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有妖》远山璟

13、第十三章 真相

　　白色的纸钱纷纷扬扬在空中飞舞，司徒渊沉默的随着起灵的队伍行走，棺材里是因感染风寒死去的南宫玉。
　　起灵的队伍来到一处山崖，将黑色的棺木下葬，墓碑上刻着的南宫玉三个字让他有些恍惚。他活生生的站在这里，以司徒渊的身份。
　　再次见到朱倩时，她像一个疯子一样对他又踢又踹。
　　司徒渊沉默的接受着她的踢打突然抓着她的胳膊问：“你不是喜欢我吗？我会娶你的。”
　　朱倩惊恐的看着他：“疯子！你们都是疯子！南宫玉我以前倒是不知道，你疯的这么彻底。阿渊到底怎么了？你们把他怎么了！”
　　“我就是阿渊啊！司徒渊活着啊！我看是你疯了，死的是南宫玉啊。阿倩，你是不是被吓坏了。”司徒渊松开抓着朱倩的手，理了理自己被扯皱的衣襟。
　　朱倩只觉得遍体生寒，他正在模仿司徒渊的习惯，那个鲜活的南宫玉正在一点点变成司徒渊。
　　再后来，朱倩被关在婚房等待着司徒渊迎娶。
　　大婚那日，一场大火烧光了洛镇，所有人都死了。从此洛镇变成了一座鬼城，瘴气环绕再也没人踏足。
　　不知是第几日，自从那场大火天空就永远是阴沉沉的颜色，四周静的连鸟叫声都没有，是了，怎么会有活物呢？
　　司徒渊睁开眼，黑色的瞳孔无神的看着地面，嘴唇因干渴而开裂，有淡淡的血腥味。他还穿着那身婚服，四肢被黑色的铁钉死死钉在墙上，血液将大红的婚服染成深色，地面上是用他鲜血画成的巨大阵法，面前一位白衣道人站在阵法中神色癫狂，若是司徒晏还活着就会认出这人正是清玄。
　　清玄那苍老嘶哑的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如今，双子其一已在我手中，另一个竟被散尘那贱人带走了，师姐啊师姐，从前修炼时你天赋比我高，怎么如今还要来阻我飞升！无妨，你留不了他多久了，待他下山我便将双子神魂炼化，即可飞升！二百年了，我清玄终于要成仙了！”
　　忽然间他神色一变：“什么人，竟敢坏我法阵！”
　　言毕便匆匆往皇城方向飞去。
　　司徒渊的瞳孔重新聚焦，南宫玉，他还要杀南宫玉！自己要去救他才行！皮肉拉扯的痛楚袭来，令他头晕目眩。怎么办？快想办法啊！他催促着自己。
　　一缕黑色的鬼气飘散过来被他无意识的吸入……
　　或许是清玄寻找的体质太过特殊，司徒渊竟无师自通融汇了怨气成为鬼修。而清玄离开匆忙并未来得及吸收阵法内的怨气，竟成了司徒渊最好的养料。
　　或许是皇城那边太过棘手，清玄迟迟没有回来。司徒渊在离开洛镇前给了朱倩魂魄一些怨气，使她有了灵智不必如其他游魂般飘荡消散，朋友一场他不忍心看朱倩魂飞魄散。
　　再后来便是他神魂因锁魂钉受损，又因鬼修被天道不容降下天雷惩罚，丢失了记忆被南宫玉捡到。这段时间在南宫玉身边，或许是因为双子重聚能滋养双方神魂，他受损的神魂一点点恢复，又回到洛镇找回记忆，恢复了功力。
　　南宫玉听完这一切有些难以置信：“所以我才是司徒渊，你是南宫玉？”
　　对方点头。
　　南宫玉，哦不，现在是司徒渊继续说：“我与你身份调换下葬，是为了躲避清玄的眼线，暗中送往散尘真人那里修行？”
　　南宫玉“嗯。”了一声道：“如果是你，或许等不到清玄放血。”
　　司徒渊神色复杂：“嗯，南宫兄你受苦了。”
　　他忽然间神色一变，指着自己脖子上的玉道：“不对啊，那你怎么没被玉烧死？”
　　南宫玉垂眼道：“很烫，像在烈火里炙烤。但还不至于魂飞魄散，我不是小妖。”
　　司徒渊扯下玉牌放入锦囊中：“我真的好弱，我连朱倩都打不过，打那什么清玄完全不行啊……同为双子命格相同，怎么你就这么厉害，我就这么差劲？”
　　南宫玉答道：“或许是因为你的那份天赋在我身上，所以导致你体弱，修行缓慢。抱歉。”
　　“那我们怎么对付清玄？”司徒渊愁眉苦脸。
　　南宫玉摇头：“不是我们对付他，是天选之子。我们只需要找到天选之子就好。”
　　“天选之子是谁？”司徒渊追问。
　　南宫玉看向东方：“你忘了我们来这里的目的了吗？去雾山。”
　　司徒渊这才想起了天选之子似乎是白家人，洛镇发生的事情太多，对他的冲击力太大，他一时竟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远处的湖水与天相连，而在湖中矗立着一座高山，山峰高耸入云，湖面四周常年雾气环绕得名雾山。
　　南宫玉站在湖边，清澈的湖水倒映出他黑色的身影。司徒渊坐在一旁，唤生此刻如普通的剑一般，剑刃泛起冰冷的光，此刻剑身正串起一条肥美的花鲢架在火堆上炙烤。
　　“我们来求人家办事，抓人家的鱼吃是不是不太好啊？”司徒渊心虚道。
　　南宫玉疑惑：“你都拿唤生当烧火棍使了还在乎吃了别人家的鱼吗？”
　　“说的也是哈哈哈……”司徒渊干笑两声：“鱼烤好了，阿玉你吃不吃？”
　　南宫玉走来与司徒渊一起坐在地上：“你还真是做什么也不影响吃饭。”
　　司徒渊闻言笑道：“可能像你说的，我以前身体不好，这不能吃那不能吃，后来又在山上辟谷。我现在是觉得这人间的饭是真好吃。”
　　“等杀了清玄，你想做什么？”南宫玉问。
　　司徒渊一口咬下白嫩的鱼腹，思索道：“或许会重建洛镇吧，我想超度他们，让洛镇重新繁荣，就像一切发生以前那样。”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南宫玉眉眼弯弯有了些笑意。
　　“那你呢？你想做什么？”司徒渊问：“是废弃鬼修，重新修炼还是什么？”
　　南宫玉停顿了很久，脑海里闪过无数片段，有饥荒，有瘟疫，还有洛镇那场大火，最终化为一句：“我想现在这样就很好。”你不再被病痛折磨，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算天赋不好也没事，傻的天真也没事，我会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