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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夜半杀人 官道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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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旁一个凉茶棚子,坐着三三两两来歇脚的过路人,他们一边喝着凉茶一边闲聊。
“大柳镇前些日子发生的命案知道吧。”
“你这不废话吗?那么大个事,听说是被一伙流亡悍匪杀的。”
“可不是嘛,整整七条人命啊!!官府都发了悬赏令。”
“哎抓到了吗?哎呦赏银三百两。”
“最稀奇的来了,一个大娘把歹徒尸体送到官府,衣服凶器都对上了,官府让她拿走了那三百两。”
“尸体?这……这总不能是大娘杀的。”
“你说对喽,人是一位行侠仗义的好汉杀的。”
他们口中的好汉,此时就坐在他们邻桌,悠闲地嚼着薄荷叶。
“好巧啊,又见面了。”卫骁递给岑溪一卷薄荷叶。
“少侠一路尾随的,能不巧吗?。”岑溪皮笑肉不笑道,“若是少侠追过来,要报救命之恩呐,我只接受真金白银。”
“救命之恩?你确定不是将功补过?”卫骁盯着她,一字一句道,“你到底什么时候给我下的毒?”
岑溪摆了摆食指,“少侠误会了不是,江湖险恶,我一个弱女子独自在外,总要提防那些豺狼虎豹,所以烧了点雨滴兰。”
“雨滴兰不是草药吗?”卫骁皱眉道。
卫骁不是什么初出江湖的毛头小子,走南闯北几年,有些见识,但从来没听过雨滴兰还能毒死人。
“雨滴兰确实是味‘补五脏,安精神’的良药,但遇热之后就会散发出一种无色无味的气体。这种气体配上我特制的药丸,会令人五感尽失,内力散尽。”
卫骁听了她的话,满腹狐疑,“又是放暗器又是下毒,这些旁门左道的路数到底是谁叫你的?你是正经郎中吗?”
“有半夜登门的大侠,那有会旁门左道的郎中,也不稀奇吧。”岑溪不轻不重地刺了卫骁一下。
岑溪一本正经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少侠,所以我非但不是有意害少侠你,还让你长了回见识,不用感谢我。”
卫骁被她的厚颜无耻震惊到,好半天才开口:“那晚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讲了,你自己跟急着投胎似的冲了过去,一点都不听。”岑溪耸耸肩,一脸无辜,“好了山高路远有缘再见,少侠就此别过。”
“姑娘就这样走了,万一路遇歹徒报复怎么办?”卫骁故作夸张地抱住自己,“那些人都是大奸大恶之徒,嘿呦那杀人跟喝水一样。”
岑溪原本起身要离开,听到这话动作一顿,转过头去,斜斜睨了他一眼。
她天生一双偏圆的桃花眼,少了几分多情多了几分亲和,平日里眼里盛着笑意,眉眼弯弯,瞧着如同春日暖阳。现在不言不笑,黑黝黝的眼睛没有一丝波澜,无端让人想到暴雪来临前的天空,看得人心惊肉跳。
“你在威胁我。”
“姑娘误会了,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说着卫骁从怀中掏出一枚飞镖,飞镖后面还系一条白丝条,上面写着:
你们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在借宿的地方善后完,两人就此分开,卫骁一路追寻一阵风的踪迹,想问问关于那伙刺客的事。好不容易在破庙逮住那人,他剑架一阵风脖子上,一番逼问,就在他要说出来的时候,一枚突如其来的飞镖打断了这场问话。
“一阵风?”岑溪心中无数的疑问咕咚咕咚冒出来,但她面上不显。
卫骁道:“那日撞你的人,是个飞贼,因为轻功了得,江湖人称一阵风。”
岑溪道:“他跟那群人不是一伙的?”
卫骁摇摇头“一阵风是看他们对木盒子宝贝得很,便趁街上乱成一团偷走。结果他们也不是吃素的,一路紧追不放。后来的事你也知道。”
岑溪把脸埋在手心里,用力搓了搓,她发誓下次出门绝对要看黄历,再花五文钱找村口的瞎半仙算一卦,遇到的都是什么玩意。
“我对你一无所知,跟着你貌似也安全不到哪里去吧。”岑溪瓮声瓮气道。
卫骁伸出手,一枚上面雕着葫芦型纹样的玉佩静静躺在他掌心,冲着岑溪摆出一副哥两好的架势。
看着那玉佩,岑溪瞳孔骤缩,急忙摸向自己腰间,感受到手中冰凉的触感,她提起来的心慢慢放下。
“这药王谷的悬壶玉佩共两枚,一枚在谷主身上,一枚在行踪不定的枯木春孙自珍身上,两人是同门师兄弟。”卫骁露出一种过年串门亲戚看到小孩时会有的笑容,“我此番是受谷主所托,以此悬壶玉佩为凭。”
卫骁是一个靠接悬赏令过活的赏金人,出道起抓了不少凶狠奸诈之徒,在江湖上声名鹊起。偶尔也受江湖朋友之托,送个东西什么的。
半月前,卫骁收到药王谷的来信,委托他与护送玉髓花的队伍汇合,一起把东西送到伏牛山。结果等他追上大部队时,队伍正被一股神秘势力伏击,死伤无数,玉髓花也被他们抢走,他追着那伙神秘人,来到了小连山。
岑溪没说话,垂下眼眸掩住一闪而过的深思。
她长长叹了口气,“我们去哪里?现在已经被他们盯上。”
江湖上的人都知道,若是有困难都可以来凤来山庄,因为庄主乔岳阳为人仗义,凡事找他帮忙的,有求必应。数十年来,受他恩惠的江湖豪杰如过江之鲫,这不仅使他成为了江湖上德高望重的人物,还让他结识了五湖四海的朋友。
凤来山庄总是热闹的,门庭若市,推杯换盏声、丝竹声、欢笑声连绵不绝,到了夜晚也没有丝毫消减。来到这的人都像回到了家一样,感到温暖舒适。
这里像极了一个世外桃源,每个人都在尽情狂欢,抛却烦恼忧伤,任由快乐环绕。
卫骁来到凤来山庄,乔老庄主很热情地欢迎他。
“臭小子多久没来看你乔叔了”乔岳阳拍了拍卫骁的肩膀,“这姑娘是……”
岑溪抱拳道:“晚辈阿萍,见过乔前辈。”
卫骁把自己的遭遇跟乔岳阳讲了一遍。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把玉髓花送到伏牛山,魏老前辈怕撑不了多久。”
乔岳阳抚着胡子,沉吟半天:“为今之计,只能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卫骁道:“乔叔你的意思是……”
乔岳阳道:“派多路人马,迷惑他们,来掩护护送玉髓花的人马。”
岑溪在旁边听他们商量,一言不发,叔侄两敲定好对策,乔岳阳便吩咐下人晚上摆宴席,要好好为卫骁和岑溪接风洗尘。
下人引着两人去休息的厢房,在穿过曲折的回廊时。岑溪突然发问:
“你该不会要我待在这,避风头吧?”
“不,你要跟我一起去伏牛山。”卫骁摇头道,“去见你师父。”
岑溪讶然道:“他在伏牛山?”
卫骁点点头,“对啊,你不是他徒弟吗?怎么这都不知道。”
“他行踪成谜,有时我也不知道他去哪里。”岑溪左看看右瞧瞧,听到他的话随口回了一句。
宴席摆在大厅,乔岳阳坐在正中间,席上的宾客除了卫骁和岑溪,还有其他三位。
一个满脸匪气,有条贯穿面颊的刀疤;另一个胳膊大腿有细有长,远瞧好像竹节虫成精了;还有一个圆头圆脑,肚子比人家十月怀胎的还略胜一筹。
乔岳阳朝卫骁和岑溪介绍道:“这三位是暂住在庄上的江湖好友——钱氏三杰,钱孟、钱仲、钱季。”随后他一伸手,“贤侄阿骁,这位是枯木春高徒阿萍姑娘。”
岑溪目光一一扫过去,那刀疤脸应该是钱孟,瘦子就是钱仲,胖子就是钱季。
忽然她停在席间一处空缺的位置。
“这燕沁好大的架子,大家都来了,就她一个迟迟不来。”钱仲阴阳怪气道。
他话音刚落,一个白衣女子缓步走来,这女子虽然生得花容月貌,却透着森森鬼气,说是人不如说是游魂更为贴切。
白衣女子朝乔岳阳施施然一拜,便入席了。
“燕沁你姗姗来迟,这不罚三杯说不过去吧。”钱孟摸摸下巴,嘿嘿笑道。
燕沁自顾自理起衣袖,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
钱孟面色一僵,旁边的钱季拍着桌子,起身吼道:“你他娘的耳聋啊,没听见我大哥说的话。”
燕沁撩起眼皮,淡淡瞥了他一眼,“聒噪。”
钱季惨叫一声,栽倒在地上,不远处躺着一个酒杯,他捂住额头,那里赫然鼓起一个大包。
钱孟和钱仲见状,登时怒火中烧,“你找死!!”说着便要冲上去好好教训她。
“都给我住手,我这里只欢迎朋友喝酒,要想打架另找地方”乔岳阳面色铁青,“晚辈面前,像什么话。”
燕沁拂袖而去,钱孟和钱仲的目光恨不得把燕沁戳出几个血窟窿。
目光落在燕沁身上的不止他们,还有岑溪,她一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席上的每个人。
卫骁单手撑着脑袋,好整以暇地看着岑溪。
他视线实在太强烈,岑溪想忽略都忽略不掉。
岑溪:“卫少侠好酒好菜不吃,看我干嘛?”
“看姑娘美目盼兮,实在是有意思得紧。”卫骁笑道。
“第一次听人讲话居然有种看到泔水桶的感觉,卫少侠也有意思得紧。”岑溪回敬道。
卫骁:“……”
宴席结束,各自散去。
钱季喝了不少酒,摇摇晃晃地回了自己房间。
刚关上门,他摸索着要回床上。忽然黑漆漆的房间内,亮起一簇簇惨碧色的火光。
火光下,有个黑影飘飘荡荡地站在那里,好像上不着天,下不着地。黑影慢慢靠近钱季。
碧莹莹的火光映照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
咔咔咔——
黑影抱着脖子转了一圈,竟把脑袋拧下来,黑影手捧着脑袋一抬,钱季措不及防地跟脑袋来了个“亲密无间”。
钱季吓得三魂七魄全飞了,一边嗷嗷叫一边连连后退。
“怎……怎么是你,你不是死了吗?啊啊啊鬼……有鬼啊!!”
下一瞬,钱季脖子赫然出现一个窟窿,鲜血喷涌而出,他无力地捂着脖子,身体不停地抽搐,嘴里发出“嗬嗬”怪叫,随后便没了生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