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有妖》远山璟

12、第十二章 身份之谜

　　忽然间一双手从后揽住南宫玉的腰带着他一个转身朝后撤去，拉开了与朱倩的距离。
　　司徒渊不知刚刚去了哪里，发丝凌乱，面容疲倦。他伸手一抓，原本被丝线牢牢困住的唤生剑瞬间斩断丝线飞回司徒渊手中。南宫玉不禁有些汗颜，果然是他拖累了唤生，不过……司徒渊功力恢复了？！
　　司徒渊抬眼看向朱倩，冷声道：“朱倩，你看清楚再叫。他可不是你夫君，若是再胡言乱语，我便割了你的舌头。”
　　朱倩原本的面容寸寸碎裂，血泪从空洞的眼眶流出，指甲爆长，她似乎十分厌恶司徒渊：“我的夫君是司徒渊！南宫玉，你就是再装模作样也别想取代他，我朱倩此生只嫁司徒渊一人！我爱的是司徒渊，谁都不能取代他！”
　　司徒渊叹息：“你为何总是执迷不悟，我不想杀你。”
　　朱倩伸手成爪向司徒渊抓去，司徒渊提起唤生，冰蓝色的剑光没入朱倩身体中。她黑色的指甲停在司徒渊面前，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南宫玉，身形渐渐消散：“阿渊，我好想做你的新娘，我好想你……”
　　南宫玉呆呆的看着她一点点消散，脸上有些凉凉的，伸手一摸竟是泪水，他呆呆的问司徒渊：“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司徒渊黑色的眼瞳流露出痛苦挣扎的神色：“这一切，都起源于十六年前……”
　　十六年前，洛镇。
　　洛镇中有一大家族名为司徒。家主原本是前朝元老，新帝继位后请辞回乡，带着一家子人在洛镇生活。
　　而即将出生的，便是家主的嫡亲孙儿。
　　夜幕中暴雨无情的落下，溅起一朵朵水花。司徒家整个庄子灯火通明，一众家仆随家主及少家主站在院中。
　　一名丫鬟急匆匆从屋中跑出：“不好了家主，少夫人难产血崩了！”
　　青年人神色焦急：“爹，请御医吧！”
　　司徒晏苍老的脸上有些无奈：“先不说我已辞官，再者此地与京中相隔百里，怕是来不及。”
　　青年人还欲再说：“爹，可……”
　　“家主！”一下人慌慌张张的跑来，打断了青年人的话。
　　青年人正要发作：“不知道府中正忙着吗？什么事慌慌张张？”
　　雨水顺着下人的脸庞流淌，他却来不及擦忙道：“少家主，来了个道士，说他能救小公子。”
　　司徒晏略一思索道：“瑾儿，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他有什么能耐。”
　　司徒瑾忙道：“是，父亲。”
　　正厅，那人一身白袍气质斐然，是个青年人的模样，但一开口却是年迈老者的声音：“你便是司徒晏大人吧，贫道玄清。贵府小公子命中带煞无法降生，但此子与贫道有缘，我今日前来便是来帮他的。贫道今日便蒙蔽天道使他降生，但贫道只能庇佑他八年，这八年你们需找到与他八字相同之人，后将二人在八年后的今日互换身份得以瞒过天道。切记，对方需自愿献出自己的命格方能成功。”
　　言毕那道人忽的消失，化作一团白雾飘然散去。
　　说来也怪，这之后小公子顺利降生，而司徒家世代单传，司徒晏为了保住孙儿的命，更是赏金百两寻找与小公子八字相同的人。
　　在小公子司徒渊六岁这年，这个人终于出现了。
　　那是一个灾年，瘟疫饥荒并发。一对夫妻逃难来到洛镇，分文不要想将儿子送入府中混口饭吃，管家细细查问发现正是与司徒渊八字相同之人，便给了那对夫妻几袋粮食留下了南玉。
　　司徒晏见了那孩子，虽面黄肌瘦，但一双眼睛明亮清澈，司徒晏满意道：“便叫南宫玉，对外称是南宫家送来小住的孩子，日后便与阿渊同吃同住。”
　　南宫玉被下人带去沐浴更衣，来到司徒渊的院子时已换了一副模样。
　　司徒渊正捧着一只雏鸟。
　　“小公子，您抓着一只鸟做什么？多脏啊，现在瘟疫横行，若是这鸟带着病可怎么办，您身子本来就弱，快快放下。”下人慌忙拿出绢帕要为司徒渊擦手。
　　司徒渊却固执的不肯放下：“它被挤出巢了，我不管的话，它会死的。”
　　娇贵，善良，脆弱。这是南宫玉对司徒渊的第一印象。
　　“给我吧，我会爬树，我把它放回去。”南宫玉上前朝司徒渊伸出手。
　　司徒渊点点头，将小鸟小心翼翼的交给南宫玉。南宫玉接过小鸟，动作麻利的爬上院中那棵高高的梧桐树。
　　他不属于这四四方方的天，司徒渊想，南宫玉垂落下的红色衣摆像鸟类漂亮的尾羽。
　　但小鸟被困在了他身边。
　　营养跟上的南宫玉迅速长高变壮，七岁时便比司徒渊高了一头，与此同时，那方院墙对他来说不再难以逾越，他常常偷偷带着南宫玉出去玩。
　　这之后，他们认识了朱倩。
　　彼时的朱倩还是个温柔害羞的小姑娘。南宫玉带着司徒渊在山上的寺庙里偷菜时遇到随家人出来礼佛赏花的朱倩。
　　司徒渊那副身体不能剧烈运动，他穿着白衣站在一边帮南宫玉放风，南宫玉救钻进地里偷菜。
　　朱倩一眼就喜欢上了站在红墙下的司徒渊，年少一眼，春心萌动。
　　从那以后，朱倩便再也不能做回曾经那恬静胆小的小女孩。她学会了翻墙溜出来找司徒渊玩，他们一起看花，一起抓鱼。当然，是南宫玉抓，司徒渊和朱倩在岸边指挥。
　　那是一段美好的日子。再后来，司徒渊身体每况愈下，他终于只能躺在屋中，一场风寒都会要了他的性命。
　　南宫玉不再出门了，他在屋中枯坐，只要司徒渊醒来就能看见他。漂亮的鸟儿被困在了笼子里，司徒渊终于忍不住：“阿玉，你走吧。不要把时间都浪费在我身上。以你的身手，他们追不上你。”
　　南宫玉摇头，一字一句道：“我不走，我会永远保护你。”
　　司徒渊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最后的记忆是他躺在四四方方的木头中，南宫玉一身黑衣，神情肃穆的朝他眼上丢了一块黑帕。
　　“轰隆”一声，合上了盖子，司徒渊陷入一片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