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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Life is a struggle(下) 我是Vel ...
0.0
旧时代的遗物,新时代的船帆。
阿尔戈号的龙骨由血与泪浇筑。
——《Rolling Stone》评Vela.
0.1
Vela这个名字,第一次出现,是在磁带里。
那是《Day dream》的尾音,忽然冒出的稚嫩却狂妄的女声,唱“Shawn&Vela声名响彻50州.”
肖恩——宋岳庭,操作按键。
磁带停止转动,并不英俊的青年侧过头,眼神平和疑惑。
“Vela是谁?”
那年她9岁,慢慢补上的营养和体内的白人基因一起支撑着,开始正式抽条。
带着薄茧的指尖调试着音乐键盘,女孩鼻尖耸动,表情无辜,“是我。”
“从今天起,我就是Vela郑疏真。”
轻描淡写,一带而过。
宋岳庭对此接受良好。
那天他们猜不到,这个单词,有一天会登上国际报纸,连带着那句玩笑一样的口号。
他们说,她是旧时代的遗物,是他的遗物。
0.2
那天是她的九岁生日。
为了庆祝她获得真正意义上的新生,穷到就差露宿街头的宋岳庭手绘了一张星图送给她。
是南天星座,船帆座,Vela。
在该星座最亮的恒星,天社一γ旁,他重新写下那句口号。
“Shawn&Vela声名响彻50州.”
0.3
重逢后,朴宰范骑在摩托车前座,问她,如果Shawn&Vela声名响彻50州,那他算什么。
郑疏真给他讲了一个关于自己名字的故事。
0.4
早些年,因为某些文化特殊性,韩国人身份证上总要夹带中文翻译名。
Jeong Soojin小姐知道自己的名字怎样写的。
——‘郑淑珍’
这是个很好,但对于90后的混血女孩来说十分奇怪且老土的名字。
因为这本来就不属于她。
“韩美妍掐我的时候,喜欢叫我的名字。”
小女孩心平气和,“我以为是因为她对我恨之入骨,后来发现,她是把我假想成她那个死老妈。”
而她的英文名就更简单了。
只是因为名字里有珍,所以被取名叫‘珍妮弗’。
有时候那个女人也会叫她‘珍珍’。
不是因为良心发现母爱未泯,而是通过在某个有钱绅士面前维持她善良慈爱的母亲人设,来获取对方的好感。
7岁的郑疏真是这个世界上最穷酸的女孩,连自己的名字都从未真正拥有。
“我讨厌这一切。”石子被她投向棕榈树,反弹起一个轻微弧度,“这个世界上我一无所有,是条被当作工具的野狗。”
宋岳庭算是发现了。
这疯家伙,对别人脏话频出就算了,说起自己也毫不留情。
“不喜欢就摆脱掉,你可以给自己取个新名字。”
“嗯哼~”女孩语气怪异,“没必要,反正也不会有什么人需要知道。”
那时候英国报刊上《哈利波特》刚连载一年,这个美国女孩的讲话方式,却过早带有了斯内普式的特殊嘲意。
“随你。”
亚裔男人眯了眯眼睛,“如果真的想顶着那三个名字过一辈子的话。”
0.5
女孩沉默的凝视着地面。
0.6
宋岳庭总是很懂她。
敏感的自尊,因为一无所有而催生出性格里微妙的偏执,别扭的倾诉欲,为了自保而建立起的没有眼力不计后果的无差别攻击。
0.7
在沙滩前第一次正式搭话前,他们已经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默契。两个被LA排斥的怪人,并肩坐在海边唯一一张长椅上,长达25天。
她最开始不会跟他讲心里话,只会骂他。
因为她讨厌他。
因为初见那天。
0.8
LA新型肥猪小白男满嘴脏话,往他身上扔石头,一下又一下。
宋岳庭不是个善良的好人。
他不会对熊孩子宽容,只是那时候颓唐阴郁,连自己被攻击都漠不关心。
每天暴晒在阳光下,他是一株死去的植物。
石子擦过小腿、胳膊、胸口,带来痛感,他始终沉默,感受自己早已死去的呼吸。
那些关于他是个残疾人的恶意揣测,从那群还没有他大腿高的恶心小鬼嘴里转了又转,他连抬眼的欲望都没有。
只有在听到笑声变得怪异高亢时,感受极速的破空声,会偏身曲腿躲避。
郑淑珍不可能见义勇为。
事实上,她后来不止一次咒骂,问他为什么没有被砸死。
她是那场霸凌最大的受害者。
简直倒霉透顶!
刚来LA不到一个星期,女孩脱掉在自己身上格外怪异的皮鞋和裙子,换上那个从一堆垃圾里偷偷捡回来的破烂运动鞋和肥衬衫,溜了出来。
她一路走,走到海滩眺望。
她不知道自己在看哪里。她一点都不想念西雅图。只是发现,原来在洛杉矶,原来成为了博尔哈,依旧吃不饱饭。
那些食物当着她的面被喂给一条狗。
曾经磨脚的鞋子,早就破烂的刚刚好,让她最习惯也最安心。
她不想回到那栋漂亮房子里。
女孩徘徊在沙滩边缘,被石子砸中了肚子。
好疼,冲击力让她伏起腰,肩膀颤抖。
意识到自己惹了祸,肥胖的男孩缓慢移动,想道歉,却在看清她乱糟糟的头发和恶心的打扮时,表情瞬间变得轻蔑。
“喂,乞丐,你没事吧。”
郑淑珍捂着肚子,没有说话。
胖子推了推她,不耐烦,“你也是聋子吗?听不见我跟你说话?”
“Shithead.(傻diao)”
浓重的西雅图口音,让他没怎么听清,戒备发问,“——你说什么?”
“Shithead!”女孩抬起脸,摊开手心,将石头摁他脸上,眼里溢满怒火。
胖子愤恨的揪住她的衣服,“贱种,你敢骂我!”
“f**k”
“西雅图来的乞丐……”
宋岳庭脚步顿住。
黑人小女孩的尖叫响彻海滩,小团体四散离开,只留下了那个胖子。
“肥猪,管好你的臭嘴——”
手在被撕咬,身体被踹的不稳,瘦小的女孩像是感受不到疼,只知道死死拽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男孩头发,撞击地面。
一下又一下,不计后果。
她很擅长挨打,也很擅长模仿施暴者的姿态。
怎样防御,怎样打人最疼最让对方无法招架——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宋岳庭盯着她。
西雅图来的乞丐会把洛杉矶肥猪打死的。
他没有阻止。因为她太瘦弱了,瘦弱到迅速力竭,被那半扇猪肉挣开,狠狠踹上两脚,然后顶着红肿的额头,哭着逃跑回家找爸爸去了。
蜷缩在树下的女孩身体颤抖,粗重喘息,衣服凌乱,头发也遮住了大半张脸。
宋岳庭冲她伸出了手。
女孩狼狈又敏锐,她透过发丝,躺在地上盯着站着的他,浅色的瞳孔带着残留的狠意。
——像只弃猫。
宋岳庭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弯下了腰。
“Don't f*cking touch me!”
女孩伸手,狠狠打过他的手心,“Dumbass——”
0.9
郑淑珍一点都不招人喜欢。
刚好,她也不需要。
小胖子被打怕了,好久没敢再来这片海滩。欺负宋岳庭的换了一个人。
郑淑珍踹着他的腿,语气恶劣。
“死聋子臭哑巴。”
青年不会反驳,他默不作声,记着她那声“Dumbass”,并在后来的某一天,还给了她。
“傻逼,你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1.0
他们说名字是根源血脉的诅咒。
她说自己没什么文化,丢掉这些,也不知道可以叫什么。
西雅图习惯挨打的野孩子,博尔哈家新养的白眼狼——这样的她,拥有三个名字。
‘郑淑珍’‘珍妮弗’‘西本由美’
温和、宝贵、纯洁、优雅。
哪个和她有关?哪个真正属于她?
可这些空洞而不走心的祝福,是7岁半的小女孩能抓住的唯一的东西。
“想到了再说喽。”
“别人的祝福有什么重要,只是假的可怕的谎言——名字这种东西,不该由其他人决定。”
“你得放自己去飞。”
郑疏真皱眉,抬眼看他。
“太阳下山了。”
于是她的视线略过他,看向天边那轮即将彻底坠落的红日。
1.1
她不想成为郑淑珍,也不想变成西本由美。
第二天落日时分,宋岳庭等到了姗姗来迟的她。
手背的纱布上还渗着血。
女孩的指尖一一划过废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汉字,然后随意的指了两个。
宋岳庭沉默了一会儿,重新看向她。
“疏,真。”
她不耐烦的打断。
“我知道,我以后就不叫郑淑珍了。”
“不。”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是疏真。”
她还是叫Jeong Soo-jin.
只是这一次,是她自己指向的命运。
郑疏真,不是郑淑珍。
不是温顺宝贵,是疏朗随心,本真之我。
1.2
于是在1998年的夏天,洛杉矶两怪人的友谊开始了。尚没想好英文名的女孩,已经悄然踏上了那条加冕之路。
1.3
Graffiti、Dance、DJ、Rap.
涂鸦、街舞、打碟、说唱。
从美国贫民窟诞生的街头嘻哈文化,滋养了西海岸青少年生存的土壤。
郑疏真讨厌嘻哈。
她太擅长偏见,情绪也太过浓烈——讨厌一个人就要讨厌跟他有关的全部。
可有些人和事天生就要产生联系。
撕掉礼裙边,掰断戒尺。
9岁的女孩逃离了红房子,逃到DTLA的小巷,然后接过宋岳庭递来的喷漆。
颜料浸泡了衣裙,墙上的怪物粘着她从头上拽下的水晶发卡,叛逆的假公主将血蹭了上去,染上最美的注脚。
不同肤色的青年们的口哨声在周围响起,欢呼见证艺术品的诞生。
“功力不错。你的黄皮肤爸妈一定很精通。”
“No!”郑疏真看了眼抱胸的男人,确认自己的作品的确不错后,才摆出了高傲的表情。
“别把我和那两个货色放在一起。”
众人哄笑。
在家庭问题里放养挣扎长大的孩子,在这里早已是常态。
美国孩子是缺乏敬畏之心的。因为没人值得他们敬畏,也因为比起孝道和礼貌,尖锐而不讨喜的小孩,或许会更适合在底层生存。
宋岳庭没放她继续被人调笑,她也不喜欢搭理别人的逗弄,就那么跟着他走。
高度过他腰的女孩一步一步,从他这个视角,能看到她凌乱的发顶和一双闪着光的眼睛。
比刚来找他的时候更有生气。
“你偷跑出来,博尔哈夫人那边怎么办?”
他忽然问。
“大不了再被打一顿喽。”
女孩脚步沉了沉,满不在意的讲,“如果要跪在别人脚边,那我宁愿再也不要去参加宴会。”
“她最好生气,把我扔回西雅图才好……昨天刚梦见粉袜子说想我了呢。”
于是宋岳庭笑了起来。
笑声穿过破旧的涂鸦小巷,传到遥远的未来。
“这么硬的骨头,喂,你以后怎么办?”
这世界这么糟,谁不是要妥协。
她难道要成为下一个他吗?
“有没有以后还不知道,反正老老实实也可能被随便来一个人打死。”
郑疏真大声说。
“我最不怕挨打。
但我要得意的死,痛快的活。”
1.4
宋岳庭的脚步停下了。
仰着头的女孩,眼里有熊熊烈火。
——好一根无风野草。
“你要一生得意。”
男人陈述,“贝拉,你要一生得意。”
不要得意的死。
你要得意,要生。
那已经是2000年了,月光下,女孩被他眼底的认真和执拗看的有些莫名不自在。
她整了整肮脏的裙子,快步将他抛在身后。
“我当然知道。”
“你也要记得,等出狱,就去找西本静子把我的抚养权要了。”
小皮鞋撞击地面的声音加进音乐里其实也不错——那个他们早就说好的话题,不需过多强调。
宋岳庭摸着自己口袋里的钱,又想起前两天妈妈打来的越洋电话,没有跟上去,却有些莫名的胸闷,骨头也开始习惯性的发痛。
她长高了。
头发不再枯黄,性格依旧叛逆。
他们这两年相处的很不错。
不错到,莫名其妙说好要以后生活在一起。
两株没有归宿的野草,彼此攻击又彼此依赖,总觉得找到同类后就不再孤独。
宋岳庭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再次想起了刚刚遇见她的那天,在歌词纸上写下的标题。
‘Life is a struggle.’
入狱时间在后天,刑期三个月。
出来后一切都会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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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①缘更②审核不过的情况多有发生,我不想修,想看移步,不看拉倒。烦死jj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