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我的万人迷体质对他无效》黥蛙

8、伏黑的动摇与免疫 宿舍那

　　宿舍那场失控的闹剧，像投入湖面的一颗石子，在高专的日常里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转天清晨的训练场上，空气里都飘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五条悟就揣着兜晃悠过来，嘴里叼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镜片后的六眼扫过站得歪歪扭扭的几人，啧了一声：“瞧瞧你们这蔫蔫的样子，昨晚是集体熬夜抓咒灵了？”

　　没人接话。钉崎野蔷薇揉着胳膊肘，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昨晚那场混战耗损了不少力气；虎杖悠仁站在她旁边，裤腿挽着一截，小腿上缠着一圈纱布，被风一吹，忍不住轻轻吸了吸鼻子；绫小路零缩在队伍最边上，脸色依旧苍白，脖颈处的绷带若隐若现，垂着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是被分身咬出的伤口，虽然愈合得快，却总残留着一丝阴冷的痛感。

　　唯独伏黑惠站得笔直，手里攥着咒术典籍，眉眼低垂，看不出情绪。只是他的站位，离绫小路零足有十米远，泾渭分明得像是隔着一条无形的界线。

　　“好了好了，不逗你们了。”五条悟摆摆手，终于收敛了几分玩世不恭的模样，“今天的训练内容——咒骸协同作战。伏黑，你先来示范。”

　　伏黑惠应声上前，指尖捻起一缕咒力，淡蓝色的光芒在他指尖流转。随着他结印的动作，一阵风卷起，鵺的身影在他身后缓缓浮现，尖利的喙部泛着冷光，翅膀扇动时带起的气流，吹得周围的草叶簌簌作响。

　　“看好了，”五条悟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协同作战的关键，是咒力的同步率。你们要让咒骸成为自己的一部分，而不是单纯的工具。”

　　伏黑惠凝神静气，咒力源源不断地注入鵺的体内。那只巨大的咒骸像是接收到了指令，猛地振翅跃起，朝着不远处的假想敌训练桩俯冲而去。利爪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眼看就要精准命中目标——

　　就在这时，一阵风掠过训练场，卷起了绫小路零垂落的黑发。她恰好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伏黑惠的身上。

　　那是一双很干净的眼睛，带着几分未散的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阳光落在她苍白的侧脸上，睫羽低垂，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竟透着一种近乎蛊惑的脆弱感。

　　伏黑惠的目光，无意间与她撞了个正着。

　　不过一瞬的功夫，他的指尖猛地一颤。

　　咒力的输出瞬间乱了分寸。原本俯冲而下的鵺发出一声尖利的唳鸣，翅膀失控地扇动起来，带起的狂风掀翻了旁边的训练桩，木屑飞溅，险些砸到旁边的钉崎。

　　“伏黑！”五条悟的声音带着戏谑的笑意，悠悠传来，“分心可是咒术师的大忌哦，小心被扣学分。”

　　这一声喊，像是一盆冷水，猛地浇醒了伏黑惠。他迅速收敛心神，指尖的咒力重新稳定下来，硬生生将躁动的鵺召回身边。咒骸落在地上，不安地踱着步，巨大的翅膀耷拉着，像是犯了错的孩子。

　　伏黑惠的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他垂着眼，不敢再往绫小路零的方向看。心脏跳得又快又乱，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像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挠在了他的心尖上。

　　他很清楚，这是绫小路零的体质带来的影响——那种对中等咒力者的天然吸引，混杂着淡淡的诅咒气息，总能轻易搅乱人心。

　　训练场上的目光，或多或少地落在了他身上。钉崎挑了挑眉，没说话；虎杖嚼着嘴里的口香糖，一脸茫然地挠了挠头；绫小路零则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飞快地低下头，耳根也泛起了淡淡的红。

　　“咳咳。”五条悟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份尴尬，“意外意外，重来一次。这次要是再分心，就罚你抄一百遍咒术条例。”

　　伏黑惠抿紧唇，点了点头。这一次，他强迫自己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咒骸上，再也不敢分神去看任何东西。鵺在他的操控下，精准地命中了训练桩，利爪落下，木屑纷飞，终于完成了示范。

　　训练继续进行。钉崎和虎杖一组，两人配合着操控咒骸，时不时地拌嘴打闹，倒是冲淡了不少凝重的气氛。绫小路零则被五条悟单独叫到了一边，进行体质掌控的特训。

　　“你的体质，就像一把没有鞘的刀。”五条悟靠在训练桩上，看着绫小路零指尖捻着的那缕微弱咒力，语气难得严肃，“太锋利了，容易伤到人，也容易伤到自己。你要做的，不是压制它，而是学会和它相处。”

　　绫小路零点了点头，指尖的咒力微微颤抖。她试着将咒力缓缓释放，再缓缓收回，反复几次，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富江体质的反噬还在隐隐作祟，每一次咒力的流转，都像是有无数根细针，扎在她的四肢百骸里。

　　“别急。”五条悟的声音放柔了些，“慢慢来，你比我想象中要坚强得多。”

　　绫小路零抬起头，看着五条悟镜片后的那双眼睛，忽然觉得，这位看起来没个正形的老师，其实什么都知道。

　　训练间隙，众人坐在树荫下休息。钉崎从背包里掏出几瓶运动饮料，扔给虎杖一瓶，又递给绫小路零一瓶，嘴里还在碎碎念：“我说你啊，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别硬撑着。你那体质本来就麻烦，再这么折腾下去，迟早得把自己搞垮。”

　　“谢谢。”绫小路零接过饮料，指尖碰到冰凉的瓶身，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虎杖悠仁凑过来，咧着嘴笑：“绫小路，你不知道，昨晚钉崎吓死了，差点把我宿舍的门都拍烂了，非要拉着我过来看看你怎么样了。”

　　“虎杖悠仁！你闭嘴！”钉崎的脸瞬间红了，抬脚就往虎杖的小腿上踹了一下。虎杖疼得嗷嗷叫，却还是笑得一脸灿烂。

　　绫小路零看着他们打闹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像是一幅生动的画。

　　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不远处的伏黑惠。

　　少年正坐在长椅上，手里捧着那本咒术典籍，看得入神。阳光落在他的发梢上，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他的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睫毛很长，垂着眼帘时，总能让人想起安静的湖面。

　　绫小路零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她连忙移开目光，低下头，假装在拧饮料瓶的盖子。

　　而伏黑惠，看似在看书，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留意着这边的动静。当他看到绫小路零微微上扬的嘴角时，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攥得书页都起了皱。

　　他猛地回过神，暗骂自己一句，然后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书页上。可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却像是变成了一团乱麻，怎么看都看不进去。

　　从那天起，伏黑惠开始刻意和绫小路零保持距离。

　　训练时，他总是主动选离她最远的训练区域；休息时，他抱着咒术典籍坐在树荫的另一端，假装专心看书，实则用眼角的余光，悄悄留意着她的动向；甚至连吃饭的时候，他都故意错开时间，等绫小路零他们吃完了，才慢悠悠地走进食堂。

　　钉崎最先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天傍晚，训练结束后，她拉着虎杖，蹲在训练场的角落里，看着不远处的伏黑惠和绫小路零，压低了声音：“喂，你觉不觉得，伏黑最近有点奇怪？”

　　“奇怪？”虎杖啃着饭团，含糊不清地问，“哪里奇怪了？”

　　“他一直在躲着绫小路啊。”钉崎翻了个白眼，“你没发现吗？这几天他离绫小路远远的，连话都不说一句。”

　　虎杖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他挠了挠头，一脸茫然：“为什么啊？难道是因为绫小路的体质吗？”

　　“谁知道呢。”钉崎撇了撇嘴，“不过说起来，绫小路也挺可怜的。明明不是她的错，却要因为那该死的体质，被人躲着。”

　　虎杖沉默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小腿上的纱布，想起那天晚上绫小路零苍白的脸，还有她那句带着哭腔的“对不起”，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要不，我们去问问伏黑？”虎杖提议道。

　　“算了吧。”钉崎叹了口气，“伏黑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要是不想说，问了也白问。”

　　两人蹲在角落里，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没注意到，不远处的伏黑惠，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个正着。

　　少年的指尖微微一颤，书页上的文字，变得更加模糊不清了。

　　他不是讨厌绫小路零。

　　恰恰相反，他是怕自己控制不住。

　　那天训练场上的对视，像一颗种子，在他的心里生了根。他总能想起那双干净的眼睛，想起那张苍白的侧脸，想起那股若有若无的、带着蛊惑意味的气息。

　　他怕自己再一次分心，怕自己的咒骸失控，怕给别人带来麻烦，更怕自己会被那股莫名的吸引力，彻底缠上。

　　所以，他只能躲。

　　躲着她，也躲着自己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为了彻底摆脱这种影响，伏黑惠主动向五条悟申请了额外的冥想训练。每天天不亮，他就会去后山的青石上静坐。

　　后山的清晨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几声清脆的鸟鸣。

　　伏黑惠盘腿坐在青石上，闭上眼睛，将咒力凝聚在眉心。他的意识沉入一片黑暗之中，咒力在四肢百骸里缓缓流转，像是一条温柔的溪流，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他一遍遍梳理着自己的心神，试图构建一道坚固的屏障，隔绝那些纷扰的念头。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绫小路零训练时苍白的侧脸，不去想她被分身反噬时痛苦的模样，不去想她看向自己时，那双清澈又带着点茫然的眼睛。

　　一遍又一遍。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浸湿了他的衣领。阳光渐渐升起，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

　　不知过了多久，伏黑惠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丝毫波澜。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林间小径传来。他抬头望去，看到了绫小路零的身影。

　　她穿着一身训练服，手里拿着一瓶水，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里的宁静。阳光落在她的发梢上，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她的侧脸依旧苍白，却比前几日多了几分血色。

　　四目相对的瞬间，伏黑惠的心跳没有乱，体内的咒力没有晃，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悸动都没有。

　　那股缠绕了他三天的、莫名的吸引力，像是被晨风吹散的雾，彻底消失了。

　　他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小径的尽头，心里竟生出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当天的训练结束后，众人照旧坐在树荫下休息。钉崎正拉着绫小路零，吐槽着大阪代购的面膜踩了雷，说她等了半个月，结果收到的居然是临期品，语气愤愤不平。

　　虎杖蹲在一旁，手里啃着一个金枪鱼饭团，含糊不清地附和着，脸颊塞得鼓鼓的，像只偷吃的小松鼠。

　　伏黑惠起身，走到自动贩卖机旁，投了一枚硬币，买了一瓶冰镇的矿泉水。

　　他握着那瓶水，站在树荫下，犹豫了一瞬。

　　钉崎和虎杖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训练场上的气氛，忽然变得安静起来。

　　伏黑惠深吸一口气，抬脚朝绫小路零走了过去。

　　“给。”他将水递过去，声音清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绫小路零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阳光落在伏黑惠的脸上，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之前的警惕，也没有那日短暂的失神。

　　“你的体质，”伏黑惠看着她，语气平铺直叙，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对我无效了。”

　　这话一出，钉崎的吐槽声戛然而止，虎杖啃饭团的动作也顿了顿，嘴里的饭差点喷出来。

　　虎杖咽下嘴里的饭，看了看面无表情的伏黑惠，又看了看愣在原地的绫小路零，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挺好，省得麻烦。”

　　钉崎也反应过来，连忙拍了拍绫小路零的肩膀，笑着说：“听到没？这下又少了个麻烦。以后训练，终于不用再担心有人分心了。”

　　绫小路零握着那瓶微凉的水，指尖微微发颤。瓶身的凉意透过皮肤传进来，驱散了几分训练后的燥热。她看着伏黑惠，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谢？还是别的？

　　最终，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嗯。”

　　伏黑惠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回了长椅边，拿起那本摊开的咒术典籍，重新低头翻看。阳光落在他的书页上，字迹清晰可见。

　　绫小路零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没有被排斥的难堪，也没有被接纳的欣喜，只有一种淡淡的、尘埃落定的释然。

　　至少，又少了一个因她的体质而困扰的人。

　　她低头，看着瓶身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滴在地面的青草上，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虎杖凑过来，将一个金枪鱼饭团递给她，咧嘴笑道：“绫小路，别想太多啦。伏黑就是这个性子，别扭得很。他能主动给你递水，说明已经把你当成同伴啦。”

　　钉崎也附和道：“就是就是。以后有我们在，没人敢欺负你。要是再遇到那种分身失控的情况，我们帮你一起收拾。”

　　绫小路零看着他们灿烂的笑脸，眼眶微微发热。她接过饭团，咬了一口，金枪鱼的香味在嘴里弥漫开来，温暖而治愈。

　　【系统提示：伏黑惠对宿主体质产生完全免疫，后续互动将不再受体质影响。】

　　【系统提示：伏黑惠好感度+3（当前5）。】

　　【系统提示：虎杖悠仁好感度+2（当前2）。】

　　【系统提示：钉崎野蔷薇好感度+1（当前19）。】

　　电子音轻轻响起在脑海里，绫小路零的嘴角，终于扬起一抹浅浅的、真实的笑意。

　　夕阳渐渐落下，将天边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训练场上的草叶，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虎杖和钉崎还在打闹着，笑声清脆响亮，回荡在空旷的训练场上。

　　伏黑惠坐在长椅上，低头看着书，嘴角却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绫小路零靠在树干上，咬着饭团，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常，其实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