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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合租广告上的天文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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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白思榆合上笔记本电脑。
眼睛有点酸。
她揉了会儿太阳穴，起身去客厅倒水。简历改了一天，投出去十几份，但一个回复都还没收到。招聘网站上的岗位倒不少，可要么要求五年以上经验，要么薪资低得可怜。
四千五，在魔都，扣掉房租水电，吃饭都成问题。
她端着水杯走到窗边。
外头天已经黑了，江对岸的灯光亮起来，一栋栋写字楼像巨大的发光积木。楼下小区里有孩子在玩，笑声隐隐约约传上来。
客厅的门响了一声。
沈泽回来了。
他换了鞋，拎着个电脑包，看起来有点疲惫。看见白思榆站在窗边，他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吃饭了吗？”白思榆随口问。
“还没。”
“我也没，”她笑了一下，“要不……一起？”
沈泽顿了一下。
“我点外卖。”
“外卖多不健康，”白思榆走到冰箱前，拉开看了看，“有菜有肉，我做饭吧。算是感谢你早上带我去超市。”
沈泽看着她。
“你会做饭？”
“看不起谁呢，”白思榆挑眉，“等着。”
她从冰箱里拿出鸡胸肉、青椒、土豆，还有几个鸡蛋。动作麻利地洗菜切菜，开火倒油，一气呵成。
沈泽靠在厨房门口看。
油锅烧热，蒜末爆香，鸡丁下锅翻炒。滋啦一声，香气就出来了。
“你经常做饭？”他问。
“以前给云辞做过，”白思榆手没停，“他生病那会儿，吃不下东西，我就变着花样做。”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云辞的名字，她已经很久没在别人面前提起了。
沈泽没接话。
白思榆也没再说什么，继续炒菜。青椒土豆丝，番茄炒蛋，再加上一个宫保鸡丁，三菜一汤，半个小时搞定。
她把菜端到餐桌上，盛了两碗米饭。
“吃饭。”
沈泽坐下，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尝了尝。
“怎么样？”白思榆问。
“不错。”
“那就好。”
两个人安静地吃饭。白思榆是真饿了，吃得很快。沈泽吃得慢，但也没停。
吃到一半，沈泽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按掉。
没过几秒，又响了。
“不接吗？”白思榆问。
“推销的。”他说。
可白思榆听那铃声，不像推销电话。但她没多问。
吃完饭，沈泽主动洗碗。白思榆也没客气，窝在沙发上看手机。
微信有新消息，是前同事小林发来的。
“思榆，你找到工作了吗？我们公司好像在招人，要不要帮你问问？”
白思榆立刻回复：“好啊，谢谢！”
那边很快发来一个职位链接。
她点开一看，是一家本土广告公司，规模不大，但薪资开得还可以。基础工资六千，加上项目提成，一个月七八千应该没问题。
她立刻转发到邮箱，准备明天就投简历。
正看着，沈泽洗完碗出来了。
“对了，”白思榆抬头，“你早上说认识做广告的朋友，能具体说说吗？”
沈泽擦干手，在沙发另一头坐下。
“有个高中同学，自己开了家广告公司，做得还不错。需要的话，我可以推微信给你。”
“真的？”白思榆眼睛亮了，“那太感谢了。”
“不用谢，”沈泽语气还是淡淡的，“能不能成，看你自己。”
“明白。”
沈泽拿出手机，翻了一会儿，推了个名片过来。
头像是个穿西装的男人，看着三十出头，名字叫“周明”。
白思榆发送了好友申请，然后放下手机。
客厅里又安静下来。
电视没开，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声响。白思榆看了眼沈泽，他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眉头微微皱着，像是有什么烦心事。
“你做什么工作的？”她忍不住问。
沈泽睁开眼。
“投资。”
“投什么的？”
“科技，互联网，什么都看。”
“听起来很高端。”
沈泽没接话。
白思榆也不在意，继续刷手机。朋友圈里，前同事们晒加班，晒聚餐，晒新买的包包。她一条条划过去，心里没什么波澜。
失业这种事，第一次慌，第二次急，第三次……就麻木了。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桑晚。
他又换了个号码打来。
白思榆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还是接了。
“喂？”
“思思，”桑晚的声音听起来很急，“你终于接电话了。”
“什么事？”
“我在你新住的小区门口，”他说，“保安不让我进，你能下来一趟吗？”
白思榆心里一沉。
“你怎么知道我在哪？”
“我……”桑晚顿了一下，“我找人问的。”
“桑晚，”白思榆站起来，走到阳台，“我们已经分手了，你这样有意思吗？”
“我只是想见你一面，好好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就十分钟，”桑晚语气近乎哀求，“思思，求你了。”
白思榆握着手机，没说话。
客厅里，沈泽抬眼看向她。
“需要帮忙吗？”他问。
声音不大，但电话那头的桑晚听见了。
“谁在你旁边？”桑晚的声音立刻变了，“思思，你和谁在一起？”
白思榆闭了闭眼。
“桑晚，你别这样。”
“我问你，谁在你旁边？”桑晚的声音提高，“男的女的？”
“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桑晚急了，“我们才分手几天，你就跟别人同居了？白思榆，你——”
白思榆直接挂了电话。
然后关机。
她靠在阳台栏杆上，看着楼下的夜景。小区门口确实停着一辆车，看不清型号，但应该是桑晚的。
他就是这样，偏执，控制欲强。恋爱的时候觉得是深情，分手了才知道是负担。
“前男友？”沈泽走到阳台门口。
“嗯。”
“很麻烦？”
“有点。”
沈泽没再问，只是说：“需要的话，我可以跟保安说一声。”
“不用，”白思榆摇头，“我自己处理。”
她回到客厅，重新开机。微信弹出一堆消息，全是桑晚发的。她没点开，直接找到保安室的电话，拨过去。
“喂，你好，我是16栋1602的住户。门口有位姓桑的先生，我不认识，麻烦不要让他进来。”
保安确认了信息，答应会处理。
挂了电话，白思榆松了口气。
“谢谢。”她对沈泽说。
“我没做什么。”
“你在这里，就是帮忙了。”
沈泽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白思榆重新坐回沙发，打开笔记本电脑。邮箱里有一封新邮件，是周明通过了好友申请，还发来一句话：
“沈泽推荐的人，一定不错。明天下午三点，方便来公司聊聊吗？”
她立刻回复：“方便的，谢谢周总！”
发完邮件，她忍不住笑了。
总算有点好消息。
“搞定了？”沈泽问。
“嗯，明天面试。”
“恭喜。”
“还没成呢，只是聊聊。”
“沈泽推荐的人，”沈泽重复了一遍周明的话，“一定不错。”
白思榆笑了。
“你这算自夸吗？”
“实事求是。”
她笑得更开心了。
客厅里的气氛轻松了一些。白思榆看了眼时间，快九点了。
“我回房间了，”她站起来，“明天要早起准备面试。”
“好。”
走到房间门口，她回头。
“沈泽。”
“嗯？”
“今天谢谢你。”
沈泽看着她，点了点头。
关上门，白思榆靠在门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桑晚发来的短信：“思思，我会等到你下来。”
她看了一眼，删除，拉黑这个号码。
然后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
明天要面试，得好好准备。作品集再整理一下，常见问题再练一遍。
她翻开笔记本，开始写自我介绍。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
小区门口，桑晚的车还停在那里。保安过去说了几句话，车子终于启动，缓缓开走了。
白思榆不知道这些。
她正全神贯注地准备面试，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客厅里，沈泽也回了房间。
他打开电脑，处理了几封工作邮件。然后点开一个聊天窗口，输入：
“人我见到了，明天去你那儿面试。”
那边很快回复：“哟，这么上心？有情况？”
沈泽回了个句号。
那边又发：“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不过老沈，你这万年冰山，怎么突然管起闲事了？”
沈泽没再回复，关掉了窗口。
他走到窗边，点了支烟。
夜色里，魔都的灯火璀璨如星河。
而他身后的房间里，白思榆正为明天的面试，一遍遍练习着开场白。
两个陌生人，在这座城市的同一个屋檐下，各自面对着各自的难题。
但至少今晚，他们都不算孤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