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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苦心 凡事皆值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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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北。”阴望舒吃惊地望向商归梦,脸上参杂着显而易见的欣喜,“大人是说我能与你们一同去定北?”
商归梦点头,道:“对,贵妃说漠北人军中生了疫病,漠北派了人来求治这疫病的药方。她近日动乱朝中实在没有匹配的人能走这一趟,便托了我与阿月。”
阴望舒眼睛亮晶晶的,又犹豫两分,“我本做了错事,已经给两位大人添了太多麻烦,此番若再以怨灵之身跟着大人们去定北,也太劳烦大人们。”
参月疏走到阴望舒身侧,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不麻烦,助怨灵了却心中愿望也是我与阿归的职责。”
参月疏顿了顿,将手拿开,“况且,我与阿归还不懂你口中的人与人间,若这一路有你在我们定能看得更清分得更明。”
阴望舒见参月疏如此说,也再无顾虑一心想着定北的山河月色,似乎找回了些幼时的纯粹期待。
什么人?什么人间?商归梦没听懂,明明是三个人的故事怎么只有两个人了。他悄悄拉住参月疏的衣袖,低声问:“阿月,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我为什么听不明白。你有事不能瞒我,你跟我讲,你跟我讲。”
参月疏无奈点了点头,似给未遮山上的小黑顺毛一般轻抚商归梦的背。这话若说起来可太长了,况且他现下也还没将阴望舒的话全然听明白,只得轻声哄着,“不会瞒你,我怎么会瞒你,待晚些我慢慢说与你听。”
商归梦心满意足点头,拉住参月疏的手,“那我们便出发!”
两个时辰后,一辆宫车和十几名护卫随从从宫门离开。
马车上,云岫倚在阴望舒怀里,睡了过去。另一侧商归梦拥着参月疏,是不是便瞥阴望舒一眼跟做贼心虚似的,直到马车出了宫门他才开口。
商归梦道:“皇后娘娘。”
阴望舒疑惑抬头,笑了笑,“大人唤我望舒吧,我现在不是皇后了,我只想做阴望舒。”
商归梦点头,“好的望舒姑娘。贵妃有话让我带给你。”
阴望舒一怔。
商归梦道:“贵妃说她知你不会再见她,她说你是混蛋,还说你是背信弃义抛她弃她……”
商归梦腹诽,这话让他怎么传。
参月疏侧头看着商归梦,见他不自觉挠了挠头一副坐立难安,满脸写着“与我无关我只是个传话的中间商”,参月疏低下头掩唇轻笑。
阴望舒听见这话非但没恼反而笑出声。
马车内一个睡熟,两个笑开怀,他是尴尬得笑不出。商归梦将萧乘澜一连串鬼话说完,终于得救,他清了清喉咙,道:“除了这些,她还说,‘燕燕于飞,差池其羽。之子于归,远送于野。瞻望弗及,泣涕如雨。’她说她原谅你的不告而别,永远将她抛下。”
宫墙上,正是方才阴望舒站过的地方,萧乘澜一袭鲜红华服立在在那儿,看着宫门开合看着离开、走远、消失的马车。
她的泪从眼角滑落,回头万里,故人长绝。
——
四人一路向定北而行,入了迷津道。
他们本可以不入城,绕道而行还能快些到定北,但谁让商归梦不知死活接了萧乘澜的活儿,不管愿不愿意,觉得麻不麻烦,还是那句话受人之托,终人之事,毕竟毕竟随他们一起的还有萧乘澜从都城粮仓调来赈灾的粮。
四人入城,商归梦与参月疏还披着铜鉴司使的身份便先行去了节度使府。两人被带到议事大厅等,商归梦负手立在沙盘前仔细看着上边的各色标记来了兴致。还没待他分析清楚布局情势便来了人,参商将赈灾粮交与迷津道的官员,简单交涉一番,节度使便邀参商二人便随他们一道往赈灾棚去看看算是督察。
朝廷的赈灾棚搭在城内一座名为二仙庙的古寺里。
参商随迷津道官员安排策马到了二仙庙,一路上不止他们,许多百姓也朝这方向来。二仙庙门口,远远的他们便看见云岫站在庙门口,阴望舒也到了这儿。
参商跟着节度使几人进了庙,参月疏扫视着挤满的流民,面黄肌瘦,鸠形鹄面。参月疏见自己锦衣华服走在一众颠沛的人中对自己的羞愧、对生命的怜悯让他难安。
他不安地跟在节度使身后,一双小手突然抱住参月疏的腿。参月疏低头看去,一个小娃娃正趴在他腿上抬脸看着他。
小娃娃嫩声道:“漂亮哥哥是你给我们送粮食来的么?”
参月疏温柔地笑了笑,弯腰抚上小娃娃的头,轻声说:“哥哥是奉贵妃娘娘之命前来送粮的。”
小娃娃环着他的腿摇摇晃晃,对参月疏的话似懂非懂,“贵妃娘娘是好人。”说罢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将声音压低了一些,“哥哥你也是好人。”
好人么。
参月疏一顿轻揉了揉小娃娃的脸,将小娃娃从地上抱起来放在手臂上。他抱着小孩儿顺着人群向里走,与不少领了粮向外走的人擦肩而过,那些人脸上都是希望的喜色,参月疏听见他们说:
“有粮了,能活了!”
“这下一家人能活下去了,不用再挨饿受冻了。”
“听说这粮是萧贵妃给拨的,不愧是将门之女啊。”
“多谢贵妃,多谢贵妃,她定会长命百岁……”
嘈杂的声音从参月疏耳边飘过他却听得清楚,他收回神志刚抬头便撞进阴望舒的视线与她对视,阴望舒挂着淡淡的笑意看着他,欣慰他开始看到人世。
参月疏远远看着阴望舒此刻他似乎明白一些她与萧乘澜的选择。
节度使见参月疏落在众人后边,怕他混入人群与众人走散便返回找参月疏。节度使见参月疏怔怔立在原地,他顺着参月疏的目光看去——空无一物,他试探开口,“参大人,可是发觉什么?”
参月疏回过神,挂上笑随意扯了个理由,道:“无事,只是见这古寺典雅一时出神,不知这二神庙所供的是哪两位先君。”
说不一定还是熟人呢。
节度使道:“这庙里供奉的不是什么先君,而是百年前此城的城主与其夫人。”
参月疏道:“城主与他的夫人?能得后人供奉想来二位定然功德无量。”
节度使道:“是啊,传说百年前此城曾生过一次诡异疫病,城中百姓死伤惨重,那城主为了城中百姓以身试药不幸也染病而亡,其夫人在城主死后继承他的意志,继续研究最终才研制出解药。只是后来,夫人在完成城主遗愿后因思念亡夫与迷津渡口自杀殉情。他们死后为了纪念他们百姓们便替他们筑了这座二仙庙。”
节度使似突然想起什么,道:“参大人此次带去定北的药方便是在他们当年的药方改良的。”
参月疏呼出口气,心里泛起涟漪。
节度使见参月疏不说话还以为自己多嘴让参月疏不耐烦了。索性也不再多说拉着参月疏便向前走,“商大人在哪儿呢。”
参月疏沿着节度使示意的方向看去,商归梦正站在一众分粮官员中,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将手中的米粮放入百姓布袋中,笑着将希望给出去。
余晖中商归梦萦着红光,带着希冀与他们望这尘世海晏河清的念想。
——
日头落下,粥棚也没了人二仙庙恢复了寺庙古刹惯常的寂静。节度使替两人安排好驿馆劝他们多停留一日好生休整,参商几人已赶了十几天路是该休整休整便承了节度使的情没有拒绝。
四人回了驿站,阴望舒与云岫吃过饭便回到房间休息。参月疏见时间尚早,又才吃过饭,他也没什么困意便拉着商归梦趁着月色散步消食。
他们两个一路走走停停,不知不觉竟走到二仙庙。
参月疏拉着商归梦进去,与商归梦讲了节度使讲的那个故事。他们走入大殿,参月疏松开商归梦的手,自顾自从供桌上取了香点燃插在香案上。
青烟缠绕在参月疏指尖,缓缓升腾向大殿之上的石雕神像缭绕而去。
参月疏看着眼前立着的神像,他与他的阿归也要如这二仙一般救黎民于水火,恩泽万世。
一炷香上完,参月疏与商归梦在这庙中转了转。夜间的二仙庙没了白日的喧闹更加古朴雅致,神仙应当更喜欢这样的宁静,但白日的喧闹亦是救民在这里长眠的人定然会理解。
参月疏牵起商归梦的手,与他十指紧扣。他们在月色下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二仙庙的后院,院中央有一古树——枝繁叶茂的沉静。
商归梦拉着参月疏站在树下,突然说:“阿月这段时间你与皇后一共说了两百三十八句话,与云岫那小丫头说了一百零九句,但是你跟我才说了四百二十二句。”
商归梦撅着嘴,指了指自己的脸,“有了她们两个你都看不见我了,你要补偿我。”
“你真是……”参月疏手指点上商归梦眉心向后推了推,成功被商归梦的无聊无语到,他笑着嫌弃,“无理取闹。”
商归梦松开参月疏的手,揽住他的腰,摇摇晃晃,撇着嘴压着眉,委委屈屈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受了天大的委屈。
商归梦道:“你以前只跟我说话的,只看得见我,你现在眼里心里好多其他人都看不见我了,你是不是不爱我嫌弃我了。”
参月疏道:“不爱你嫌弃你还跟你说了四百句话,我脾气不好我不喜欢的人才懒得说话。”
商归梦道:“那你真的不能亲亲我么,上回因为有那个讨厌的蝉蛹你也没亲。”
参月疏扶额,这怎么还能首尾呼应呢,况且他上次亲了,真亲了。
参月疏没表态,商归梦缠着他,忽然一阵风吹来古树一阵细碎声响落下一片叶子,不偏不倚从商归梦肩侧擦过。参月疏抬手捻住那片金黄的树叶捏在手中。
商归梦见他参月疏被落叶迷了眼,也没再继续磨参月疏。他刚松开环在参月疏腰间的手,参月疏抬头看着他的眼睛,猛地上前一步贴着商归梦,抓住他的衣襟将他拉低仰颈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