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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75章：橡树林公墓 星期三傍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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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三傍晚六点。
在纽约郊外一条寂静的乡间小路上，在柔和的淡金色冬日月光下，一小群奇怪的人沿着公路缓缓前行。
队伍里有两个十几岁的男孩，一只渡鸦，三个南瓜，一摞行李，还有一个圆形的以太动力孵化器，里面放着两枚蛋。
亚伦一边看着自己EPhone上的地图，一边说：
“这条路走到头左转，我们就到了！”
“吱吱！”杰克欧一跃而出，带着斯夸希和庞波在前头蹦蹦跳跳，三个南瓜一阵弹跳，朝拐角冲过去，转眼就消失在转弯处。
“喂，慢点儿！”亚伦朝它们大喊。
两个男孩快步追了上去，很快便赶上了它们，只见那三只南瓜正等在一扇大门前。大门上方挂着一块斑驳的牌子，上面写着“橡树林公墓”。门本身是厚重的铁门，原本深绿色的油漆大面积剥落，露出一块块红褐色的锈斑。
这是一座中等规模的公墓，占地有几十英亩。园子里零星分布着许多粗大的老橡树，盘曲的枝桠上垂着长长的西班牙苔藓在风中轻轻摇晃。狭窄的石板小路呈灰蓝色，上面铺满厚厚一层落叶，一看便知道这里已经很久没人打理了。
他们翻过铁门，穿行在布满青苔和野草的墓碑之间，直到来到一座高逾十五英尺的巨大坟墓前。那坟墓顶端耸立着一只石制驯鹿的雕像。
“艾塞尔松！”
“艾塞尔松！”
“吱！”
瞬息之间，周遭的世界发生了扭曲变换，他们已经穿越到了暗面。这里的墓碑彼此之间隔得很远，每一座之间都有几十英尺的空地，一条铁路线笔直地从公墓中央切过去。
他们刚刚所在的位置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座老旧的火车站。
脚下是凹凸不平的灰砖地面，砖缝间不时冒出几簇野草。头顶的屋顶铺着早已褪色的瓦片，许多地方已经坍塌，腐朽的木梁裸露在外。中间摆着两条长长的铁长椅，对面相对，表面覆满厚厚一层灰尘。
斑驳的墙上挂着几块木牌早被岁月磨得发白起毛，上面雕刻的字几乎已经难以辨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四周寂静得出奇，风从破碎的窗框间钻过，发出的细微呜咽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最右侧角落里立着一间木制售票亭。他们走近时，里面亮起一盏昏暗的以太灯将一个伏在桌上的庞大身影映照出来。那人的鼾声大得惊人，每呼吸一次整张桌子都跟着微微发颤。
售票亭旁的柜台上蹲着一只黑猫。他一动不动像座雕像，一双碧绿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一眨也不眨。
“喂？喂？？”亚伦朝里面喊，“喂！！！打扰一下！！！”
鼾声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最后，黑猫不耐烦地重重叹了口气，抬起左爪狠狠朝桌子上一拍。
“哎哟！伊登，你他妈干嘛？！”
售票员这才惊醒过来，两个男孩总算看清了她的样子。
那是个中年女人，圆脸，金发胡乱盘成一个发髻。她身上穿着一身藏蓝色的火车售票制服，皱巴巴的像块破抹布，上面还粘满了猫毛。胸前别着一枚小小的名牌，上面写着：“售票员——阿斯帕西娅·克莱诺斯”。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脸上只有一只长在正中央的眼睛，此刻正不耐烦地眯了起来。
“独眼族。”艾克尔评价道，“这是很稀有的一支亚人种族。在我被封印之前的年代他们往往都躲在偏远的沙界里隐居。没想到竟能在这儿遇上一个。”
“他们为什么要躲起来？”路瑟问。
“因为他们的眼睛和大脑都是炼药的珍贵材料，而且，味道也很不错，这也是他们族群如此稀少的原因。”艾克尔咔哒一声伸舌头舔了舔自己的鸟喙，“他们还有一支很有名的旁支亲族：独眼巨人。那些巨人的眼睛更值钱，比纯血龙族都要罕见。”
售票员呻吟了一声，满脸烦躁地揉了揉脸。
黑猫又抬起一只爪子，这回指向了亚伦和路瑟。那只独眼顺着那个方向扫了过来，落在两个男孩身上时，她脸上的不耐烦更深了。她本打算一口气睡满整整两个星期，结果才过去三天就被人吵醒。
即便如此阿斯帕西娅还是挤出一个礼貌的笑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专业的工作人员。
她说道：
“各位客人，晚上好，需要我帮您做些什么？”
亚伦回答：
“您好，我们想买去西西里的车票。”
“好的，那么每人十五奥里昂。”她那只眼睛在两个男孩和三个南瓜身上来回扫了一圈，“不过你们一行人这么多，我建议还是买个包厢更合适，会舒服得多。”
亚伦问：
“那包厢多少钱？”
“六十五奥里昂。”
“那就包一间。”路瑟当机立断。
这样不仅更便宜一点，南瓜们也不会去打扰其他乘客。
“太好了，我也比较喜欢包厢，又舒服。”亚伦一边点头一边刷卡。
阿斯帕西娅抽出一张边缘嵌着细金属条的黑色车票，又举起柜台上那枚沉重的钢印，重重盖下，一只驯鹿的印记便浮现在票面上。
“感谢您的购买。下一班列车二十分钟后到站。祝各位旅途愉快。”
亚伦笑得一脸灿烂：“也谢谢您，女士！”
柜台那边，黑猫瞥了眼坐在长椅上等车的两个男孩，压低声音说：
“这几个孩子多半是某个高等血脉的后代。那个棕发小鬼不知为何，总让我感到莫名的焦躁。而那个黑头发的……就算他藏得再好，我还是感觉得出来。他身上带着一种极其纯粹的黑暗魔力，纯粹到就连我都从来没见过。”
阿斯帕西娅眯起一只眼，小声嘀咕：“就连你都从来没见过？”
……
“这里就是传说中的奥利昂铁路线吗？”亚伦一边打量着这座古老的车站，一边兴奋又好奇地说道，“我听说它从黄金时代就开始运营了，真难想象那么古老的东西居然能一直保留到现在。”
艾克尔回答：
“这说法也不完全对。早些时候这里只是一条条彼此独立的线路，直到觉悟纪末期，才把所有路线连在一起整合成了一条统一的大线。”
“哦，这样啊，挺有意思的！”亚伦接着说，“我在网上看到的资料上讲，大概在一百年前，这条奥利昂铁路线还一直是地球上超自然生物出行的主要方式。后来等飞机普及了它才慢慢没落。跟猎户座特快比起来，飞机更安全、更方便、更快，甚至还更便宜。现在猎户座特快大多是一些不太适合坐飞机的非人类生物在用。我就挺好奇的他们怎么没试着把这里改成航线呢？最初这里不过是供马车通行的土路，后来又发展成了铁路，那为什么不干脆飞上天呢？”
艾克尔摇了摇头说道：
“没那么简单。暗影世界的天空里充满了超出想象的危险。要是没有神明守护航道，想开发出一条安全的空中航线几乎是不可能的。”
亚伦恍然道：
“原来如此啊。我还听说，因为这条路线有巨大的历史价值，所以议会和奥林匹斯都同意一直把它保留下来。”
远处，一块裂开的墓碑旁，杰克欧用藤蔓捂住眼睛，开始大声数数：
“十……九……八……”
斯夸希和庞波立刻一溜烟跑开，四处寻找藏身之处。这几只南瓜正在玩捉迷藏。
夜色深沉，苍白的月光洒下，在一座废弃的墓园里，几只眼睛发光、嘴里冒着火焰的南瓜精在墓碑间又笑又闹追逐嬉戏。不远处，两个男孩一边坐着聊天，一边看着它们，旁边一只渡鸦栖在一旁低头滑动着手机屏幕。
整个画面组合在一起显得既诡异阴森，又在这种气氛下透出一丝安静的温暖。
“呜——呜——呜——”悠长的汽笛声从远方传来，在夜色中回荡。
路瑟召唤出几只由阴影构成的手，操控着它们伸出去一把抓住那三只南瓜，把它们拎回自己身边。
沿着铁路线方向，一列火车正缓缓驶近。它庞大无比，足有五十节车厢，节节宽阔高大，车身都涂着一层深灰色的漆。最前端的车头被铸成了成年驯鹿的头颅形状，那对巨大的鹿角完全由暗银铸成，冰冷而坚硬。
“哇，真大！”杰克欧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圆，惊叹得合不拢嘴。
整列火车的车身被一圈雕着旋转花纹的黑铁框架包裹着，看上去既厚重又安全。路瑟和亚伦把视线投向车头，很快就注意到了驾驶员，那简直是个怪东西。
它的身体是半透明的橙色像果冻般颤巍巍地晃动着，两只眼睛圆圆的，嘴巴很宽，此刻正紧紧咬着一支有胳膊那么长的雪茄。它头上戴着一顶深棕色的帽子，帽檐前方绣着“猎户座特快”几个字。
“路瑟你看！那是史莱姆！”亚伦兴奋地喊道，高高举起手机对着那边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