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珠》关上霜雪

4、第 4 章 元

　　元九走了。

　　我的日子恢复了原初，甚至，变得更加难捱。

　　我循环着一样的日子，过了许久许久。

　　冥水的使者又换了好几拨，我还是没有朋友。

　　在元九走后的第三年，我的珍珠突然开始时不时发烫。

　　这是我孕育它几百年来从未有过的。

　　不知道为何，我觉得是因为元九沁入其中的血。

　　也许，因为有了他的血，珠子可以感应到他。

　　难道，他出事了？

　　我犹疑着握住珠子，心中的思绪纷乱而过。

　　仙界是最尊贵平和的地方，会出什么事呢？

　　我的心里陡然升起一个荒唐的念头。

　　我想知道他怎么了，我也可以知道！

　　可，那是仙界！

　　纷乱思绪逐渐消散。

　　我捏紧了手，下定了决心。

　　我知晓，每到子夜，各仙神定。

　　不过是以微小神识探入元九的识海，应该不会被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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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我盘腿坐于房中，等候时机。

　　颈间突然传来剧烈的灼烧之感，烫得我一疼。

　　忍着冲动，我捏着珍珠继续等着。

　　终于，时机到了。

　　我闭上眼，解开尘封已久的修为。

　　牵动起珍珠上的灵力，我引出神识，飞向了九重天。

　　我不敢在外界停留，直接闯进了元九的识海。

　　我想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便试着牵动他识海中存留的记忆。

　　很快，如潮水般涌来的画面将我震在原地：

　　逼仄的角落里，元九跪在地上擦拭着玉砖。有仙侍走过，故意将手中的琼浆撒倒在他刚刚擦净的地面。

　　“不过是低等的水族，也配在仙界？”仙侍的表情讥讽夸张，我依稀可以看清他说的是什么。

　　元九低着头，继续擦拭。

　　画面一转：

　　他被命令清洗殿中地面上，白鹤留下的粪便。身边的侍者如流云般闪过，路过他时，都要掩唇嘲笑。

　　他的那双素白的手，竟遍布伤痕。

　　“七彩灵光又如何？还不是我们脚下的尘泥？”

　　“听说鲛人的泣珠最是珍贵，哭啊，哭出来我们看看？”

　　那些使者的嘴脸不断扭曲放大。

　　我挥了挥手，将那些画面收了回去。

　　不用再看，已是知晓元九经历了什么。

　　他那双手，触目惊心。

　　我也不敢再看，沉痛着收回了神识。

　　再睁开眼，我才发觉自己竟出了一脑门的冷汗。

　　颈间的珍珠已经不再滚烫。

　　这时我才知道，他的痛苦可以通过珍珠传递给我。

　　我无言看天。

　　九重天那么远，他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