑子想想是不是走错地方了。到底在坚持什么呢?”
女人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凝固的思绪被他的话给唤醒。她扬唇一笑,好意提醒道:“先生,我们见过的,就在前几天。”
陈静寒噢了声,声线微凉道:“没印象。”
女人心态平和,笑意加深:“没关系,现在不就有印象了?”说完她就静静地盯住他,不语。
面前的青年唇线冷淡,像沾了雪霜一般白,毫无情绪地平淡瞥视她,像位久病多年的病美人,神色倦倦的。
不过即便在如此病状下,那张惊心动魄的脸还是给足了人在性.爱方面的畅想空间。
在这样肮脏与阴暗的破败贫民窟地段,在这个一年四季都在透露着一股烟酒刺鼻味、甚至是呕吐物腐臭味的环境里,他是那样的昂贵、干净、美丽、脆弱以及格格不入。就像是纯洁无瑕的天使被魑魅魍魉齐心协力攥下云端,跌落泥潭,堕性于水火之中。
想……弄脏他。
女人如是想。
楼道有点冷,加上寒风从窗外凛凛吹进来,陈静寒抬手,雪白指尖捏在衣料上,漫不经心将大衣拉紧,裹住消瘦高挺的身体。
他垂着长睫,边紧衣物边淡漠道:“小姐,很遗憾,你并没有让我保持延续性印象的必要。”
女人脾气极好,散漫道:“没关系,您已经让我产生了长久性且难以忘怀的印象了。”
陈静寒指尖顿在衣角处,掀开眼皮来看她,冷冰冰道:“是么?”
女人点点头:“是的,先生。”
陈静寒披着长款黑色大衣,抱着手斜身靠在门框边,目光环视她的脑袋一圈,淡笑道:“既然印象这么深刻,那我也只好勉为其难送你去见上帝了。说吧,小姐,你还有什么遗言。我今晚就勉强当个普度众生的菩萨,倾听你这辈子最后一句话。”
女人兴致盎然,散漫道:“如果是要对你说的遗言的话,先生,我只想说一句。”
陈静寒眸色薄薄地望着她:“说。”
女人含笑:“您真漂亮啊。”
陈静寒笑了声:“这就是你的遗言?”
女人实诚:“对。”
陈静寒:“噢。”
“那你可以去死了。”他道。
说着他转身就要退回屋子里,身后却忽然传来女人不紧不慢的声音。
“先生您不打算在我死之前帮我实现一个小小的心愿?今天是圣诞节,按照赛巴斯的传说,在今天凌晨许下愿望的人,一定可以实现的。”女人说。
陈静寒应声停下步伐。
圣诞节?
他真的忘了。
他回过头去扫了她一眼,她嘴里依旧叼着那支烟,四只眼睛就这样在空气中对上频。
陈静寒蓦然问:“你还有烟吗?”
女人深笑,将她唇里的烟拿了下来,但还未做下一步动作,Omega就冷冷淡淡道:“我说的是新的。”
女人看向他,撩起唇角:“这支烟我没点。”
陈静寒模样安静道:“我从来不用别人用过的东西。”
女人这下彻底了解了,捏着烟的手伸进裤袋里,掏出了一包深蓝色四角形纸盒的烟。
她用拇指撬开纸盖,八根干净洁白的圆形烟根出现在眼前,陈静寒没什么精神地瞟了眼,随后伸手过去拿了一支烟出来,捏在指尖端详。
烟身被如深空般的蓝色烟纸包裹,水松纸上印有烟牌名称以及一个英文名字。
这是一支价格不菲的名牌烟,在贵族圈里很流行,因为烟里有一种带有催.情效果的特殊物质,因而被许多AAOO买来当事前调情用的。
这烟的名字叫殉情,又叫lovers'suicide。
其中特别有名的一段广告语便是:
Having witnessed your death, I resolved to inter myself alive.
You bade me be brave, but bravery is nothing but extremism.
Darling, forgive me for craving to join you in such haste.
My love for you was simply too overwhelming!
我看见了你的死亡,所以我选择把自己活埋。
你说要我勇敢,可勇敢即极端。
亲爱的,原谅我这么快就想与你见面。
我只是太过爱你了!
这广告语被品牌方与广告公司冠以凄美爱情的名义,迅速以高昂的价格在那群钱多没事干的富二代贵族圈里杀出重围,短短几年便声名鹊起。
「lovers'suicide」品牌方与广告商说,他们卖的不是一支烟或是一个产品,他们卖的是对爱情的矢志不渝。
陈静寒暗自揶揄。
能放在橱窗里公开售卖、大肆渲染的东西,算是什么狗屁的忠贞不渝。
无非就是为了赚钱罢了。
见他拿着烟在沉默,女人以为他没带打火机,于是贴心说道:“先生,我帮您点烟?”
陈静寒眼睫轻颤,抬起眼皮把视线放到她脸上,目光掠过沉沉浮浮的光影,因为生病又或是别的什么原因,瞳中空濛且了无生气,暗忖良久后,他还是选择平静道:“算了。”
“圣诞快乐。”
他简单丢下几个关乎祝福含义的字,嘭地关上门,把女人隔绝在外面。
昏暗中,女人就这样毫无神态地站立了许久,直到亮着的声控灯倏然暗下去,她整个人陷落在一片漆黑中。长长的黑影像巨大的蜘蛛一样匍匐在白色的门板上。
屋内,陈静寒侧身躺在床上,本就不舒服的身体因为这插曲又受了新凉,现在算是疼痛叠加严寒,又痛又冷。
他无奈地呼了口气,正要闭眼,结果身后的门又传来嘶嘶嘶的声响。
陈静寒愣了下,静听片刻,最后发现门外的人乐此不疲,他叹息着将脑袋埋进被褥里,强硬逼着自己入睡。
早晨,天色昏黑严寒。
陈蘅如往常一般,生物钟及时又准确,在时针指向数字六时,她陡然睁开眼,然后没有过多犹豫,直接掀开被子下床,去浴室洗漱。
冰冷的水流划过皮肤,把那种既休息好又似乎十分疲倦的状态一扫而空。她弯腰站在水龙头前,掀开眼皮睨向镜子里的自己,观察了一会,忽而没有过多迟疑便恍然大悟地扯起嘴畔。
陈蘅直起腰,将毛巾挂回架子端,转身走出浴室。
按照工作行程安排,她今天需要去餐馆与应家人吃吃饭聊聊天,可以的话,最为必要的就是与那位传说中的皇室掌上明珠应淮认识。陈清石也在场。
她还是非要坚持让她入赘应家一事啊。
这种饭局往往带着极强的商业性质,陈蘅自认以她当今的身份,是无法推脱得掉这种无聊又必要的茶话会的。
刚回到床头,通讯器啪啪啪亮起,弹出一串消息。
她拿起来看了眼,全是陈清石操碎了心的话,耐心得好像全然忘记了不久前她们之间刚发生的矛盾。看来这联姻在陈清石眼里真的很重要。
「陈清石:我上面给你发了地址,不求你提前到,你今晚八点准时到就行了。」
「陈清石:这场聚餐很重要的,是我托了关系好不容易才约到的。今晚应淮也要来,你可要把握准机会啊。」
信息很多,但陈蘅的耐心只到看两条信息的程度,她握着通讯器退出陈清石的聊天页面,若无其事地走进了书房。开始今天的会议。
一直到下午二点会议结束,离开全息会议室时,她坐在椅子上。桌面上的通讯器一早上都在明明灭灭,接收到很多消息。
陈蘅犹豫数秒后拿起通讯器看了眼。
上面除了陈清石的垃圾信息还是各种无关紧要的垃圾信息。
自从科技大肆发展后,这些垃圾广告越来越不知节制,简直跟苍蝇一样无孔不入,有事没事就在盯着哪颗蛋有缝。只要有机会,品牌商与广告商们就会把它们的广告贴上,无所不用其极地把它们的商品广告强制性曝光在更多民众眼里。
通讯器变成了科技时代新的垃圾场。
陈蘅抿直嘴角,握着通讯器发愣时苏用宾一个通讯打了过来。
“陈总。”一接通,苏用宾就道。
陈蘅开门见山:“什么事?”
苏用宾迟钝几秒,才琢磨道:“……老夫人让我提醒您……千……千万不要忘记了今晚的赴会。”他这活真不是人干的,像个容易挨千刀的传话筒一样,注定要两边费力不讨好。
陈蘅还是浅浅淡淡地嗯了声表示她知道,随后没说什么也没挂通讯。
苏用宾一头雾水地等了一会,后背像被千万只蚂蚁攀爬一样坐立不安,他也听不见机器对面人的呼吸,只好硬着脸皮继续多问一句:“陈……陈总,您还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陈蘅听此,思量些许,最后才问道:“你确定你把通讯器给陈静寒了?”
苏用宾:“…………”这是什么话?他办事很尽职尽责的好不好?肯定地、必须地、毫无疑问地给小少爷送去了啊。
“陈总您放一百个心,通讯器我已经给小少爷送去了。中间百分百没有任何差错,我预估这时候小少爷肯定在玩通讯器呢。”他狗腿地笑吟吟道。
然后说完只听到陈蘅又嗯了一声,把通讯挂断了。
苏用宾:“…………”他应该没说错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