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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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蘅从顶楼露台走进灯色灰暗的楼道时，等候多时的苏用宾赶紧迎上前，尊敬道：“陈总，按照您的要求，通讯器已经给小少爷送过去了。”
身后薄凉的月光覆落在陈蘅肩背、以及腿后的位置，一道黑长的影子沿着脚跟折射出去，投在弯曲的栏杆上。
她的身影几乎要与黑暗融为一体，听见苏用宾的话，嗯了声便绕过他下楼。鞋跟在阴冷的楼道里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见陈蘅下去，苏用宾紧忙探头瞧了眼虚掩的露台外仍然立在高楼边背对所有人沉吟的男人，那身影莫名孤独寂寞。但他仅是扫了眼就立马收回目光，赶紧追上陈蘅。
“陈总，斗胆问一句，您为什么要找他合作啊？”依照如今这局势，明显H公司的张总在合作上更有优势与前景。拥有着广阔雄厚的人脉与资源、数百年根深叶茂的家族根基、稳定安全的产品生产线以及一批忠实的公司品牌粉、产品粉甚至是总裁粉。
可以说，只要是H公司新研发出来的产品，先不说对家和路人是否感冒，光是一个发布会，自然而然会有一大批固定的品牌受众蜂拥而上率先尝鲜。而H公司声名远扬，品牌地位摆在那，就只是这一批受众，都比市面上百分之八十的中、小、微公司受众多。
如此看来，选择H公司的话，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甚至能够轻而易举获得其受众群体，何乐而不为呢？这么简单的道理他都懂，老板不可能不懂。可她为什么偏偏背道而驰，做出令所有人瞠目结舌的选择呢。
他实在不明白面前这位新领导的任何想法。
上任先生至少心理可视化程度高，平时不说百分之百，只说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他都能推测出对方的心思。可今天陈氏这领导层经由一番彻头彻尾的改头换面之后，他已经无法轻易猜测出眼前新领导的想法。平时中，他所能做的，只有依从，漫无目的地遵从。
陈蘅走在前面，每踏进一处新地方，那里的声控灯都会适时亮起，点明脚底的路，听见苏用宾的话，她边走边道：
“单论知名度的话，H公司的确在R公司之上，甚至从近几年的官方数据来看，H公司的销量也在R公司之上。可是这能说明什么？只能说明H公司抓住了流量密码，运用日渐发达的媒体以及明星网红广做宣传、然后铺量化施行内容矩阵模式，所以在产品都大差不差的情况下，H公司借着大量的宣传手段拿下这样的江山理所应当。只是苏用宾，我们陈氏有自己的受众群体，也有专属的忠实粉丝群以及广大离不开陈氏的路人群体。据我了解，这些群体里有百分之四十的受众是跟H公司以及R公司的受众是重叠的。这在商业客群.交集平均数里是个不错的数据。从以往较为权威的数据上看，这多达百分之四十的人在选择H公司还是R公司产品上态度迟疑不决，属于今天接触到R公司的产品就使用R公司的产品，明日看见H公司的产品就使用H公司的产品。他们没有品牌理念，没有对两家品牌与产品产生泾渭分明的态度界限，往直白的方向说，他们其实不是H的受众也不是R的受众，他们只是没得选，故而只能将就。之前R还在的时候，他们自然是在H和R身上做抉择，如今R公司一夜败落，这百分之四十的受众可是要白白全让给一家独大的H公司了。这块大蛋糕，我可舍不得失去任何一种原材料。虽然这事我原本可以心安理得隔岸观火，可谁让我跟R的缘分实在太大，先是一不小心坐了他家的车被袭击与暗杀，成为这场事故的见证者，后又大难不死在他寻死前见到他。说来真的是太有缘分了，我帮一下，举手之劳罢了。”
Alpha说着嗤笑了声，“所以我想，如果能让陈氏在电车器械领域取代R的位置，然后再在短期内把这部分受众提纯出来，实实在在转为陈氏的忠实粉丝，这是个可纳入陈氏未来五年章程的新规划。”
连续走了两层楼，她直接走出了楼道，踏入宽敞明亮的长廊里。
苏用宾听明白了，可还是没搞清楚这个新计划与是否跟R公司合作有什么联系。他跟着陈蘅走进长廊，问：“老板，这确实是个很先进与可展望的美好计划，如果能取得成功，陈氏将可以轻松踏入新兴领域分一杯羹。可是，从刚才您所说的内容里，我实在愚笨，只能得出H公司或许在未来一两年内独占电车器械类市场大头，地位稳定不可撼动。我……还是觉得，相比于与跟塌得一塌糊涂的R相比，H的优势更大一些。”
如果想将这百分之四十的潜在用户收入囊中，照目前这个形势，跟H公司合作就是最快的一个方案了。想都不用多想。
曾经R与H如同两只山老虎，各自盘踞山头，争霸一方，一直分不出高下。现在R一朝之间颓然倒下，最大得益者非H莫属。那原本左右摇摆的百分之四十的群体，如今不用再摇摆了，脑中只剩下H一个选择了。
老板既然想要快速打通新市场，闯入新赛道，此刻最值得考虑的想法，无论如何都得是H啊。就算轮到一家小微企业都轮不到R。
苏用宾还是无法理解自家老板的做法与想法。
陈蘅刚走近电梯口，服务机器人赶紧打开电梯门，啪地一声，电梯门徐徐敞开。陈蘅走了进去。
听见苏用宾的话，她冷笑一声，无情的字眼从嘴里缓缓吐出：“H？”
她反问一声，然后更加讥诮道：“那是什么东西。苏用宾，我并没有合作共赢的打算，我只想亲自送它进地狱。我看中的市场，只能我一家独大，谁要跟H一起分这块蛋糕？它还没有跟我争抢一样东西的资格。”
嘭。
电梯门完全合上，把Alpha狠辣的话语消在空气里。苏用宾刚走进电梯就被惊住了，连步子都来不及调转。愣住。
陈蘅说完这话就不再开口，而是拿出通讯器看了眼，什么都没干也没解锁，就干看着，数秒后又把通讯器收回口袋里，平静地立在电梯门后，等待电梯到达一楼。一时之间，空间里只剩下满眼震撼与不可置信的苏用宾站在电梯阴影里发呆发愣，屏息凝神。
原来……
他的一双唇瓣煞白得厉害，几乎是被身旁的领导者的果决与冷漠震慑到了。
不合作，只想方设法把对方搞死。
这才是她的最终目的…
说实话，这个可怕以及冷酷至极的想法与计划，他真没想到过。怪不得一直猜不透老板在想什么。
“……老……老板，不与H合作的原因我知道了。可是您为什么铤而走险选择跟R老总合作？直接趁乱捣毁它不是更方便？又或许，跟R合作与跟整垮H存在必要的联系？”他承认他老了，真的跟不上年轻人的思路与做法了。
这自讽的想法刚在心里发出，舌头里的字还没吞下，另一个新想法又立刻如明镜一般闪过脑门。苏用宾一秒想通了陈蘅的做法，以及大概率有了新的猜测。
“老板……难道您是想……”苏用宾震惊地问陈蘅，激奋得说不出话来。
他不得不说，老板真是一个野心勃勃并且心思缜密的Alpha，考虑事情总是大小方面全都兼顾到了。
发现苏用宾声音变了调，陈蘅投头都没转，说道：“就是你想的那样。”
得到准确答案，苏用宾已经不再迷惑，而是豁然开朗道：“老板，我知道了。您真是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啊。”果然没跟错人。
“嗯。”陈蘅眼睛都没眨一下，没有温度地说道。
刚好电梯来到一楼，她直接走出去，离开金色塔办公楼。
苏用宾走出电梯时，陈蘅已经遥遥远去，身影快消失在自动旋转玻璃门口。他收回眼神，松了一口气。腹诽道。
果然新官上任三把火，事事都要改头换面，整装出发焕然一新。就连战略部署都会进行与此前迥然不同的更换。
陈总与上几任领导的做法背道而驰，之前所有人选择保守与和平共赢的方式守住陈氏。而如今的陈总，走的是表面相敬如宾、友好往来、实际上只想让他们内斗、斗个你死我活、最后她好坐收渔翁之利的阴谋与狡诈路数。
在圣歇的电车系统研发专利技术上，虽然H名声大，可使用的都是R的研究成果，对于H本身来说，它并不掌握任何从0到1的原创技术，它只是学会了从1到2、到3或是到4而已。没什么含金量。
可R不一样，R是电车系统升级领域的佼佼者、先驱者，掌握多项从0到1的专利技术以及拥有来自全星际各地的精英项目团队。
趁着R还没彻底宣布破产与倒闭，赶在这些精英还没离散。陈总对范金玉使用怀柔政策，做了一场雪中送碳的及时雨举动。这事一方面挽救了即将寻死的范金玉的命，一方面又轻松把R收入囊中。包括它的原创技术以及精英。
她想借着范金玉对H的恨意，让范金玉跟H斗，好最后做一网打尽。同时陈氏又能拥有先进的技术以及团队，得来全不费功夫。妙啊，简直太妙了。
…………
加城旧工业区。
凌晨两点钟，陈静寒又被疼醒了。
寒风从打开一条缝的窗外灌进来，把房间里的气息撩得凉飕飕的。
陈静寒躲在冷如冰块的被窝里，喉咙干涩难受，他咳了两声，结果这一咳就彻底变得一发不可收拾，整个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床板都跟着他的动作摇摇晃晃，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
“咳咳……”
他一张脸纯白得厉害，血色全无，难受得赶紧从床上爬起来，伸手到床头柜上拿起水壶倒了一杯已经凉掉的白开水，瘦白清丽的手捏住杯身，送往唇边喝了两口水。
窗外冷月与雪光一同透过玻璃窗透射进来，落在他纤细美丽的肩部与腰身上，衬得青年模样更加易碎与脆弱。像是一缕炊烟，仿佛下一秒就要在青山屋檐间化为乌有。
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进肚子里，泛起一阵凉意。好在，不咳嗽了。
陈静寒将空杯轻轻放回原处，长指拉了拉滑落至腰际的被褥，闭上眼忍耐了几秒，才用手撑在床板上准备躺回去。
啪嗒啪嗒——
遽然，大门门把手上传来转动的声音，那动静就像是有人从外面恶作剧一样地反复拧动一般，带着明显的不怀好意、肮脏与龌龊。行动间有种势必要破门而入的意味。
陈静寒额前微湿的碎发贴着皮肤，双眸像被晨雾浸透般湿哒。他轻呼一口气，强压着怒意与痛意，连眼皮都没心思抬起。
滋滋滋滋——
兀自沉默了一会，那道声音不减反增，开始变本加厉，似乎找来了什么东西，正在强力损坏门锁。
陈静寒眼睫终于动了下，把脸淡淡地侧了过去，掀开眼睑，眸光充满厌弃地直盯向门板的位置。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