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聚散苦匆匆 当然，我还 ...
-
冬日，岁暮天寒，元日大雪，眨眼间冬去春来。
这段日子，姚映梧每天都与高琢一起作画品茶。闲来无事时，还会一起到盛安城郊马车学骑马。只是苦了云昙，跟着他们一起骑马，颠的全身疼。
元日前，姚映梧还带着高琢来祭奠了表兄的墓，恰巧碰上了神情落寞的舅舅。姚映梧与裴澄相顾无言，默默流泪，只剩高琢在一旁无措的宽慰两人。
没见到表姐，姚映梧关切的问了两句。裴澄解释她在几日前便一早回了滕州，说是元日不能只留她娘亲的牌位孤零零在滕州。
说着早逝的舅母和表兄，姚映梧又要落泪，可瞧着沧桑了许多的舅舅，她又将眼泪忍了回去，只劝舅舅要保重身体要紧。
元日刚过，姚映梧怕了许久的那一天还是来了。高琢收到了肖遥带给他肖逾写的信，说边境拓跋冽虽退兵，却仍暗中练兵，边境恐还有变，要他尽快动身赶到庆州。
二月二十一，高琢告诉姚映梧这日是他的生辰。
姚映梧暗自庆幸，还好卡在他动身去庆州的前一日，她还来得及为他办个生辰宴。
二十那夜，她含泪给高琢熬夜打好了要送他的剑穗。其实手中的剑穗已经拆拆合合好几次了，可每一次的花样和颜色她总是不满意，觉得差点什么。
直到今夜最满意的剑穗一做出来，姚映梧才发觉这就是她第一次打的样子。说到底，做来做去，其实只是不想让他走而已。
昨夜她用木樨给肖遥和牧泓屿传过信了，约他们在郊外的老地方给高琢过生辰。
清晨，伴着一层薄雾，姚映梧坐着马车到了高琢的宅子外。
宅子外的梧桐已经半人高了，冬日刚过，它原本茂密的树冠只剩光秃秃的树杈上，只等春天发新芽。
树旁，高琢带着画箱早早等在这儿了。
姚映梧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容试了又试，最后才摆了个最完美的样子。等摆好笑脸，她才掀开车帘，招手对高琢笑道：“上来吧。”
高琢望着姚映梧红肿的眼睛心里复杂万分，可他这次不能为了不让阿缘伤心留下，他必须去庆州。
高琢上了马车，这才发现阿缘今日即使刻意遮了水粉，眼底的依然有淡淡的乌青。他的心猛然揪了起来，暗暗发誓要早日立功归来，不让阿缘再为他担惊受怕。
两人相顾，泪眼婆娑。
姚映梧咬住下唇，无声抽泣着。她一想到高琢这一去不知何日才能回来，眼泪就忍不住流了出来。姚映梧暗道，不能哭，今日是高琢的生辰，临走前该让他高高兴兴过个生日才是。
高琢也忙扭过身去，擦掉滑落的眼泪，今日说什么也要让阿缘开开心心的。明日他就要离开了，总要让阿缘高兴才是。
高琢换上平日的笑容道：“阿缘，今日我再驾一次马车带你去河边吧。”
姚映梧红着眼睛，也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道：“你可是寿星，怎好劳动你驾车。”
“既然是我过生辰，那就该依着我。”
姚映梧见高琢耍起小性子，妥协道：“好好好，今日都依你。”
马车平稳的停在溪边，牧泓屿与肖遥已经等在那了。
高琢扶着姚映梧下马车，一到那，两人就发现有些不对劲。肖遥和牧泓屿难得的没靠在一起说话，只是一人坐在竹席一角，低头不语。
姚映梧眼尖的发现她送给肖遥的平安扣就挂着牧泓屿的脖子上，她见两人不说话，走过去轻轻推着肖遥道：“'怎么了皎皎，和牧泓屿拌嘴了？”
此时的肖遥才迷糊着睁开眼，迷迷瞪瞪的问道：“什么，阿缘？”
他们在破庙守夜时肖遥都不会如此嗜睡，可如今只是坐在竹席上，眼睛就困得睁不开了。姚映梧惊讶的问道：“你怎么睡着了皎皎？”
高琢站在一旁，将牧泓屿低落的神情都看在眼里。他的眼神没离开过肖遥的背影，却只远远坐在她身后。
高琢打量的眼神把牧泓屿盯得不自在，他移开眼道：“明日你就要走了吧。”
高琢察觉他不对劲，一直疑惑地盯着他。
“是，明日一大早。你要来送我吗？”
牧泓屿握紧拳，他已经把事情都忙的差不多了，只待时机成熟。他不能离开皇宫，得确保不出任何岔子。牧泓屿看向高琢，却发现高琢眼神凌厉正死死看着他。
牧泓屿登时心虚的垂下头，将准备给高琢的生辰礼塞到他手中，“生辰吉乐，宫里最近太忙了，事又多又乱，明日…明日我怕是也没时间送你了。我先走了，你们好好过生辰。”
“先别走。”高琢一把拉住牧泓屿，他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奇怪，但他要说的事很重要。
他语气诚恳道：“我要走了，你能不能帮我照顾一下阿缘，她身体弱，即使吃了药冬春时节里还是畏寒。你和肖遥能不能帮我照顾她一下，等我回来，一定好好谢你们。”
牧泓屿望着高琢恳求的眼神一时语塞，他慢慢将衣袖从高琢的手中扯出来，叹道：“好。我会照顾好她的身体的。你就放心吧。”
听见牧泓屿的承诺，高琢对自己去庆州的事稍稍放心了点感激地冲他笑笑。牧泓屿却像见了鬼一样，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回城了。
姚映梧坐在肖遥身边，望着牧泓屿算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心中却莫名不安起来，他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就这会儿功夫，肖遥又睡了过去。她的脑袋一磕一磕撞上了姚映梧的肩膀。
“哎哟。”肖遥捂着脑袋彻底醒过来了。
“阿缘。你和高琢什么时候来的？牧泓屿呢？他怎么还没到？”
“他都走了。”姚映梧把肖遥拉起来，担忧道：“皎皎你怎么了，是不是病了？”
肖遥搓搓眼睛，自从在太子府陪着玉帛姐以来，她这才发现玉帛姐的担心不是说说而已。
每天，都有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陌生小丫头到她的房里。说是给她打扫房间，暗地里却放一些避孕的香料在香炉里。还好玉帛姐有先见之明，将有孕之事瞒了下来，不然那避孕的香料可就是堕胎药了。
更有甚者直接在食物里投毒，被她抓住了便咬舌自尽，一个字都不说。害得她一边抓人一边盯梢，晚上也不敢睡太死，生怕有刺客。最近玉帛姐月份大了，她晚上直接不敢睡了，长久下来精神就更差了。
肖遥叹道：“唉，一言难尽呢。”
姚映梧和高琢以为她是因为边境拓跋冽一事日日难眠，哪还放心让她留在这儿，是好言劝她赶快回去休息。
姚映梧更是心疼肖遥，早知道皎皎精神这般不济，她肯定不让她来了。
肖遥连着熬了好几个大夜，自是不推脱，她递去礼物，“抱歉高琢，我最近实在是没精神。但你放心，明儿一早我肯定和阿缘一起来承天门送你。”
高琢接过来礼物，“礼物我收下了，多谢。不过我明日从通天门走，从那走去鄢云十州能差不多提前一个月到呢。”
肖遥强打着精神道：“居然还有近路呢，等下次我回蔺州也从那走。高琢，生辰吉乐。你们好好过生辰，我先回去了。”
两人接连送走了肖遥和牧泓屿，姚映梧原本筹备的热闹生辰宴眼看着也办不成了。
八月他们还一起在这儿过了生辰宴，现今，这冷清的河边，只剩下她跟高琢两个人了。
高琢脸上难掩有些失落，姚映梧将自己准备的点心和茶水一一摆出来，缓和道：“这次他们两个都忙，我特地准备的菜和点心都吃不完了，等下次牧泓屿过生辰，定要他们两个拿主意来办。”
竹席上摆的菜，都是大家在毫州爱吃的。姚映梧都记了下来，特意跟云昙一起亲手做的。
给高琢做的，都是盛安特色小吃，是别的地方吃不到的味道。给肖遥的，是她最爱吃的金乳酥，还有几道毫州城的小菜，云昙和她做不好，所以特意赶早去毫州买来的。想着牧泓屿爱喝四喜泡的茶，她还特意跟以前的宫廷茶师学的手艺。
看着满目的吃食，高琢垂眸附和道：“下次啊，定要让他们两个也累上一累。”
说完，他将手边的两份礼物推给姚映梧，“阿缘咱们一起拆开看看吧。”
姚映梧打开肖遥送的东西，里面是从法因寺求来的平安符，她和高琢一人一个。
牧泓屿送的是上好的墨锭，墨锭上细闻还有兰花的香气。
姚映梧惊道：“这是滕州特有的兰花墨，是拌着兰花汁子捣的，写在纸上，经年累月的兰花香都久久不散。这个东西可难得了，我舅舅每年出高价都一定能买到几方。”
高琢望着姚映梧，浅笑道：“那一会儿，我就用这个墨给你画张像。看看等我回来的时候，还能不能有兰花香了。”
两个人的生日宴是在是寡淡，两人连说带笑，吃完也不过一柱香时间。
饭后，高琢拿出准备好的纸鸢，和姚映梧在山坡上放起来。
二月春风，草芽破土。线轴在两人手中飞转，一拉一拽间纸鸢振翅离地，乘风而上，钻入苍蓝的天空中。
蝴蝶形的纸鸢越飞越高，最后只留下一点小小的影子。
纸鸢高飞，人也即将远走。嬉闹的人与笑声不在，徒留湖中一尾河鲤。
一阵刺骨的寒风，姚映梧打了个寒战。高琢赶忙换到另一边替她挡冷风，手中的纸鸢却突然断线飞了出去。
姚映梧登时愣住，高琢盯着手中空荡荡的线轴也呆愣了半晌，随即打着圆场道：“听说断线的纸鸢能带走病痛，阿缘，早知道我就把线给你好了。”
望着断线的纸鸢，姚映梧强撑了一天的情绪还是崩溃了，“你会好好的回来，对吧。”
高琢抱住她，强忍着眼泪勉强的笑道：“当然，我还要给你画像呢，画一辈子的。”
听到高琢的笑声，姚映梧推开高琢问道：“你怎么不问我要生辰礼？”
高琢不在乎的摇摇头，“只要和你在一起，这些我都不在乎的。”
姚映梧拿出牡丹祥云暖玉佩，“本来我是要送你这个当生辰礼的，你说等你以后能保护我的时候，你才配得上。我父亲和母亲说了，你只要能带战功回来封个小官，他们就同意…同意我们的婚事……”
姚映梧说的声音越来越小，高琢脸上的笑却越来越重，“真的吗阿缘，他们觉得我不是蝇营狗苟之徒了。”
说着，高琢就要接过玉佩，姚映梧又迅速把玉佩收了回来，“谁叫你私自把玉佩还我惹我生气，所以这次的生辰礼我不打算送了。等你回来，我再和皎皎泓屿给你重办一次生辰宴，到时候我考虑考虑再送你。”
这个消息让高琢开心不已，姚映梧说什么他都点头答应。
姚映梧靠在高琢肩上，“高琢，二月二十一是你的生辰，以后我们都一起过好不好。”
高琢抱紧姚映梧藏在心里的话百般纠结还是说了出来，“阿缘，我是孤儿，只隐隐约约记得我是燕子衔泥筑巢时生的。我说今日是我的生辰只是想再多个理由，跟你待上一整日罢了。我怕我明日走了，就再也没机会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