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疫病（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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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现在知道有我这个徒弟也不迟啊，孙前辈。”岑溪笑了笑。
孙自珍听到她理直气壮的话，愣了一下，随后脸色一凛。
“你这玉佩从何而来？”
“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岑溪不闪不躲，直视他如鹰一样锐利的眼神。
“雷肃是你什么人？”孙自珍道。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岑溪身上。
江湖上不知道雷肃的比三条腿的蛤蟆还少，许多绝顶高手前仆后继地想跟他比试一场，但无一例外都败在他手中，当之无愧的江湖第一高手。
可后来他不知所踪，对此江湖上众说纷纭。
哪怕他消失已久，提起江湖第一刀——雷肃，仍是众人难以逾越的高山。
岑溪道：“什么人都不是。”
“那我给他的玉佩为什么会在你手里？”孙自珍语气中带着一种摄人的威严。
“这也是晚辈的疑惑。解铃还须系铃人，或许找到雷前辈一切就解开了。”
孙自珍冷冷道：“看来你跟这些年明里暗里向我打探雷肃消息的人，是一路人。”
“一样又不一样，我只是想找雷前辈问一点事。”岑溪笑了笑，她像是预感到孙自珍会说什么，自顾自讲了下去，“孙前辈先不用着急回答，我若说我能救青柳镇的人呢。”
孙自珍冷若冰霜的脸上出现了一道裂缝，他语气缓和下来，“我凭什么相信你？”
“孙前辈如果不信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岑溪语气轻柔，好商好量道，“一个镇子的人换一个消息，孰轻孰重，相信孙前辈自有分辨。”
孙自珍垂着眼，思考她这番有几分可信，良久，他看抬起头，叹了一口气，“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你要先解决青柳镇的事。”
“可以。”
孙自珍见她爽快答应，颇为惊讶，他还想着她会讨价还价一番。
“不过……”
孙自珍暗道不出所料，他看着岑溪想听听她准备说些什么。
“小女子势单力薄的，需要一个帮手。”在场的人顺着岑溪的视线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卫骁，她朝他眨了眨眼，“侠肝义胆的卫少侠，愿意陪我一起去吗？”
卫骁轻笑一声，“侠肝义胆称不上，我就一个跑江湖混口饭吃的俗人，只要姑娘出得起价，一切好说。”
岑溪和卫骁两人骑快马，直奔伏牛山。
两人经过一天的奔波劳碌，准备进城找家客栈住下。
岑溪牵着马，看了眼破败的城门，城门匾上面的“安平镇”三个大字，在风霜侵蚀下变得有些模糊。
青石板铺成的道路直直向前延伸，随后又向四面八方蔓延，街道两旁的屋顶高低错落，城镇的规模不小。
天刚一擦黑，小贩收摊的收摊，挑担的挑担，路上的行人皆是行色匆匆。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街上一片寂然，只有马蹄踏在石板路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卫骁能明显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带着警惕，他没有理会，径直走到街边的一家客栈。
客栈内零零散散坐着几个人，岑溪和卫骁走进来，原本趴在柜台上百无聊赖的小二，立马堆笑迎了上去。
“客官打尖还住店呢？”
岑溪道：“要两间房，然后你看着上一些菜，我们不挑。”
“客官您请坐。”小二把椅子桌子擦了擦，便退了下去，“好嘞，您稍等。”
岑溪单手支着脑袋，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子。
“你没什么想问的？”卫骁往嘴里塞了一卷薄荷叶。
“问什么？”岑溪轻轻勾起嘴角。
“你不想问问我的底细什么的？”
听到他的话，岑溪笑意更深了。
“你要的价我给的起，我要办的事你办得到，这就够，其他的我不在乎。”
“哦你怎么知道我办得到？”卫骁语调拖长，饶有兴趣地接着问道。
“有时候你不知道的事，或许别人愿意告诉你，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看到孙自珍一点都不惊讶。”岑溪在桌上慢慢写下一个“百”字，“你一开始就在伏牛山，所以你说接到药王谷来信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在撒谎。”
“百晓生拿的药是你给的。”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岑溪经常向那些侍女要药材用。
岑溪点了点头，“护送玉髓花的队伍出发之前，我就已经让百晓生的人赶往伏牛山。”
“百晓生这人从不做亏本买卖，他又给你消息，又给你送药传话，恐怕也是为了雷肃的消息。”卫骁不得开始重新审视起眼前的人。
岑溪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卖关子道：“你猜。”
这时小二端着饭菜过来，“两位客官慢用，有什么需要的叫小的一声。”
卫骁点了点头，让他晚点送桶热水到自己房里。
小二应下，刚准备走就被岑溪叫住。
“小哥，向你打听个事。”
“哎客官您说。”
“这里是发什么了，怎么家家户户大门紧闭的。”
“青柳镇发生疫病，我们镇子离得不远，大家害怕被传染都不敢出门。路被官府封了，来往客商只能绕道而行。”小二叹了口气。
“姑娘那疫病吓人得很，刚开始谁要没当回事，谁承想哎……”旁边的客人突然开口说道。
“仁和堂的赵大夫现在还在青柳镇，他婆娘快急疯了。”
“哎老赵也是缺根筋，平日人家活菩萨的叫着，真把自己当活菩萨了，疫病变厉害的时候，他都出来了，结果又跑回去了，说什么要救死扶伤。”一个身穿蓝袍的中年男子说道。
提起青柳镇的疫病，客栈里的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岑溪和卫骁不动声色地听着，两人对视一眼。
卫骁往小二手里塞了半吊铜钱，“多谢了。”
“客官客气了。”小二掂了掂铜钱，脸笑得跟朵花似的。
吃过饭，岑溪和卫骁跟着小二上楼。
上楼时两人在转角处遇到那名蓝袍中年人。
他快步走在前头，大步流星地往自己房间走。
岑溪跟在后面，她不动声色地朝一旁的卫骁使了个眼色。
卫骁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两人到地方，进到各自的房间。
深夜，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住客栈，客栈里的人大多都进入梦乡，可是岑溪还没睡下。
她提着笔在纸上写着什么，忽然一阵敲门声响起。
岑溪手搭在镯子上，慢慢靠近门口，低声问道：“谁在外面？”
“是我。”
岑溪把门打开，左右张望了一番，才让卫骁进来。
“问清楚了。”卫骁进来跟自己房间一样，自顾自给自己倒了杯水，“赵峰是疫病刚开始时最早发现不对劲的那一批。”
“一批？不是赵峰一个人？”
“对，请他过去的是青柳镇的豪绅，还请了其他有名的大夫。”
“除了赵峰其他人在哪里？”
“染上疫病暴毙了。”
“都暴毙了？”
“回来没两天都死了。”卫骁点了点头，他偷偷瞥了岑溪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烛火静静燃烧，四周寂静。
岑溪垂下眼思索，昏黄的灯光为她渡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莹白的脸庞透着羊脂玉般的温润的光泽。
“最近官府有征集大夫去青柳镇吗？”她突然开口道。
卫骁吃了一惊，“咦你怎么知道，确实有。”他顿了一下，“之前奉命去青柳镇的大夫，大多数染上疫病，现在那边急缺大夫。”
“你刚才欲言又止半天，是想说这个。”
卫骁直勾勾地盯了她半晌，摇头感叹道：“这疫病这么厉害，你居然这么淡定。”
“你怕了？”岑溪反问道。
“我们阿萍姑娘华佗再世，我自然是不怕的。”卫骁耸了耸肩，笑道，“话说你的法子是什么？”
“没有法子，脚踩西瓜皮，滑到哪里是哪里。”
“你……你认真的？”卫骁眼睛瞬间瞪大，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岑溪无奈地笑了笑，“卫少侠，虽然我也希望这是假的，但很可惜这就是事实。”
“那那……你给的药是怎么回事？”
“治标不治本，药效只有三个月，时间一到一切都会原形毕露。”
卫骁深吸一口气，木着脸道：“所以你找我是防着有人来砍你吗？”弄虚作假的骗子。
“你护送玉髓花不也是为了雷肃的消息。”岑溪双手环胸，没骨头似的靠在柱子上。
“所以呢？”
“我们有着共同的目标，为什么不合作呢？”
“我为什么要跟你合作？”卫骁嗤笑一声。
岑溪直起身子，一步一步逼近卫骁，她伸手点了点他的心口。
“卫少侠，刚入江湖没几年吧，还不知道人心有多险恶。”
卫骁心口猛的一阵绞痛，痛得他蜷缩起来，然后手指头针扎般疼，接着是手臂，身体……全身经脉犹如被千万只蚂蚁啃噬，又痒又痛。
岑溪慢慢蹲下来，“我知道你不怕死，但……”
“我觉得……我们合作……简、简直是如虎添翼。”卫骁没等岑溪说完，一把握住她的手。
岑溪有些没反应过来，嘴巴微微张着，剩下的话变成一团棉花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你的骨气呢？你的宁死不屈呢？
“你现实点好吧，别话本子上说什么……哎我不痛了。”卫骁把自己上上下下摸了一遍，刚才的疼痛仿佛幻觉。
“拿不到解药，时间一到你身上的毒就会发作，你不会死但只能做一辈子瘫子。”
卫骁默默深吸一口气，闭上眼道：“你也忒心狠手辣！！”
“谢谢夸奖，我还蛇蝎心肠。”
这时卫骁忽的睁开眼，打了个手势示意她噤声，他贴在窗户边耳朵动了动。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疫病（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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