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至少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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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而卢卡又是倒头就睡的那个。
或许这也是别人所期望的，不要让这些破事惊扰到了熟睡的天才——即使天才无用。
汤圆老师对爱丽丝这赤裸裸的挑衅没什么大反应，甚至可以说它都没在想这方面的事情。
它居然只是觉得……现在问题学生怎么这么多，作为一只汤圆，真的要累鼠了-_-
一人一汤圆对质良久。或许是场面实在太过滑稽，汤圆老师突然出声打破了僵局：“我不认为，我这个形态能对你做些什么。”
“是，你只是一只汤圆……唔，还是手感不错的汤圆。”爱丽丝揉搓了一下汤圆老师：“不过，你虽然只是一只汤圆，但能做到的事情还是很多的。
“比方说……”她转头看了一眼昏迷中的卢卡，灿烂一笑，“修改副本规则，对吧？”
汤圆不置可否。
“虽然只有一眼，但我敢肯定，他刚才的状态绝对不是现在这样。”爱丽丝也不管它，开始自顾自说起自己的猜测来。
“这么晚才进入庄园，想必是在外边的迷雾里困了很久吧。那为什么，在庄园外面的时候，他仍旧是清醒状态呢？
“这幢庄园我们早探查过了。除了你们这些小东西和那些侍者，就再没有其他属于副本的第三方势力。
“以及。”她从兜里掏出手机，在汤圆老师面前晃了晃，“我的手机显示，现在是凌晨两点零五哦。”
“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他的手机比我的，慢了将近一个小时吗？不对，我觉得，我们或许可以先专注于眼下的情况……”
她将汤圆凑近自己，双眼含笑，声音却显得愈发冰冷：“为什么那个侍者，从我出门开始，到现在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过去了603秒——还没有回到这个楼梯间？”
汤圆老师表面上依旧维持着它一贯的，波澜不惊的神情。可它的内心远不如表面上那样风平浪静。
说实在的，它根本没有没料到自己会这么快碰上这个噩梦千护万护的“bug”。
噩梦对这个bug的袒护程度可谓是到了疯魔的地步，即使管理层那帮人如何煞费苦心地劝说甚至威胁都不管用。
从系统检测到这个bug到现在，大约就不过七个多小时，他已经强行绕过一大堆程序，修改了这个副本的某些运行机制——譬如排外机制。
这能让这位bug小姐不会被副本的排外机制而强制抹杀，甚至还能提供一定程度的保护。
再加上这位小姐好像有件自带的小工具，能骗过系统识别将其认作“玩家”，无疑又给他们增添了极大的工作量，也难怪他们会专门发布通缉令，召集人力搜索。
就是不知道辅助干出这一番惊世操作的噩梦本尊现在在哪里高就——反正汤圆老师不觉得管理层那帮子人会如此轻易就放过他。
当然，汤圆老师自认与其无仇无怨，碰到也就算了。再说这么小的一个女孩子会有什么危险性？
直到刚才，她的一番话让它彻底改观。汤圆老师惊讶地发现，这个女孩仅仅是在自己房间里观察了一小会儿，就几乎摸透了侍者宵禁期间的行为模式。
而且……她居然也和卢卡一样会数秒计时。
种种如此不符合她外表年龄的行径，让汤圆老师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孩确实需要谨慎对待。
汤圆老师并非他们什么管理层的人。不过作为副本npc之一，再加上自己也算是老资历，所以一些有关副本规则的事它还是略知一二。
比方说爱丽丝刚才提到的，侍者的行为逻辑。这个副本中，每晚宵禁时都会有一名侍者提着手提灯巡逻。他们执行轮班制，每一小时更换一名。
而且在此期间，只有一名侍者进行整幢庄园的巡逻事物。
十分钟，正好是一名侍者巡逻完一个楼层，返回楼梯间的时候——无论路上碰到了什么，在规则的驱使下，侍者都会在十分钟后准时准点出现在楼梯间，然后前往下一个楼层，继续他的巡逻工作。
可是到现在，他们都没听到任何属于“第二者”的脚步声。况且为了游戏平衡性，那些侍者都有着极为刻意的脚步声，特别是现在这种落针可闻的时候，人在一楼走路，三楼说不定都能听见。
现在实在太安静了。
楼梯间再次沉默许久，最后又是汤圆老师主动开口。不过它这次不是来打破沉默氛围，反而说出了最不像解释的解释：
“……至少我此刻的目的，和你一样。”
它的声音依旧淡漠，若不是这地方能说话的就他们两个，这句话可能会被怀疑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
“唔？”爱丽丝有些意外，“真的？”
“真……”
“骗鬼呢？”
爱丽丝骤然打断汤圆的话音，语气之强硬，让汤圆不免心生疑惑。
它抬头看向女孩，可她的嘴边没有了往日贴合皮囊而做出的笑容，变得硬邦邦的。
那双漂亮的金瞳此刻不知为何充满了怨恨与敌视。这令汤圆老师开始怀疑起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
……其实汤圆没说错什么，只是爱丽丝自己绷不住了而已。
“早在三天前……不，甚至更早。”爱丽丝几乎是咬着牙，声音不再如往日活泼，而是暗沉，甚至透着恨意：
“四个月前，从我的哥哥失踪开始，我就再也、再也不会相信，你们这帮副本生物说的，任何一个字。”
听闻此话，汤圆老师小脑瓜子里的想法当场如潮水般流走了。
它带着一点强装出来的波澜不惊，询问道：“……你哥哥？”
“你没必要知道。”爱丽丝冷笑一声，接着说：“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得出我和你目的一致的，要救这个人，不过是我顺路罢了。
“我真正的目标，一直都是你……或者说，你们。”
***
弗雷德里克悄无声息地睁开眼。
他的眼神有些朦胧。姣长的白羽扇动两下，就将这份朦胧尽数撇去，换上他一贯的外衣：冷淡，却又不失精明。
耳边嗡鸣阵阵，只不过随着意识渐渐回笼，四周的声音也跟着慢慢明晰起来。于是出乎意料地，他听到了一阵……鼾声？
近在咫尺，震耳欲聋。
弗雷德里克面色瞬间不善起来。他几乎是从床上弹了起来，向着鼾声来源望去——果不其然，他看见了一只拥有黑色漂亮鸦羽的大胖鸟。
主要是这间屋子里除了他们也没有第二个活物了，鼾声从何而来也是不言而喻。
噩梦保持着鸟类特有的蹲坐姿势，小小的脑袋靠在床边，就这样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那顶它引以为傲的礼帽此刻被当做眼罩，居然在快要掉落的边缘找到了一个平衡点，堪堪维持住没掉下来。
在本就昏黑的环境里，通体发黑的噩梦似乎胖了好一大圈……嗯，还毛茸茸的。
鸦羽随着它的呼吸微微抖动，零星几缕月光洒在它身上，看上去那么的安静祥和。
当然，忽略它打着震天响的呼噜话，看上去确实是安静祥和。
弗雷德里克静静端详了这只胖鸡片刻，尽量没有做出什么大动静翻身下床。不过他毫不怀疑，此时他就算在这只乌鸦旁边敲锣打鼓，它也醒不了一点。
他穿好鞋，拿起衣帽架上那件斗篷披好，紧接着扎好有些散乱的头发。动作间一点不见拖泥带水，神情冷静，看上去也压根没有半夜起床之人该有的困倦神色。
弗雷德里克捋了捋自己的斗篷，开始检查自己有没有什么遗漏。
他低头扫视一圈，自觉已经不再有什么纰漏。衣着已经穿戴整齐——就是他感觉头上空空的，好像少了什么。
于是弗雷德里克抬起头，正好看见位于衣帽架最顶端的那顶大礼帽。
狭小的房间内，鼾声依旧如雷。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只还在熟睡的胖鸡，心下一动，随后他拿起礼帽，轻轻地走向床边——
那顶礼帽被弗雷德里克直直地往下一扣，把噩梦整只关了起来。
鼾声果真小了不少！弗雷德里克还是头一回，有点因为自己的小聪明而感到骄傲。
或许是怕它闷死自己，弗雷德里克特别好心地将礼帽翻起一个角，留出一个缝隙给它透气。
这礼帽对于弗雷德里克来说，唯一的优点也就只有能把噩梦刚好整个罩在里边这一个。而且这礼帽还真能派上这方面的用场，它也算是功德圆满。
做完这一切，他拿起床头柜的蜡烛，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房间。
房间有强制入眠机制，这有些出乎弗雷德里克的意料。他本来不认为一个有宵禁限制的副本，还会再多搞一个强制入眠来画蛇添足。
只可惜事实证明，这副本就是喜欢玩多余的戏码。
弗雷德里克在关上房门后没多久，就感到意识渐渐昏沉，这令他心中警铃大作。他试着通过掐自己等一系列方式来摆脱这来势汹汹的睡意，皆是无用功。
印象中最后的画面，是那只乌鸦站在衣帽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弗雷德里克。
那双幽深的暗紫眼眸倒映着弗雷德里克的影子，像是要用眼神把他一人囚于此地。
……然后再醒来，就是刚才的场面了。
弗雷德里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现在已经是半夜两点半。这对于他来说还是勉强可以接受，至少没有一觉睡到大天亮。
不知是多亏了他那精神衰弱，到了凌晨基本上必会醒来的特性……还是多亏了噩梦睡觉时，那大如雷鸣的鼾声。
明明哪个都不是好事，加在一起，反而成了好事一桩。
走廊没有窗户，寂静的黑暗里几乎是落针可闻。弗雷德里克的鞋跟踏在木质的地板上，不可避免地发出些许响声。
他板着脸，尽量让自己的脚步声听上去动静不大……不过最终效果显得这完全就是在自欺欺人。
但弗雷德里克依旧保持着这份小心谨慎，要不是有碍斯文而且作用不大，他或许连在地上爬都无所谓。
弗雷德里克在这条走廊上缓慢地向前移动着。
一片漆黑中，走廊无限放大它的寂静，就连心跳也显得震耳欲聋；范围极小的烛光令视野降到最低，让走廊几乎被无限延长。
路上除他的脚步声外，再无其他。可这没有让弗雷德里克放松下来。相反，他的神情变得更为严峻，嘴唇几乎抿成一条直线。
灰色的眼眸倒映那点跳跃的烛光，没有点亮他俊美的双眸，反而显得更为冷漠。
又踏出一步，弗雷德里克突然感到背后一凉，像是自己正在被人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那样别扭。他停住步伐，眼睛微眯——
“砰砰”，前方突兀传来的声音瞬间转移了他的注意。而后，走廊重归于寂。
那两声听上去像是击打枕头时发出的沉闷声响。可弗雷德里克清楚地知道，在这个环境下，那声音只有可能是装了消音器的枪发出来的！
目前的玩家之中，能拥有配枪的只有……
弗雷德里克心下一沉，可此时异变再次出现。他耳边原本微弱的电流声骤然被放大，然后“啪”的一声……整个走廊顿时陷入一片白昼之中！
今夜注定不是一个“平安夜”，一语成谶。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