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明日有鬼》rich酱油拳

11、第十一章：挖坟 荒地的

　　荒地的搜寻比姜星想象中更枯燥，也更耗费体力。
　　两个多小时，她跟在叶子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齐腰的杂草丛，绕过碎石瓦砾，查看每一处可能藏有东西的角落。叶子大部分时间沉默着，只是偶尔会停下，伸出手，苍白指尖萦绕着几乎看不见的阴气，似乎在感应着什么，然后又摇摇头，继续前行。
　　姜星走得脚底发麻，额头渗出细汗，清晨的凉意早已被折腾没了。她忍不住开始怀疑，叶子所谓的“感应”到底靠不靠谱。这里除了荒草就是废土，能有什么线索？
　　就在她几乎要开口提议休息时，叶子忽然在一处稍高的土坡前停下了。
　　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被荒草半掩的小土包，形状比周围规整一些，前面似乎还有块倒伏的、看不清字迹的石板。
　　“这里，”叶子低声说，语气里有一丝罕见的犹疑，“不太一样。”
　　姜星喘着气凑过去：“有什么不一样？”她左看右看，只觉得这是个稍微突起的小土堆。
　　“感受不到。”叶子伸出手，指尖阴气缭绕，却并未像之前探查其他地方那样延伸出去，反而微微滞涩，“这里的‘气息’……被隔绝了。或者说，什么都没有，干净得反常。”
　　姜星绕着土堆走了一圈。土坡上的草虽然也枯黄，但似乎比周围矮一些，稀疏一些。她蹲下身，拨开土堆基部的杂草，露出下面相对新鲜的泥土痕迹。
　　“这好像……是个坟？”姜星有些不确定地说，“但是好像又不太像老坟。你看这土，虽然也硬了，但感觉……是这几年才堆起来的？而且，”她指着土堆周围一圈明显被清理过、没有高草的痕迹，“这里有人定期来除过草。”
　　她想起什么，补充道：“我祖祖的坟在老家山上，每年清明我们去，坟头草都长得老高，得费好大劲清理。如果没人管，几年就看不见坟头了。这个……像是有人照看的。”
　　叶子沉默地听着，目光落在土堆上，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挖开。”它说。
　　“什么？！”姜星吓了一跳，猛地站起来，“挖……挖坟？这不行！这太不道德了！而且万一里面真有……”
　　“里面没有‘人’。”叶子打断她，语气肯定，“至少，没有完整的尸骨或应有的‘阴气’。这不合常理。挖。”
　　姜星头皮发麻，拼命摇头：“不行！我不敢！我、我还要见人的！这要是被人发现了……”
　　“此处荒僻，白日无人。”叶子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若想早日了结此事，换你备考安宁，便照做。”
　　姜星咬着嘴唇，内心激烈挣扎。挖人坟冢的罪恶感和对叶子那未知手段的恐惧交织在一起。但想到高考，想到那“少吸一点”的承诺，想到自己已经旷课跑到这鬼地方……她认命般地闭了闭眼。
　　“工具呢？用手挖吗？”
　　叶子没说话，只是抬手，朝着不远处一片废墟凌空一抓。几块边缘相对锋利的碎砖和一根锈蚀的钢筋条，便像是被无形的手拎起，晃晃悠悠地飞了过来，落在姜星脚边。
　　姜星：“……”既然都能隔空取物了，为什么不能直接把坟掀翻。
　　她认命地捡起那块最扁平的碎砖，蹲在土堆旁，心脏砰砰直跳。她先对着土堆双手合十，胡乱念叨了几句“对不起对不起，无意冒犯，实在是迫不得已……”
　　然后，她一咬牙，将碎砖边缘戳进相对松软的土层里。
　　挖掘比想象中艰难。土层虽不算极其板结，但用一块碎砖效率极低。姜星很快就汗流浃背，手上沾满了泥土，指甲缝里塞得黑乎乎的。叶子只是站在一旁静静看着，没有帮忙的意思，仿佛在观察，又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挖了约莫半米深，姜星的手臂已经酸麻得不听使唤。就在她几乎要放弃的时候，砖块边缘碰到了什么硬物，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不是石头，也不是骨头。
　　姜星精神一振，连忙改用钢筋条小心地撬动周围的土。不一会儿，一个锈迹斑斑、书本大小的扁平铁盒子，显露出来。
　　盒子没有锁，只是扣得很紧，表面糊满了泥土。
　　姜星用颤抖的手把盒子取出来，分量不轻。她抬头看向叶子。
　　叶子示意她打开。
　　姜星擦掉盒子表面的浮土，用力掰开有些变形的盒盖。
　　里面没有骨骸，没有陪葬品。
　　只有几样东西：一叠用油布仔细包裹的、边缘泛黄脆化的老旧纸张；一小捆用红绳扎着的、枯黑如细枝的东西；还有一块触手冰凉、非金非木的深色牌子，上面刻着繁复扭曲、完全看不懂的纹路。
　　除此之外，空空如也。姜星又往下挖了挖，直到碰到坚硬的、未经翻动过的原生土层，再没有其他发现。
　　“就……这些？”姜星捧着铁盒，茫然地看向叶子。
　　叶子走上前，目光扫过盒中之物。它伸出手，指尖没有触碰实物，而是虚虚拂过，阴气与那些物件之间似乎产生了极其微弱的、肉眼难辨的波动。
　　“够了。”叶子收回手，又回头深深地看了那坟一眼，声音有些低沉，“带走。”

　　接近正午，阳光变得有些灼人。姜星灰头土脸，校服上沾满泥土草屑，手上捧着那个沉甸甸的铁盒，跟着叶子走出了荒地，来到一条能看到车轮印的土路上。
　　“现在……怎么回去？”姜星看着远处依稀的建筑物轮廓，又看了看自己这副狼狈相，“还能像来时那样……‘穿’回去吗？下午的课可能还赶得上尾巴……”
　　叶子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太远了。”它平静地说，“来时耗力颇多。若要再携你如此返回，需即刻补充‘气’。”
　　姜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