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珠》关上霜雪

2、第 2 章 冥

　　冥水没有声音，却总有震颤。

　　我惯常坐在门前的礁石上，赤裸的双足贴着石面，感受着从脚心传来的阵阵脉动。

　　这是冥水的结界。

　　结界下面封印着无数上古魔物。

　　这每一次的震颤就是一句听不见的低语。

　　嗡……

　　嗡……

　　五百六十二次。

　　我默默数着脚下感受着的每次震颤，手中百无聊赖地捻着一株水草。

　　彩蚌族的族老将我送来这里时，他们苍老的手指在幽蓝的水光中翻飞。

　　他们是在告诉我：“你听不见，正好。”

　　我看得懂他们的手语，更看出了他们眼眸中含有的歉意……如释重负。

　　我作为当时唯一的少主，却天生耳聋。我的存在，无疑是东海最尊贵的彩蚌族的耻辱。

　　在选定各族派出的守阵者时，我便被族老选定，送来了冥水，这东海最荒凉的一角，看守着仙界最忌惮的东西。

　　五百年了。

　　看守结界的其他守界者换了一波又一波，只有我，再没出过冥水。

　　我也快忘了，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我丢了已被搓得不成样子的水草，从身旁拿起一只闭合的彩蚌。

　　轻呼出一口气来，彩蚌缓缓开了口，露出来里面的一颗绽放着瑰丽光芒的流光珍珠。

　　还好……

　　如今的我再不是孤独一人。

　　几只小小的五彩水母缓缓游动到我的眼前，闪烁着柔和的光。

　　它们是在告诉我，它来了。

　　温暖的光晕闪在一侧，我转头看去，便见元九正在光晕之外，对着我笑。

　　我明明很期待它的到来，却还要表现出烦它的样子，当即就一挥手，打了一连串的水泡击在它身上。

　　“化形要紧，怎还跑来我这？”

　　我知晓它天赋异禀，化形对它来说并非艰难之事，可还是……在为它担心。

　　元九笑着写道：“正是要化形了，我才赶紧来见你一面。”

　　我被它的笑容一晃，手中紧了紧蚌壳。

　　“会疼吗？”

　　我会担心太疼，也会担心它是特殊的那一个。

　　元九游上前来：“听说是如碎骨重铸一般，应该是很痛吧。”

　　我不想知道这样的描述，看着便好似能感受到那样的痛苦。

　　我定了定心神，将手中的蚌递向给它。

　　它先是诧异，而后才接过打开。

　　它看见其中的一颗珍珠，眸光大震，不敢置信：“这是流光珠？”

　　我点了点头：“这颗是我出生时便开始孕育的，你拿着它，或许能减轻你的痛苦。”

　　元九似是愣住了，它的身子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然后，便是越来越多的彩色水母从它的身侧游了出来。

　　星星点点，环绕着它，又向我游来。

　　元九的眼眸深深，里面映着彩光。

　　“思泫，我会好好回来见你。

　　我想……用像你们一样的身体，真正地……抱你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了这句话，我的脸热了起来。

　　我对着它点头。

　　元九在冥水待到了不得不离开的时候。

　　在走之前，它还反复地跟我说着话。

　　让我注意身子，小心结界，还留了几只发着光的水母给我解闷。

　　它释出水母时，还故意让它飞到我的面前，轻轻地碰了碰我的鼻尖。

　　“等我。”它在五彩的水母光晕里笑着。

　　那样的笑容看得我眼眶一阵发热。

　　我实在是想它能够平安地回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