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情悦》云木无香

74、两份诏书 一份是立牧

　　夜阑人静，夜风凛凛。

　　姚映梧一路流着眼泪回到疏雨院，猛然看见院中站着一个身穿黑衣的人。

　　庭院中，姜燃就站在风中等着姚映梧。

　　姚映梧很奇怪，她怎么会主动来找自己。

　　见到姚映梧，姜燃按下心中的不安走上前问道：“火莲花…你吃了吗？”

　　姜燃的话中是藏不住的不安，姚映梧困惑的摇摇头，“我不知该怎么吃，还想着改日去请教姑娘呢。”

　　听见姚映梧没吃，姜燃长吁一口气，“那就好，我怕你身体受不住药效，所以特意来给你号脉。”

　　姜燃也不算扯谎，她碍于皎皎的情分，轻易就把难得的火莲花都给了出去。

　　今夜她又去了趟定远侯府，谁知那把幼苗居然只开了这一朵花。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来一趟丞相府，省得姚映梧把这药给白白浪费了。

　　姜燃这样一说，姚映梧反倒有些不自在。她以为姜燃姑娘是看在皎皎的面子上出手救她的，没想到，这么晚了她还冒着被姚家其他人发现的风险，特意来告诉她如何用药。

　　姚映梧爽快的撸起衣袖，将手腕递给姜燃，“那就劳烦姑娘帮我瞧瞧，我该怎么用药才好。”

　　姜燃随手搭在脉上，道：“秋冬时节风寒阴冷，乌寒性寒，此时服用火莲花来以毒攻毒恐不大妥当。这样吧，过几日我给你送来一颗我新炼的解药，你先服下，等到夏日与乌寒时性相克你再服火莲花。”

　　姜燃一番话说得姚映梧迷糊了，服药竟还有这么多讲究。

　　可她转念一想，虽说姜燃姑娘有事瞒她，但确实也帮她治了病。而且，按姜燃姑娘的性子，要想害她早就动手了。

　　姚映梧不疑有他，道：“那就劳烦姑娘了。”

　　姜燃转身想离开，又突然掉头回来，“火莲花虽然长得漂亮，但服用前你千万别打开盒子。它一但摘下来，花粉是有毒的。这东西，花粉散了，它也就没什么大用了。”

　　姚映梧一一记下来，跟姜燃保证自己不乱动。

　　太清宫。

　　牧怀兴服过药，病登时已经大有好转。不仅不咳了，也不怕冷了。今夜，更是连批了几十份奏章都没觉得全身乏累，甚至平时操心不动的事有有闲心去管了。

　　钟谋最是开心，一整夜嘴都笑得合不拢了。他没想到姚映梧送来的药比高羡的管用那么多，吃上一颗病就好了。

　　钟谋又进殿换了一盏灯，“陛下，您的病虽然好了，也不能这样劳累啊。”

　　牧怀兴抚着一点咳意都没有的胸口笑道：“你说的对，我得少看些奏章，省得又把身体累坏了。”

　　牧怀兴放下笔准备就寝，“钟谋，你吩咐下去，明日起朕要重新上朝，让文武百官和闼鞑兰诏等等那些心怀不轨之徒好好看看，朕还没有倒下，大邺也还没有垮。”

　　“是，陛下。老奴这就去。”

　　等处理好一切，陛下也已经睡着了。钟谋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住处。

　　真好，陛下终于好起来了。

　　今夜不是他当值，钟谋像以往一样喝了杯小酒入睡。

　　酒精麻痹了他的神经，让他松懈大意，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屋子悄声摸进来一个人。

　　今夜是莫旬当值，他知道钟谋只要不当值就会喝酒，所以他提早将他的酒加了点迷药，好方便今夜来杀他。

　　在牧怀兴眼中，他还是更相信钟谋，自己再怎么表现的忠心耿耿，也只能排在他后面。

　　平日里就算了，可如今即将成就大业，怎么能让这人来坏事。

　　只要除掉他，再控制好牧怀兴，谁会知道真正要继承皇位的人是牧泓屹呢。到时候，就是他们让牧泓屿李代桃僵的时候。

　　莫旬手中刀光一闪，匕首就狠狠向钟谋刺去。

　　“嗯…陛下。您放心，两份…两份诏书老奴都好好藏着呢，一份也丢不了。”

　　莫旬的匕首猛地收住，两份诏书…莫旬被钟谋的呢喃吓出一头冷汗。

　　一份是立牧泓屹的，还有一份是给谁的？

　　莫旬对着牧氏后裔想了又想，不会是牧泓屿，更不可能是牧泓峥，难道是牧谨饰？可等牧泓屹当上皇帝，他肯定就是太子啊。可要不是他，那还有谁呢？

　　莫旬摸不着头脑，难道牧怀兴还想从宗室过继，可宗室也子嗣单薄，挑不出什么优秀的孩子啊。

　　为今之计，只能将牧怀兴和钟谋同时除掉，不然诏书现世，唾手可得的皇位就是别人的了。

　　莫旬恨恨的收了匕首，看在两份诏书的面子上，自己还不能对他动手。

　　他小心的推门离去，看来他得找高羡商议这件事。

　　高羡的书斋外，沐浴在月光下的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迎合着风向，云墙上的竹影摇曳生姿。

　　“两份诏书……”高羡扣着桌面闭目深思，“你能找到诏书在哪吗？”

　　莫旬摇摇头，“那老家伙防着我呢，平日都不让我靠近他。但大人放心，只要除掉他与牧怀兴，那诏书就再也没有现世的可能了。”

　　尘起在门外准备回禀高羡裴澄突然造访高府的事，突然听到两人谈起诏书二字，他刻意屏住气息想多听一会。牧家继位一事，他还是很感兴趣的。

　　门外竹影摇曳，隐隐透出一个闪过一个人形。莫旬警惕的察觉门外有人，他压低脚步声，抽出匕首准备杀掉偷听的此人。

　　屋内，窸窸窣窣的说话声戛然而止，尘起猛然意识到不妙，迅速抬手敲门道：“师兄，裴澄大人来了。”

　　高羡听后皱紧了眉头，今夜高琢被忆欢缠住留在府中跟她讲这段日子外面发生的事，裴澄此时来高府，可算不上什么好消息。

　　高羡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知道了，你带裴少监从侧门进来吧。记得绕过忆欢的院子。”

　　高府外，裴澄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那日在素琴坊见到的剑客让他等在这，说要进去通报高羡，结果他硬生生让他在门外吹了半天冷风都还没带他进高府。

　　裴澄压下烦躁的心情，他还没见到七皇子，不能就这样跟高羡翻脸。

　　不一会儿，高府大门打开，尘起从里面出来。他引着裴澄往侧门的方向走去，“大人，我们统领说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咱们还是小心些好。”

　　裴澄嘴上答应，心里高羡多此一举的行为腹诽。小心行事？把他扔在门口半柱香没管他，这时候不怕人看见了。

　　走在去高羡书斋的路上，尘起担心裴澄会跟高羡吵起来。毕竟是他因为偷听高羡与莫内侍说话而耽误了时辰，把他放在外面那么久，不知道高羡会不会怀疑自己。

　　尘起带着裴澄到了书斋外，他扣门道：“大人，裴少监来了。”

　　裴澄入目便是高羡笑盈盈的脸，屋内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人。

　　高羡瞥到裴澄装作不经意流连屋内的目光，暗道，幸好让莫旬从后门离开了，不然岂不让裴澄怀疑。

　　裴澄进屋后，和高羡寒暄了寥寥数语便提出想要明日单独见七皇子。

　　高羡也不傻，经过宫宴一事裴澄还能跟自己客套肯定就是因为他还没见上七皇子的面，不管是出于什么方面，他都不可能不防着裴澄的。

　　高羡假模假样的为裴澄倒了杯茶，“裴少监，您别着急，七皇子就在那，是不会跑了的。您要是着急想见他，明日素琴坊，我带您去。”

　　裴澄抿了口茶，心中冷哼，带我去？怕是防着我吧。

　　“高统领莫要再推辞了，你我既已经联手，那就该坦诚相见才对。”

　　见裴澄已经对他数次推诿的态度有所怀疑，高羡怕他们岌岌可危的联盟直接破碎，只得同意。

　　“裴少监这是哪里的话，明日素琴坊，您去那二楼茶室跟七皇子会面。高某就在一楼琴厅等着您和七皇子。”

　　看高羡松口，裴澄语气也缓和了不少，主动上手给高羡倒了杯茶。毕竟他们还算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总不好闹得太难看。

　　咚咚咚——

　　尘起不合时宜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大人，七皇子来了，他正在门外等候说要见你。”

　　裴澄和高羡脸上皆闪过一丝难堪。

　　裴澄本打算明日直接拉拢七皇子，好取代高羡在七皇子那的位置。这下，他还得重新想些说辞才行。

　　高羡更是尴尬，他也是第一次见七皇子，不会被裴澄发现自己之前说的那些话是诓他的吧。

　　咚咚咚！

　　催促的敲门声再次响起，高羡不自然咳了两声，“赶紧请殿下进来。”

　　牧泓屿进来时，高羡怕初次见面的事露馅，一直热络的围着他说个不停，只为了跟他拉近些关系。牧泓屿更是出乎他意料的没介意，跟他也客套的说了几句话。

　　牧泓屿坐下后和两人说起正事，屋内却静的可怕。他匆匆瞥一眼脸色苍白的裴澄，又将头转向高羡，刚才还口齿伶俐的高羡瞬间成了哑火的炮仗，屋内的两人谁也不肯先开口。

　　他登时怀疑起莫旬的话，这两人，真的能助他成就大业吗？

　　牧泓屿叹口气，主动道：“此次我前来是有要事告诉你们，莫内侍告诉我父皇病重后，封我为嘉郡王的事被暂时搁置了。今夜钟内侍提起此事，父皇要我六月就去嘉州，正好赶上伏日，能为我死去的两个皇妹和大皇兄祈福。”

　　说到这，牧泓屿胸中的闷气更是堵成一团。他难道不是他的儿子吗，连去封地的日子都只是为他其他死去的孩子祈福的吉日。

　　牧泓屿深呼吸几口，沉住气道：“高统领，等过段时日你就提出要甘霆去戍边的事，如今肖家人都在盛安，父皇权衡之下会同意的。裴少监，就劳烦您帮我从经籍中找几本利鹘人写的书，越详细记载日常生活的越好。”

　　高羡讪笑着问道：“恕臣多嘴，您要这利鹘的书是做什么呢？”

　　牧泓屿起身道：“高统领只需向父皇建议此事即可，这件事是裴少监要去做的。日后我们见面在高府裴府都不合适，若我有事找你们，你们就到和羹居跟我见面。”

　　说完，他径直离开了。

　　见面的这会儿功夫，一直是高羡在不停的说话，一直吵着要见七皇子的裴澄全程盯着牧泓屿两眼发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高羡一直跟牧泓屿搭话，说得嗓子都干了，也不见裴澄出声。

　　他不解的问道：“裴少监，您一直要见七皇子，这下怎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裴澄生硬的道：“这是…是七皇子？”

　　“当然，如假包换的七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