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祁途》尽山见川

26、祁途26 借住一晚

　　拖着行李箱和旧物走到附近的站台躲雨，短短三分钟的路程却将祁妍彻底淋湿。

　　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她太冷了。

　　打车软件不会用，离开太久祁妍就连国内的微信都没有。打开通讯录翻看，此时能帮到她的应该就宋肖毅和刘律师两个人。

　　想到宋希承刚才对她说的那些话，祁妍望着宋肖毅的手机号，打消了请他帮忙的想法。

　　刘律师才离开没多久，麻烦他送自己一程应该还好。祁妍想着，就要给刘律师拨去电话。可就在她即将按下刘达电话号码的那个瞬间，一辆黑色轿车开到了她的跟前，停了下来。

　　车窗落下，宋希承出现在了她眼前。

　　“上车。”

　　宋希承睨了她一眼，简单两个字，不是请求是命令。

　　祁妍乖乖照做。

　　疲惫寒冷的身躯让她一刻也不想待在冷风中，祁妍将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然后打开副驾驶门坐了进去。

　　温流的暖气扑面而来浸润着她的五感，身体还没能及时反应过来，祁妍止不住的打了个寒掺。

　　单薄的衣物完全无法抵御景城腊月的严寒，宋希承望着祁妍苍白僵硬的指节，他语气不算友好的训了句：“不知道多穿点？”。

　　“我傍晚才到的景城，从普吉岛。”祁妍解释。

　　敏感词汇被提及，宋希承呼吸顿了下，转过头没去看她。

　　普吉岛，她还记得他们在普吉岛经历的那些吗？

　　宋希承摩挲着指背，“去哪？”他冷着声问。

　　擦拭雨水的手停了下来，祁妍双手攥拳不好意思地看向宋希承，“你有什么地方可以让我借住一晚吗？”

　　“我现在身上没有人民币，要等明天再去银行兑换。”祁妍解释的越来越小声，这种低级错误想必也只有她一人会犯吧。

　　偷偷瞥了眼宋希承，宋希承看她的眼神好似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傻子。

　　祁妍以为宋希承会指责她，可身旁的他只是一言不发，宋希承摁下了音乐播放键按钮，将音量调大，转而将车子直接开了走。

　　一首动听的旋律徜徉在密闭的车厢内，祁妍听着歌曲，一路望向车窗外。

　　九年，这座城市变化太大。

　　高楼拔地而起，基础设施不断完善，曾经仅一条线的地铁，如今也已开通到了十号线。即使晚上九点多街上行人也并未减少，街边的酒家饭馆里依然有人在谈笑歌声。

　　祁妍盯了一路，期间，他们两人没有任何交谈。

　　宋希承将车开去了馥园，带祁妍上了楼，祁妍拖着行李静静地跟在宋希承身后没敢说一句话。

　　“拖鞋在柜子里，自己拿。”宋希承打开指纹锁，自己换了拖鞋走了进去。

　　祁妍“哦”了声，进屋换下了淋湿的鞋子。

　　环看四周，偌大的屋子里没有任何杂物，干净的像样板房。

　　祁妍泥泞的一身不敢有丝毫幅度过大的举动，生怕弄脏屋子。

　　宋希承径直走进厨房倒了杯凉白开一饮而尽，等他喝完转过身时，祁妍正拖着行李，穿着那双过大不合脚的拖鞋局促地盯着他望。

　　“自己去卫生间收拾干净。”望着祁妍湿漉漉的头发，宋希承指了指左前方的卫生间。

　　“哦，好。”

　　依旧是乖乖听话照做，祁妍去浴室洗了个暖和的热水澡。等她收拾好自己出来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宋希承正站在客厅里跟人通电话，祁妍慢慢靠近，撞入宋希承的视线。

　　“明早九点开会，所有人都得到。”宋希承吩咐着电话那头，然后挂了电话侧身直直看向祁妍。

　　祁妍被他盯的有些尴尬，“谢谢你收留……”她的感谢还没说完，便听见宋希承冷声朝她质问：

　　“你跟宋肖毅是怎么认识的？”

　　他的话语虽平静，但祁妍能清楚感受到隐忍之下的偏激。

　　“我跟他是初中同学。”祁妍解释。

　　“你在景城待过？”

　　祁妍点点头，“待过两年。”

　　“为什么去泰国？”

　　祁妍顿了顿，“就，后来搬去和小姨外婆住了。”

　　“你跟他一直都有联系？”

　　祁妍摇摇头，“不是，”

　　又道，“三年前我和他在曼谷偶遇，然后他每年来曼谷我们都会见一面。”

　　宋希承冷不丁的嗤笑了声，“偶遇？”“你还真信？”

　　他的脚步逐渐靠近，站到了祁妍的眼面前，祁妍屏住呼吸，她听到宋希承生着气质问她，“你知不知道我是他哥？”

　　祁妍没敢抬头的点头承认：“知道。”

　　果真知道。

　　“所以，从普吉岛机场见面的那刻起，你就在骗我？”眼眸黯淡，宋希承看向面前的“骗子”。

　　“对不起。”祁妍道歉。

　　她其实从未想过骗他什么，但九年太久，物是人非，有些事即使说出来也没有任何意义，不仅改变不了什么，还会徒增不必要的烦恼。

　　所以祁妍选择了不说。

　　“是宋肖毅安排你当我地陪的？”

　　“你接近我有什么目的？你告诉了他什么？”

　　宋希承的一连串问题让祁妍不解。

　　他难道是在怀疑她是宋肖毅安排在他身边的眼线？

　　可他们不是亲兄弟吗？

　　怎会如此地提防着彼此？

　　凉亭里宋希承说的那些话，祁妍是真没想到他们兄弟两人的关系竟如此的恶劣，“不是。我当你地陪，纯属巧合。”祁妍解释。

　　但显然宋希承并没有相信。

　　“你还有什么是瞒着我的？”宋希承问。

　　瞒他？

　　祁妍犹豫片刻，关于他们的过往她又该如何讲述？

　　要不要告诉希承哥哥？

　　“其实，”祁妍顿了顿，打算全盘托出。

　　“其实我们之前也认识。”她抬眸去看宋希承的反应，“当年我住在景城时，我们有过，几次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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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妍小心地试探，企图在宋希承身上找回曾经的那个大哥哥。

　　宋希承蹙了下眉，回忆在他脑海里涌现，可他找不到祁妍的身影，“所以我出车祸失忆的事你知道？”

　　祁妍点点头，“嗯。”

　　“那你在普吉岛见到我的时候为什么不说？”

　　“因为，”祁妍犹豫了下，“因为没有必要。”

　　“没有必要？”

　　冷漠无情的四个字让宋希承不禁自嘲了起来。

　　也对，大概就是少年时的几面之缘，记不记得又有什么关系。

　　可谁人又能懂他。

　　异国他乡，他不知吃了多少药，接受过多少次治疗，就为了恢复她口中那没有必要的记忆。

　　脑袋里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宋希承抚住额头，差点没站稳。

　　“你没事吧。”祁妍见状迈步上前搀扶。

　　“别碰我。”宋希承推开她，拒绝了祁妍的好意，随即便拿上自己的外套往门口外走去，“是你觉得没有必要，不是我。”说完，他关上门径直离开。

　　她的自以为是，她的缄口不言化作了一把无情的利剑，直直刺向了宋希承的胸膛。

　　祁妍愣在客厅里，她看向那扇紧锁的大门，流下了愧疚的泪水，“对不起，我应该告诉你的。”

　　在身体和心灵的双重打击下，当夜祁妍发了高烧。

　　脑袋是昏昏沉沉的，身体没有一丝力气支撑她站起来，只得不舒服的在床上继续躺着。周遭很冷祁妍感觉自己好似坠入寒窑，她裹紧被子，直到意识越来越模糊，她整个人昏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三天傍晚了。

　　她在宋希承家里整整昏睡了两天。

　　两天，宋希承都没有回过家。

　　又渴又饿。长时间没有进食，肠胃空荡荡的很是难受，带着恢复的意识，祁妍爬下床走去了厨房。

　　还好冰箱里还有带吐司，祁妍倒了杯热开水，没一会儿就将那袋吐司吃了干净。

　　摸了摸额头和脸颊，烧已经退了，就是整个人还没什么力气，看着自己已无大碍的身体，祁妍又喝了杯热水，没打算再找点感冒药吃。

　　窗外霞光笼罩，看来明天是个晴朗的好天。

　　祁妍理了理思绪，她有好多事情还没处理。

　　暮色降临，祁妍先是给画廊总监打去了电话，在她的一番追问下，画廊总监交代了一切。

　　果然，她的这份工作是当时宋肖毅安排好的。

　　只要有祁妍在，宋肖毅每年都会从这家画廊买走上百万的画，总监当然不会得罪他的金主，所以祁妍一直都不知情。

　　曾经，祁妍一直以为自己是个还算有天赋的画家，半路出道，却一毕业就被知名画廊看中成为旗下签约画家，如今想来她只觉可笑。

　　在得知一切后，祁妍主动提出了解约。既然这原本就不属于她，那她就应该让出位置给那些真正优秀的人。

　　总监一连串的好言相劝仍然没能改变祁妍的想法。就这样，在回国第三天的那个傍晚，祁妍果断辞掉了工作，失了业。

　　既然已经回国了，祁妍想在国内多待些时日，反正她孑然一身，从不缺从头开始的勇气。

　　“先租个房子，再去找工作。”祁妍心里盘算着，看了眼银行账户里的余额，四万多泰铢，大概一万多块人民币，勉强还能撑些时日。

　　空荡荡的房子，实在太没烟火气。想着宋希承这两天都没有回来，祁妍估摸这应该只是宋希承不常来的一个住处。

　　她如果现在离开，情况无异于刚来景城的那天晚上，祁妍思考片刻，决定厚着脸皮再住一晚。

　　感冒刚好但身体总是有些乏力，明天还要忙碌一整天，于是九点不到，祁妍便早早地回了客房休息。

　　不熟悉的床，祁妍入睡有点困难，辗转反侧了好久，她突然隐约听到了屋外传来的一阵开门声，将祁妍从睡梦中抽离。

　　“是希承哥哥？他回来了？”祁妍心中猜想。

　　伴随着逐渐清晰的饮水机放水的声音，祁妍确信来人就是宋希承。

　　睡意散却，祁妍下了床。

　　小心地打开门把手，祁妍悄悄探出脑袋，客房外是黑蒙蒙的一片，仅左侧有一丝光亮。

　　宋希承正坐在沙发上，他闭着眼睛，手里拿着刚倒满水的玻璃杯。

　　柔和的落地灯洒在宋希承的脸上，侵染着他凌厉的五官。眉目如刃，唇齿含锋，虽闭着眼休息，但整个人充满很强的侵略性。

　　可祁妍只觉得他的样子看着很疲惫，又好像很孤独。

　　“宋，希，承”祁妍轻声唤了句他的名字。

　　宋希承缓缓睁开眼。

　　长发散落，穿着睡衣站在客厅对角的祁妍映入宋希承的眼帘。

　　他眼眸深邃，目光专注。

　　宋希承晃动着手中的玻璃杯望向她，“祁，颜？”他不疾不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