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秒失控》微缈

71、这一秒 其他人都会

　　元旦这天晚上，程舒禾一直没有困意，手机不停的推送新年的广告祝福，隔几分钟就弹出来一条。
　　她不停的翻着相册，就那几张照片来来回回的看，不知道究竟要研究出什么东西来。

　　程舒禾是真的很喜欢那张戴戒指的照片，她不止一次感慨那位摄影师能抓拍得这么恰到好处。
　　也许没有女生不喜欢浪漫，但她从来没有想过要把照片发上朋友圈，她喜欢低调着悄悄幸福。

　　看个大概，程舒禾关掉相册，进而去看别的娱乐软件。
　　网络上已经被新年的祝福覆盖，她越看越觉得乏味。

　　可能也是因为心思一直在戒指上，程舒禾无法真正做到放下心来去干别的事。
　　她开始认认真真的打量这个东西，很贵重，到底价值多少，她既好奇又不敢知道。

　　也许比她今晚花了几十万营造的两个人在一起的第一个跨年纪念礼物更贵重。
　　程舒禾不敢再往大的方向去想。

　　无聊。
　　等陈屹呈忙完的这段空白的时间很无聊。

　　程舒禾只能点开作家软件。
　　消息很多，她的读者前前后后在给她发很多新年祝福。

　　有几个催更的。
　　还有几个在大肆宣传她的广播剧。

　　——西西宝贝，新的一年，来点儿动力今晚码几个字呗～－
　　——今晚没蹲到更新，西西老板是谈恋爱去了吗？

　　浇灌、送礼物、送人气票助力成为人气作者……读者所有的活动都参与个遍。
　　程舒禾翻了翻评论，还有几个留言说是听了她的广播剧慕名而来的新粉丝。

　　她一边看，一边不由自主的笑着。
　　陈屹呈洗完澡出来后，见她对着手机傻笑，问她在笑什么。

　　程舒禾不假思索的回应：“你可能不太理解，被人认可的感觉，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涨粉了？”很直白的一句话。

　　“是呀。”程舒禾十分愉悦，“我距离我的梦想好像只差一步之遥，你不知道我走了多少弯路才走到这里，现在我有很多喜欢我的人，有我自己满意的生活，我觉得从今天开始，一切都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很惨?”陈屹呈站在床边，语气接近开玩笑，虽然听起来有点疑惑，却又好像实实在在的信她说的鬼话，“惨到什么程度，说来让我难过难过。”

　　“无人问津。”
　　“就这?”

　　“嗯，我以前很纯粹的喜欢文字的，我的愿望很简单，不用赚很多钱，被人看到就足够了，后来长大发现，没有金钱支撑的梦想就是一团散沙，我的纯粹变得不再纯粹，我仍旧喜欢文字，但我更喜欢我的文字能给我带来我要的生活。”
　　“听起来是个宏远的目标。”

　　“其实主要是我不接受我的平庸。”程舒禾小声的嘀咕。
　　小的时候视金钱如粪土，在经历社会的摧残之后她恍然大悟，那时候的她看起来多么天真。

　　陈屹呈坐到旁边来，轻轻的问着：“是因为第一份工作?”
　　“算是吧。”程舒禾回想着，“因为大多数人选择自己不喜欢的工作，都是无计可施，却又要靠它努力活得像样。”

　　程舒禾并不指望陈屹呈会懂。
　　他没经历过，不会想到起早贪黑去医院上班忙忙碌碌一天下来还要开会考核，不会想到不被家属理解、不被同事善待、不被领导认可是有多么的惨烈。

　　他更不会理解因为一个人的过错，把锅甩在另一个人身上有冤无处申的绝望感。
　　弱小就要被欺负是多么可恶的事情。

　　程舒禾才不是真的要跟他研究什么人生，她全部注意力都在手机上，她在疯狂的抢群里的红包。
　　不知道是为什么，她察觉到陈屹呈看她的眼神中透漏着一股可怜劲儿。

　　她刚想问，为什么这样看我？
　　结果微信又弹出一个红包，她眼疾手快。

　　抢到了！！
　　终于，一整晚的手气就没好过，这会儿倒是——

　　只是。
　　这个红包是五位数的。

　　程舒禾望着页面在发呆。
　　然后，她抬起头。

　　屋内的灯光太亮，她的瞳孔映着光线，用着不可思议的眼神看他。
　　“陈屹呈，你干嘛？”她神情很懵的问出这句话，“接济穷人呀？”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

　　“无论是贫穷还是富贵。”
　　他没说后半句，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程舒禾说不出话来了，因为她下意识的想到结婚的誓词。
　　这是在试探些什么吗？

　　她轻咳一声，眼神闪了闪，“什么话呀？好像没听过。”
　　“哦。”陈屹呈很随和，真的就没再继续，他一副运筹帷幄又胸有成竹的样子，“那以后再听。”

　　“……”
　　关于结婚程舒禾从来没有想过，在她的潜意识里，结婚远远比谈恋爱更复杂。

　　陈屹呈是个很好的男朋友。
　　但程舒禾还没有做好准备走进结婚的殿堂，她是个胆小鬼，在没有绝对的肯定和把握时，她不会轻易犯规。

　　她想说什么，微信先响起来，接通那一瞬间她就听到姜沅格外欣喜的声音：“舒舒，新年快乐呀！！”
　　“新年快乐。”她回着。

　　姜沅皱眉：“你这背景板——”
　　她神情又无比的嫌弃，“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
　　“谈恋爱之后，你还回过自己的房间住吗？”姜沅举着手机，看起来在努力的思考着什么，“晚上鬼来你房间都得无聊死。”

　　“你能不能把你身后那男士外套收一收。”程舒禾抿直唇线。
　　姜沅笑了声，“那不一样，我们打算买房了。”

　　“买房结婚?”
　　“考虑考虑。”姜沅的答案不再是否定得彻底。

　　很久以前，姜沅说自己是个不婚主义者，可以谈很多很多场恋爱，但绝对不会踏入结婚的坟墓。
　　程舒禾摇摇头，十分嫌弃：“你以前不是这样说的。”

　　“大部分人爱得死去活来最后还是败给现实，如果两情相悦的两个人能一辈子锁死，那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姜沅神情几分得意，注意力扯回她身上，“我还以为你会懂的，毕竟你总说，偏爱是多么难得的东西。”
　　“嗯？”

　　“跨年烟火，一分钟多少钱你自己清楚，大荧屏幕上的广告费，一分钟多少钱你也清楚，我以为你这么浪漫，是要结婚的。”姜沅头头是道的分析着。
　　“……”陈屹呈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被吸引过来，他看见程舒禾在思考，他下意识的在研究她每一个表情代表些什么意思。

　　如果程舒禾有一瞬间会想到他们的未来。
　　那陈屹呈大概会很激动。

　　姜沅：“我第一次见你这么大方，你以前跟那个男生认识的时候，差一点都在一起了，你也没舍得为他出一张见面的车票。”
　　程舒禾：“……??”

　　“谁啊？有这个人吗？”问完后，她下意识的看一眼旁边的陈屹呈。
　　他很专注的看着手机，在她旁边，安安静静的像个纸人，哪怕是听到这样的话，最多也就眼皮跳了跳。

　　“好像叫邱什么吧，我朋友介绍给你的，你当时说他声音很好听，还很会唱歌，就是距离有点太远了——”
　　姜沅一边回想一边说，目光看向屏幕的时候，见到程舒禾一副尴尬到脚趾扣地的样子，突然就明白什么。

　　“那个。”聊得太兴奋，忘记这个房间还有个人存在，姜沅斟酌一下用词，才说，“我的意思是，我觉得你最近变了，变得更有活人的气味了，我以前过什么节日，你只会给我转钱，现在你都会搞浪漫这一套，我很意外。”
　　姜沅不是在抱怨，相反，是有点开心。

　　以前的程舒禾真的挺淡的，她很慢热，很社恐，不敢跟陌生人多说几句话。
　　就连送礼物这件事，她要绞尽脑汁想好几天，想来想去觉得自己想不出什么好的创意来，就疯狂给人转账让人家买自己喜欢的去。

　　而今天。
　　她居然会策划这些事，若不是那个声音，姜沅还不会想到是她。

　　也许陈屹呈真的对她真的很重要。
　　也许在她的世界里，再没有人像陈屹呈一样。

　　程舒禾：“一段时间不见，你已经跟我妈是一个战队的了。”
　　“……”

　　原本陈屹呈没得到他所想的答案，还有些小小的失落，可是听到姜沅的这句话，陈屹呈的心突然就开朗起来。
　　程舒禾见他笑，不明所以，“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在你的世界里是独一无二的。”
　　“……”

　　曾经陈屹呈在想，她的记忆究竟会刻意的去记住哪一些人，他又要如何绞尽脑汁的去想、去做才能让她有一天在记忆里翻出姓名来的时候，读到他的名字时，发现过往的那些人都比他稍稍逊色。
　　这些问题困扰过陈屹呈，他努力的想找回曾经彼此缺失的那段时间，却发现，那段流逝的时间里，程舒禾的世界里并没有掀起过惊涛骇浪。

　　半个小时后。
　　两个人终于聊完。

　　程舒禾脑海里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结婚哪里有谈恋爱好，还不如谈得长久一些。
　　虽然不知道姜沅的“歪理”是从哪里得来的，但程舒禾也没有反驳。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一回头，程舒禾发现陈屹呈看她的目光变得古怪。
　　他深邃的眼睛藏着很多心事。

　　程舒禾不是个万分迟钝的人，她突然意识到，是因为刚刚姜沅说快嘴的话。
　　陈屹呈张张嘴：“……”

　　“没想见面就在一起的想法。”她抢先答。
　　陈屹呈挑了挑眉。

　　空气静默两秒。
　　他突然低头靠过来，距离近得差一点就要亲上，大概是他的目光太具有侵略性，所以程舒禾后背都凉了下。

　　她努力调整呼吸，“干什么？”
　　兴师问罪呀。

　　“不值得。”他轻轻的开口。
　　他的眼睛里藏着些什么情绪，程舒禾还没读懂，疑惑：“什么不值得？”

　　“那天在你弟的毕业典礼上，我听到了那些话。”
　　“嗯，我知道。”

　　“所以我才说，不值得。”
　　程舒禾抬起眼眸，脑海中有一瞬间空白，陈屹呈捧着她的脸，语气很较真的开口：“如果真的喜欢你，他不会让你觉得难堪。”

　　一段不健康的关系，不管曾经对于程舒禾来说是怎么样的过往，陈屹呈依然会觉得心疼。
　　程舒禾无法感觉到他的感觉，只是听到他这句话，也稍微愣了愣。

　　她不是不知道。
　　而恰好正是因为知道，所以过去才会无疾而终。

　　程舒禾轻笑了下，眼皮掀起，努力找寻他眼睛流露出的蛛丝马迹，调侃着：“我是什么很傻的人吗？我会看不出来?”
　　顿了顿，她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不会是，有点小小的吃醋吧。”

　　“不止一点。”他笑着点点头，“因为那天听到那样的话很生气，却又在想，如果你曾经喜欢过这样的人……”
　　说着说着，他突然停住，没再继续说下去。

　　陈屹呈不会希望程舒禾遇到过这样的人。
　　更别提说是喜欢过，他不希望她的过去是阴霾的。

　　程舒禾觉得他是真的想多了，仅凭姜沅的那两句话就脑补一大段爱恨情仇的电视剧剧情，她哄着：“我没有，我真的就只喜欢过你一个。”
　　陈屹呈眼睛亮了亮。

　　“你知道有句话怎么说的吗？”她学着他的话反问。
　　“什么？”

　　“你是我遇到过最好的最好的，所以当其他人再出现时，我的眼睛再也看不见任何人。”
　　不是没有人对她好过，是没有人会像陈屹呈一样，给足她想要的耐心和细心。

　　每个人都在筛选自己的理想型。
　　当这个理想型出现时，其他人都会成为背景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