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 嘿，还活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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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衣袋里上下颠簸不停，时不时有些有棱有角的东西触碰到汤圆老师，但都没有戳破它脆弱的面皮。
汤圆老师神色依旧平淡，嘴里却似乎念念有词。
“二十八，二十九……”
按卢卡一步跨越的距离计数，只需要三十二步，他们就能到达它所说的那个空房间。
然后，推门进去，等到第二天，游戏正式开始。
计划似乎很顺利。
“三十一，三十二……”
是时候在这里停下，然后，推开门……
……
三……三十三？
而且为什么它感觉还在逐渐往上？
像是感觉到汤圆老师的疑问，卢卡揣在兜里的手紧了紧，低声回答：“我们刚刚才从一楼离开，现在正在前往二楼。”
“不会有任何问题，相信我。”
汤圆老师：……
老师也想相信你啊，可是数学不允许-_-
为什么卢卡又上了楼？还说他们“才刚刚离开一楼”？明明二楼近在咫尺，卢卡刚才也是一副知晓的姿态才对。
现在这种情况，很大的可能是中了幻觉。
但这也分明不可能——作为这个副本可以说是规则之一的向导，汤圆老师当然清楚那迷宫里重重迷雾的危险性，也知道它有令人昏睡的作用……
只不过，汤圆老师很清楚，它发作时间不该是现在，更不该是让卢卡出现所谓的幻觉！
难道是……汤圆老师眼睛微眯：不，只有可能是它。
进入这个副本的玩家，大多数都会直接出生在分配好的房间里。纵使没有，也是在离庄园特别近的地方，事后随便找个空房间进去，就算是进入庄园。
可卢卡自进入副本以来，遇到的事件各个用九死一生形容也不为过——虽然他看起来过得特别轻松愉快，吵吵嚷嚷的就能化险为夷。
但对比起其他人来说，这未免太惊涛骇浪了一点。
现在还要再加上一个不知为何发作的副作用，要这样了都还觉得副本“公平”，那可真是脑子缺根筋。
汤圆老师平静如水的小脸上罕见地表现出些许情绪——有点像恼火。
它皱着面皮，开了口：
“回去，卢卡。”
颠簸还在继续。
“卢卡·巴尔萨，回去！再往前走你就……”
滴滴。
【系统警告向导：请勿干扰玩家正常游戏】
这突兀的，只有汤圆老师听得见的声音还没说完，汤圆老师那怎么戳都不会破的柔软面皮竟龟裂开来，露出面皮下粘稠的、还在流动的芝麻馅料。
汤圆老师无言片刻，紧接着解锁了皱面皮之外的第二个表情：扯着面皮冷笑。
“你认为，现在发生的事情叫作‘正常游戏’？”汤圆老师此刻说的话，只有那个自称是系统的存在能听见：“让噩梦过来和我聊聊。他从一开始到现在，已经使用了多少次特殊权限了，需要我提醒他吗？”
汤圆老师知道时间不能耽搁，语速变得极快，非掌握语言学十级都听不清它在说什么。
可系统何许人也——哦它不是人——只是停顿片刻，便尽职尽责地履行自己“有问必答”的底层代码：
【正在为您转接……请稍候……】
【噩梦先生拒绝了您的通话申请】
汤圆老师：……
猜到了。
汤圆老师还未开口，耳边突然传来信号不良的“滋滋”声，随后，一道听起来有些慵懒的声音响了起来：“呵呵……你说他的话，可确实是数不清呢。”
声音虽然好听，可汤圆老师却是眉头一皱，口气不免强硬起来：
“是你，理……”
“嘘，别急着拆穿我。留点悬念，这样才显得最后的‘英雄救美’环节充满艺术美学。”
声音的主人笑声轻盈，沉闷的鼻音让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一条暗中匍匐的蛇，丝丝地吐着信子。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
“好了，我知道自己风评有多差，提醒的话就不必再说了。”那人看似无所谓，却把汤圆老师堵的说不出下文。
汤圆老师：……我还没说是什么呢。
那人丝毫不觉得打断一只不擅言辞的汤圆是什么很惭愧的事情。不如说，他健谈到对着一只汤圆也能侃侃而谈。他游刃有余地主导着话题走向，不让汤圆有任何一点发表意见的机会，话音几乎无缝衔接：
“你倒是不必如此担心，毕竟不用你我出手，也会有别的骑士来拯救这位王子殿下的……唔，赶不赶得上倒是一个问题。
“万一他的生命力没那么顽强，没等到骑士来救就死了，也不是不可能，甚至几率不是太低哦，哈哈。”
听起来他笑得很开心，对于眼前活生生的一条人命，他似乎当做了自己的玩具对待。
汤圆老师沉默片刻，似是放弃了与这草菅人命，嘴里天天不离“公主”“王子”的神经病辩白。它只是问了一句：“那你呢？你不是自诩骑士吗？”
“我吗……”那边无言片刻，再开口时，漫不经心的语气竟有些正经起来，“自然是，要去好好会会我的‘公主殿下’了。”
***
爱丽丝悄悄将门推开一小道门缝，虽然只有一点点，但只要不在此时引起侍者注意就好。
她猫着身子，本来她站直了也够呛没碰到地板的斗篷此刻不得不直接与地板亲密接触，光鲜亮丽的毛料立刻沾上了不少灰尘。不过黑灯瞎火的，没人在意。
死寂一般的走廊中，任何一点微小的动静都将无限放大。正如此刻，那侍者的脚步声宛如平地惊雷，越来越清晰的声音彰示着危险正逐渐逼近。
沉重的脚步声被突兀地按下暂停键，随之传来的是重物落地的声音，以及不知什么铁制品徐徐滚动的咕噜声。
一阵响动之中，她与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睛对上视线——那个侍者。
他们几乎脸对着脸，爱丽丝却无法感受到对方的呼吸。那人身上还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酸臭味，像是存放了好几天的垃圾，叫人作呕。
看得出那侍者眼神狂热，似乎十分期待里边向外窥视的人再将门缝打开些许，自己好将对方撕成碎片——奈何碍于规则限制，爱丽丝又出乎意料地沉得住气。
他与她对视良久，也没能抓住什么机会，便只能愤愤地爬起身——他为了与爱丽丝对视居然一直趴着——举着自己刚才丢在一旁的、光线昏沉的手提灯，踱着步缓缓离开。脚步声听起来十分不情不愿。
爱丽丝才没心思管侍者情绪为何如此大起大落。目送侍者和他那盏手提灯远去后，爱丽丝心下定了定，伸出手，一把抄起旁边立柜上的蜡烛。
她得出去。不只是为了那个这么晚才到的倒霉蛋……她有种预感，游戏虽然说是没开始，但今晚注定不会是什么平安夜。那些巡逻如此严苛的侍者，或许正是某种提示。
于情于理，不违反一下规则真是说不过去。
小小的少女举着昏暗的、几乎下一秒就要湮灭于风中的蜡烛，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
她特意将那碍事的斗篷扯下。单薄的身影似乎随时会被黑暗吞噬、碾碎，然后化为虚无。
少女踮着脚，一点一点地向前挪动。为了尽量不发出声响，她没有穿鞋，洁白的悬袜染上浓重的黑渍。她时不时停下，举起蜡烛四处张望片刻，才又继续前进。
大概过了有五六分钟，她才好不容易才挪到楼梯间。要知道，正常走两分钟都不用。
她自以为足够谨慎，殊不知，黑暗中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早已将视线牢牢锁定在黑暗中洁白如玉的少女身上。
形影单只，避无可避。
***
爱丽丝还没下楼，就撞上了还在往上走的卢卡。
即使只在窗户边远远地看了几眼，她也能认出这就是她要去救的那个“倒霉蛋”——毕竟被雨淋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干燥的人，整个副本只此一家。
“嘿，你……”她试着轻轻地叫了对方一声，没反应。她又试着在自己判断还算安全范围内的音量叫了一次，对方依旧没给她任何回应。
奇怪。爱丽丝皱起了眉。
楼梯间连最基本的应急灯也没开一盏，她只能高高抬起自己的手肘，通过手中那深刻表现了什么叫“风中残烛”的蜡烛，勉强看个清楚。
只见对方面色极为苍白，不似活人。那只平日里水光粼粼的绿瞳，纵使在烛光的照拂下也黯淡无光。他巧舌如簧的嘴如今只是念叨着什么含糊不清的话，爱丽丝凑过去仔细听了听，全是些无意义的呓语。
她沉思起来：难道是梦游了？
爱丽丝想起了自己那倒霉催的哥哥。那家伙有时不知道是不是做梦做的太过投入，表现出来的样子就和面前这人差不多。
虽然大家总说梦游的人最好别叫醒，但在这种地方，还是得试着叫一下。
“嘿，还活着……不对，你还醒着吗？”
爱丽丝又试着叫了他一声，还上手拍了拍他，对方依旧全无反应，只是一个劲的、固执的往前走。
怎么回事？这人刚在窗户边看见他的时候不挺正常一小伙子吗？咋的梦游症状这么严重？爱丽丝不解。
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但就让他这样上到三楼去，对他们两个谁都是百害而无一利。
眼看自己犹豫片刻的功夫，这家伙就已经连上了三个台阶：年轻就是好，一脚跨两级。
时间紧张，爱丽丝将手中的蜡烛随手放在一边。她先是拽着他的手肘，将他往回拉了拉。不过她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没能拉动对方，对方反而又伸出了一只脚，稳稳踩在下一个——不对下两个台阶上。
不应该啊？她哥被她这么一拉，早就四脚朝天了，这人看着瘦成竹竿老鼠干，结果这么沉吗？
爱丽丝马上改变策略，几乎是环抱住他的腰，身体半蹲。就是这么一个常见的动作，竟然能让她这幅幼小的躯体爆发出惊天的威力，生生将卢卡这个成年男子逼停在原地，保持着跨步姿势，却动弹不得。
只见她一张稚嫩的小脸憋的通红，硬是将卢卡从楼梯上往下扯了几节。最后剩两三个台阶时，爱丽丝铆足了劲，把人像是丢东西一样往下边一丢。
卢卡只能顺着她的力道，像只大号棉花娃娃一样重重砸在了楼梯间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做完这一切，爱丽丝深呼吸几口回复体力，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双手——这么看来自己的力气没有小，是这个躯体太小导致的，爱丽丝心想。
她就说嘛，怎么会是她自己的问题呢(*^_^*)
卢卡摔倒时，卫衣袋里的东西也跟着主人七荤八素地摔了出来，撒了一地，有点像游戏Boss，被击败后爆了一地的装备。
爱丽丝看着这满地狼藉，有点不是很好意思。她见卢卡没反应，就开始着手将掉出来的东西一一塞回他的卫衣袋。
她一边收拾着，一边留神注意这些鸡零狗碎的都是些什么东西，没想到居然还挺多：几张端端正正折成方形的草稿纸、一支有些磨损的钢笔、一台略显冰凉的智能手机，以及一瓶用完只剩空壳子的风油精。
爱丽丝扫了一眼手机自动亮起的息屏，塞进了他的卫衣袋。
此外，地上的东西还有一块移动U盘、一只不规则多面体的蓝牙耳机盒（有种常人难以理解的高级感），然后还有一只……圆的？这什么东西？
这么多有棱有角的东西里，突然冒出来一只圆滚滚的玩意儿，这立马勾起了爱丽丝的好奇心。
她屈起两根手指，夹住这灰灰的，似乎还QQ弹弹的东西，做了和卢卡一模一样的事情——摇晃了两下。
欸，别说，还挺好玩^_^
***
汤圆老师尚未从突如其来的“山体滑坡”中缓过神来，就被人抓起，再次经历了一波“余震”。
汤圆老师：……毁灭吧。
好在这次的人比较有素质，象征性地晃悠几下就将它放了下来，这令它非常满意。
汤圆老师转过身，想好好看看是那位能人异士拯救了自己的孽徒，刚转过来，就和一双充满好奇的漂亮金色眼眸对上了视线。
平心而论，女孩长得真是赏心悦目，一看就知道是个美人胚子。水灵灵的双瞳是这幅面孔最为标志性的存在，让本就精致的面孔多出了属于洋娃娃的可爱感。
当然，要是汤圆老师没在通缉令上看见过这张脸，真的会觉得，眼前长着如天使般面孔的女孩人畜无害。
“……你看得见我，”汤圆老师声音笃定，“看来通缉令上说的没错，你就是那个需要人为清除的‘bug’。”
“嗯？”水灵灵的双眼一弯，天真无邪的脸上瞬间暴露出几分狡黠，“看来我来对了？”
汤圆老师看着她，不说话。
“您就是……来追杀我的，‘管理员’？”爱丽丝笑得更为灿烂。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