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珠》关上霜雪

3、第 3 章 三

　　三日后，我从一阵剧烈的闷痛中醒来。

　　沉重的痛苦让我浑身析出一层的汗，手脚也在不自觉地打晃。

　　不祥的预感在我的心头生起。

　　元九！

　　再抬头时，我才看见了外间的不寻常。

　　冥水的天一直是黑的、暗的、没有光的。

　　可今日，却能见着漫天的霞光。

　　七彩的、绚烂的、耀眼的，霞光。

　　我的心就像被冥水的冰晶给冻了个透。

　　七彩的霞光意味着什么，全东海的族群皆知。

　　鲛人化形，资质超脱者会释出漫天的七彩灵光。

　　元九天赋极高，释出的灵光更是强烈。

　　那么，仙界一定会知晓。

　　千万年来，东海一直在仙界治下。鲛人貌美，为三界所知。仙界便下令：

　　凡释出灵光者，入仙界为仙侍。

　　我一直担心的事情，真的发生了。

　　房内，元九留下的几只水母身上的彩光明明灭灭，动作也变得迟缓起来。

　　我心头的情绪再也按耐不住。

　　我要去找它！

　　什么都管不了，我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推开窗，我全力朝着灵力波动的源头游去。

　　尽管四肢已是精疲力尽，我还是拼命地游。

　　穿过一片乱石群，我来到了冥水的边界。

　　我不能出去，只能跌在一块崎岖的石头上，望着着眼前的灵光之源。

　　手上被尖锐的石角刺破，再疼痛我已无暇顾及。

　　光。

　　那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光。

　　七彩灵光如洪流般喷涌而出，如一片决堤的天河。珊瑚的红、鲛鳞的蓝、冰晶的紫、珍珠的白……每一种颜色都艳丽、纯粹到了极致。它们肆意地延展、缠绕、碰撞，漫及整片海域。

　　在一片混沌的海底，我看见一小团彩光飞驰而来。

　　是元九的水母！

　　我强撑着身体，迎接它们的到来。

　　却在它们靠近时，看到了紧随其后的人。

　　是一位顶着元九样貌的男人。

　　他有一双元九没有的长腿，颤动着。

　　因为他还不能完全熟悉。

　　我的眼眶盈满了热泪，将我的视线朦胧得什么都看不清了。

　　而下一瞬，我被抱了个满怀。

　　从身上传来的温热，让我的心神猛地发颤。

　　元九的身体也在颤动着。

　　他的双臂不断地收紧着，将我狠狠地抱在怀里。

　　他的脸贴在我的耳侧，我可以感受到耳侧的水流，和热意。

　　我想我知道他在说什么。

　　过了许久，他才将我放开。

　　我眼中的泪早已落下，也就清楚地看清了他。

　　他好似比之前都要美，美得让我挪不开眼。

　　他的眼眶也是红的，里面氤氲着水雾。

　　我看见他从怀里掏出来那颗流光珠，又在水中写道：

　　“对不起。”

　　我不明所以，在接过那颗珠子时，我才明白。

　　那颗原本洁白无暇的珠子，此时已变成了粉色，上面依旧流转着光华。

　　我心痛非常。

　　不是为这颗珠子，而是为元九。

　　是他流出的血沁入了珠子，才变成这样的颜色。

　　我的眼眶一阵酸楚。

　　“你没事吧？”

　　为什么会流血呢？

　　元九没有回答我，只是心疼地捏住了我的手。

　　“受伤了。”

　　我这才看到我掌间被尖石刺出的一大片伤口，鲜血淋漓而出。

　　他好看的眉毛蹙起，低头，很轻地舔了舔我掌心的伤口。

　　我浑身一僵。

　　温软湿热的触感自掌心传来，带着奇异的酥痒。

　　很快，我掌心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我震惊的脸上很快又溢满了红晕。

　　在我的目光中，元九的嘴动了动。

　　我看得很清楚，他说的又是：“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呢？

　　因为，

　　他要走了。

　　他不能兑现一直陪着我的诺言，甚至，今后的我们，再难相见。

　　我伸出了双臂，想要再抱抱他。

　　可他摇着头退远了，连带着所有的彩色水母，一并逐渐消失在我眼前。

　　在原处呆站了很久很久，我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回了住处。

　　我将珠子制成了吊坠，戴在颈间。

　　让它代替元九，陪在我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