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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银行卡余额：三位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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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透，白思榆就醒了。
睁眼盯着陌生的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主卧的窗帘遮光效果一般，外头天光已经透进来，灰蒙蒙的一片。
她摸过手机，摁亮屏幕。
早上六点十七分。
微信有十几条未读消息，她扫了一眼——八条是桑晚发的，三条是前同事问她要不要一起吃散伙饭，两条是健身房的课程提醒，剩下的全是各种公众号推送。
她没点开任何一条，直接划掉。
然后打开了手机银行APP。
登录，输密码，查余额。
数字跳出来的那一刻，她闭了闭眼。
386.52元
她盯着那串数字，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退出，又点开支付宝。
余额宝：102.78元。
花呗待还：3120元。
很好。
她放下手机，坐起身。房间里的空调开了一夜，有点干。她赤脚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雨停了，天阴着，江面上雾蒙蒙的，对岸的高楼都看不清轮廓。
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饿了。
昨晚就没怎么吃东西，情绪大起大落的时候不觉得，现在平静下来，饥饿感就格外明显。
她想起沈泽昨晚说的——“厨房有面”。
犹豫了两秒，她拉开房门。
客厅里很安静，沈泽的房门关着，底下没透光，应该还在睡。她蹑手蹑脚地穿过客厅，走进厨房。
厨房挺大，收拾得干干净净。冰箱是双开门的，她轻轻拉开——
上层摆满了各种食材，蔬菜水果肉类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下层是饮料和冷冻食品。她看了一眼牌子，都是进口的，不便宜。
果然是个讲究人。
她在冷冻层找到了面条，独立包装的那种，一包刚好一人份。又从冰箱里拿了两个鸡蛋，一小把青菜。
开火，烧水。
等水开的功夫，她靠在料理台边，又看了眼手机。
桑晚的最新消息是凌晨三点发的：“思思，接电话好吗？我很担心你。”
她皱皱眉，还是没回。
水开了，她把面条放进去，用筷子搅散。然后打鸡蛋，洗青菜，动作麻利得很——这些年一个人住，别的没学会，做饭倒是练出来了。
面条快好的时候，她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回头，看见沈泽穿着睡衣站在厨房门口。
他头发有点乱，睡眼惺忪的，看着比昨晚年轻了几岁。但眼神还是很淡，没什么表情。
“早。”白思榆先开了口，笑了一下，“吵到你了？”
“没有。”沈泽看了眼锅，“煮面？”
“嗯，你昨晚说厨房有面。”她顿了顿，“我用了两个鸡蛋和一点青菜，回头算钱给你。”
沈泽没说话，走到冰箱前，拿出牛奶，倒了半杯。
“不用。”
“什么不用？”
“不用算钱。”他靠着冰箱门，喝了口牛奶，“这点东西，不至于。”
白思榆挑眉。
“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把面条捞出来，盛进碗里。又顺手多拿了个碗，也盛了一碗，推到料理台另一边。
“吃吗？”
沈泽愣了一下。
“我煮多了，”她解释，“不吃也是浪费。”
他看了眼那碗面，又看了看她。
“好。”
两个人就在厨房里站着吃。
白思榆靠在料理台这边，沈泽靠在冰箱那边，中间隔着两三米的距离。谁也没说话，只有吃面的声音。
面条煮得刚刚好，鸡蛋是溏心的，青菜脆嫩。白思榆吃得很快，她是真饿了。
沈泽吃相比她斯文多了，一口一口，慢条斯理的。
吃到一半，白思榆的手机响了。
是桑晚。
她看了一眼，按了静音，屏幕朝下扣在台面上。
沈泽抬眼看了看她，没问。
手机又震了几下，停了。
“前男友？”沈泽突然开口。
白思榆嗯了一声。
“纠缠你？”
“算是吧。”
沈泽没再问，继续吃面。
一碗面吃完，白思榆把碗洗了，擦干放回柜子里。沈泽也吃完，把碗递给她。
“谢谢。”
“不客气。”
洗完碗，白思榆擦了擦手，转身准备回房间。
“你今天有事吗？”沈泽突然问。
她回头：“怎么了？”
“我要去趟超市，”他说，“缺东西可以一起去，车里有位置。”
白思榆想了想。
银行卡里那三百多块钱，得精打细算地花。超市的东西比便利店便宜，确实该囤点必需品。
“行，等我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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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泽的车是辆黑色SUV，很干净，没什么装饰，连挂件都没有。
白思榆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车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雪松混着柑橘，很清冽，跟他给人的感觉一样。
“去哪个超市？”她问。
“山姆。”沈泽启动车子，“离这不远。”
白思榆心里咯噔一下。
山姆……那是会员制的，年费好几百。而且东西都是大包装，单价虽然划算，但总价不低。以她现在的经济状况，去那里购物有点奢侈。
但她没说出口。
算了，大不了少买点。
车子汇入早高峰的车流。魔都的周一早晨，到处都是赶着上班的人。地铁口排着长队，公交车挤得满满当当。
白思榆看着窗外，突然想起以前上班的日子——每天早上七点起床，挤一个小时地铁，到公司楼下买杯咖啡，然后开始一天的工作。
那时候觉得累，现在连累的资格都没有了。
“你工作找得怎么样？”沈泽突然问。
“还没开始找，”白思榆实话实说，“昨天刚失业。”
“什么行业的？”
“广告，策划。”
沈泽点点头，没再问。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山姆的地下车库。
超市里人不多，这个点大部分人都去上班了。沈泽推了辆购物车，白思榆跟在他旁边。
他买东西很有目的性，直奔需要的区域。水果、蔬菜、肉类、日用品，一样样往车里放，几乎不看价格。
白思榆跟了一会儿，小声说：“我去那边看看。”
她指的是平价区。
沈泽看了她一眼：“好。”
白思榆推了辆小车，独自逛起来。她先去了速食区，拿了几包泡面，又去零食区看了看，最后还是没拿——太贵了，不划算。
生活用品区，她拿了最便宜的卷纸、牙膏、洗发水。最后又去食品区称了点散装米和面条。
算下来，大概两百块钱。
她推着车去找沈泽，发现他已经结完账了，正站在出口处等她。
两个大购物袋，装得满满的。
“买好了？”他问。
“嗯。”
结账的时候，白思榆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心里有点慌。
218.5元
还好，没超预算。
她拿出手机扫码支付，余额又少了一大截。
拎着购物袋回到车上，两个人都没说话。白思榆看着窗外，心里盘算着剩下的钱还能撑几天。
“你接下来什么打算？”沈泽突然问。
“找工作，”她说，“投简历，面试。”
“有方向吗？”
“老本行吧，别的也不会。”
沈泽沉默了一会儿。
“我认识几个做广告的朋友，”他说，“可以帮你问问。”
白思榆转头看他。
“为什么帮我？”
“不是帮你，”沈泽语气平淡，“只是提供信息。”
“那还是谢谢了。”
车子开回小区，两人拎着东西上楼。进门前，白思榆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思思，”是桑晚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你在哪？”
白思榆深吸一口气。
“桑晚，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知道，我只是担心你……”
“我很好，不需要你担心。”她打断他，“别打来了，行吗？”
那边沉默了很久。
“你搬家了，对不对？”桑晚声音低下去，“我去过你原来住的地方，房东说你搬走了。思思，你到底在哪？”
白思榆没说话，直接挂了电话。
然后拉黑了这个号码。
一抬头，看见沈泽正看着她。
“需要帮忙吗？”他问。
“不用，”白思榆扯出个笑，“我能处理。”
她拎着自己的购物袋进了房间，关上门。
靠在门上，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银行发来的短信——工资卡入账了最后一笔补偿金：8640元。
她盯着那个数字，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这笔钱，能让她撑一阵子了。
至少，不用立刻为下顿饭发愁。
她把手机扔到床上，打开购物袋，开始整理买回来的东西。
泡面放柜子里，米和面放厨房，日用品摆进卫生间。
做完这一切，她坐到书桌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邮箱里躺着几封未读邮件，都是招聘网站的推荐职位。她点开，一个个看过去，筛选，收藏。
然后开始改简历。
窗外的天渐渐亮起来，阳光透过云层洒进来，落在她的键盘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
虽然还不知道路在哪，但至少，她还能往前走。
客厅里传来沈泽关门的声音，应该是出门了。
白思榆停下手，走到窗边。
楼下，沈泽的车驶出小区，汇入车流。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书桌前，继续修改简历。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她刚设置好的锁屏壁纸——
那是她和云辞的合照。
照片里，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她盯着照片看了几秒，然后按熄了屏幕。
“云辞，”她轻声说，“我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窗外，魔都的天空终于放晴。
阳光洒满江面，波光粼粼的，像碎了一地的钻石。
而屋内，她敲击键盘的声音清脆而坚定，一下，又一下。
仿佛在为自己敲响战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