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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消散 第一灵完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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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归梦心里震荡,参月疏将手臂环上他的脖颈,商归梦箍住参月疏腰的手越收越紧,让那人紧紧贴着自己。
商归梦用力加深这个吻,贪婪地汲取爱人的气息。
直到——直到参月疏快要被憋死,先还只是推了推商归梦,结果那讨厌鬼非但没放过他甚至按着他的头不让他逃。再后来参月疏实在受不了,小拳拳捶上商归梦的胸,商归梦才悻悻不舍地松开他。
两人唇瓣分离,牵扯出的独属于爱欲的银丝在皎白月光下泛着银光。
商归梦摇头晃脑一脸餍足,得了便宜还卖乖,抱住轻声喘气的参月疏,让他靠在自己怀里,“阿月,你怎么突袭。”
参月疏烦透着讨厌鬼一副假正经的样子,方才箍着他不放的明明是他,还装。他奋力一拳呼在商归梦身上,又卸力瘫在商归梦怀里,就像对着主人亮了爪牙的猫,教训完心里舒坦了又翻着肚皮舒坦。
商归梦宠溺地笑着,笑得温柔,他接了参月疏这一拳,也接住参月疏。
两个人影,一高一矮,古树下恩恩爱爱。
过了不知多久,参月疏突然抬头正视着商归梦的眼睛,小声说:“我说过我会反思,我不会让你不安,我会让你明白我喜欢你,我心悦你,我爱你。我会让你信,信你在我这儿永远是例外,你永远特别。”
商归梦看着参月疏的眼睛里的坚定,他怔住。
商归梦:……
参月疏看着从古树上落下的叶,枯荣有数,得失难测,抓不住虚无的以后至少要抓住现在。
参月疏垫起脚在商归梦唇角轻啄了一下。
参月疏道:“我爱你。”
商归梦低头抵着参月疏的额头,“我爱你,只爱你。”
——
翌日,一行四人拜别了节度使众人,早早向定北去。
出了迷津道又走了两天便到了定北境内。一路上比起之前人少了些,大漠孤烟的景象让几人心胸辽阔了一些。
他们切实地看见辽阔沙海,心胸中的惆怅才真正被消除。
乾坤之大,他们所见不及万分,此刻他们又多见了一分。
阴望舒自入了定北境内,便彻底扔掉都城贵女的骄矜,拉开马车的帘子探出半个身子,满脸兴奋。
一行人因着萧乘澜的缘故入定北一路畅通无阻,甚至到了定北府还得萧听风亲自接待。
参商二人见了萧听风,自是先做正事,拿出药方递到萧听风手里,道:“萧将军,此药方是贵妃娘娘特命我们送来的能治疫病的方子,您收好。”
“药方?”萧听风一脸疑惑。
参月疏道:“是。”
萧听风将药方接过来,打开看了看,道:“这药方不是先前铜鉴司便送来了么?”
商归梦惊讶道:“铜鉴司的人先前便送来过?”
萧听风点了点头,“是,那官员好像叫费廉。”
费廉。
参月疏与商归梦对视一笑,还是老熟人啊。
萧听风见参商二人如有深意的神色,心里默默将自家妹妹给她送来的密函内容外脑中又过了一遍,是只叫她照顾好来的两个铜鉴司的官,不管他们要做什么需要什么都满足他们,把他们向祖宗一样供着啊,没说过要送什么药方啊。
什么鬼啊!
萧听风试探道:“两位大人应与这位费大人是同僚吧。”
参月疏点了点头,“是,我们与费大人皆效命于铜鉴司。”
三人谈了一会儿,萧听风一笑,道:“两位大人舟车劳顿辛苦,澜儿让我好生招待两位大人,大人们在定北的吃穿住行我已悉数安排好大人只管安心。”
说罢萧听风从门外唤来人,拿了一块令牌递在参商二人手里,令牌后还刻着萧乘澜的名字。
参商看着手里的萧家令牌不明所以。
萧听风道:“这令牌是代表萧家子弟身份的令牌,有了这个在定北府便不会有人盘问你们,且若有事有了它便解决大半,这是澜儿特别吩咐给两位大人的。”
虽然萧听风不知眼前两个人到底又何神通之处让自家妹妹如此信任,但谁叫她无条件信自家妹妹呢,妹妹说什么便是什么呗。
萧听风上下打量着眼前两个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人。
莫非……他俩是自家妹妹在宫里的姘头,还俩?
参月疏迎着萧听风奇怪的眼神,虽看不懂还是礼貌地点头应下。
宴饮结束,宾客散去,参月疏席间喝了些酒依然有了些醉意,商归梦辞了众人揽着参月疏向草场深处走,好让他吹吹风醒醒酒。
商归梦走着,远远便看见一个皎白身影站在月光下,手里握着缰绳,静静看着天空亘古不变的月亮。
阴望舒看见商归梦拦着参月疏走进,轻声笑了笑,“参大人怎得喝这么多。”
商归梦将参月疏的头搁在自己肩窝处,垂头看了看迷迷糊糊靠着他的人,道:“没喝多少,他啊,一杯倒。”
阴望舒听见这话掩唇笑了几声。
商归梦道:“你怎么化形了,”说着瞥了眼阴望舒身侧莫名出现的骏马,“还有这马哪里来的。”
参月疏倒在商归梦肩上,不知是哪句话叫醒他,蹭一下抬起头,呆呆地看着前方,道:“什么马,又要上路了么。”参月疏一边说一边拉住商归梦的手,拉住他便向阴望舒那边去,“阿归,我们走……”
商归梦见参月疏这样子连忙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他稳稳压在自己身上,低头凑到参月疏耳边哄道:“不走,不走,我们不走啊。你乖乖的。”
参月疏用力将被商归梦扣住的手抽出来,搭在商归梦肩上,嘟嘟囔囔说:“我乖乖的你就不走吗。”
商归梦从未见过参月疏这般粘人,一时间竟然有些无措。他瞥了眼参月疏,轻轻拉了拉他的手,没拽下来反而参月疏将手抠得更紧了。
参月疏道:“不准走。”
这个样子的参月疏真的太可爱,粉红的脸,水漉漉的眼睛,迷离的眼神还会撒娇。
想逗,但商归梦心虚啊,他生怕参月疏明日想起来自己做了些什么后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他一脸歉意的看向阴望舒,况且这儿还有外人呢。
他小声道:“不管你乖不乖我都不走,但你现在得听话好吗。”
参月疏道:“真的么?”
商归梦道:“真的。”
参月疏从商归梦脖间收回一只手,伸出小指在商归梦眼前晃了晃,“拉钩。”
商归梦叹了口气,他是真想知道平时那般克制一个人要是知道自己这般幼稚会是怎样的表情。他伸出手勾住参月疏的手指,“拉钩。”
参月疏拉完勾当真趴回商归梦肩头,“我听话。”
阴望舒在一旁静静看着,见参月疏这副模样也是一惊,没忍住打趣,“没想到参大人私下竟是这副可爱模样。”
商归梦笑着垂眸看他,“嘿嘿,其实我也才知道。”
阴望舒笑了笑,看了看身侧雪白的骏马,又道:“这马是澜儿的,还是使了参大人给的那令牌才从府里马厩里牵出来的。”她稍微顿了顿,抬手抚上马鬃,“待会儿还得有劳大人帮我还回去。”
商归梦不意外,静静审视她,道:“你已然准备好了。”
“是啊,该走了。”阴望舒看着商归梦,“岫儿还劳烦大人照顾了,她本性纯良没做过错事只是被我连累,还请大人从轻发落。”
商归梦点头,“这是自然,我们定然会安顿好她。”
阴望舒微笑颔首,叹了一声,抬头望着明月,“心愿已了,此生无憾,该走了,定北的月亮果真如澜儿所言真美啊。”
阴望舒脱下银月氅将他细细折好,递到商归梦手里,“多谢二位大人。”
商归梦一只手拥着参月疏,腾出一只手接了银月氅,将它塞回锁麟囊,又在参月疏耳边哄了两句,才让他配合摆了个弯腰拱手的姿势。商归梦将参月疏安排好,自己也拱手对着阴望舒弯腰一礼,“望舒姑娘,一路走好,保重。”
阴望舒翻身上马,手里紧握着缰绳。宝马前蹄高峙,昂首长嘶,蹄尖腾空,尘土飞扬。阴望舒于马上低头看着参商,道:“大人,澜儿曾说‘我不信命由天定,我只认人定胜天,生路要搏,死路也要闯,我要在这污糟世间闯出翻天地’。我知大人志存高远,亦知大人前路艰险,我祝两位大人,千帆历尽,本心长存,坦荡无羁,百无禁忌,平乱世,安苍生。”
白鬃骏马马蹄高扬,阴望舒走了几步,又引着宝马绕回到商归梦身前,她笑着说,“还有,祝两位大人白头偕老,琴瑟和鸣。”
商归梦笑着点头,道:“多谢。”
阴望舒马鞭一扬,骏马带着她冲出去,她道:“不客气。”
阴望舒说完这话再没听见商归梦任何回音,她只听得见定北的风声,沧江的水声,无拘无束。
她放声大笑,她很久很久没这般自在了。
她策马向前狂奔,忽然间,她心头突然浮出参月疏曾问过她的问题——
对皇帝是爱还是恨呢?
她笑了笑,她的爱与恨都不重要了,绥安帝对她的爱或恨也不重要了。
爱里掺杂了算计,即使有爱也不干净,这世间有太多其他可爱的东西,阴望舒不想爱他了。
天苍苍,野茫茫,辽阔天地之间,皎白月光之下,她变回那个赤裸裸干干净净的人。
马背上单薄却凛然的身躯缓缓消散,她的身躯化成一片一片的粉红花瓣,迎风轻柔的在空中飞舞盘旋,慢慢落在土地上,给这尘世留下最后一吻……
人人都在这繁华万千找到归宿,人如是,怨灵也如是,只要各得其所,只要自得其乐,便是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