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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世兰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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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兰整个人瞬间愣住,像被一道惊雷劈在头顶,连呼吸都忘了。
什么?
圣母皇太后?
“原来刚才他们喊皇上,喊的是你?”
她死死盯着景年,眼睛瞪得几乎要凸出来。明明她还在冷宫里熬着等死,明明她的女儿远嫁准噶尔生死不知。她原以为,这辈子都再无相见之日,可现在,女儿不仅活生生站在她面前,还被人一口一个“皇上”地喊着,还口口声声说要封她为圣母皇太后。
她的女儿,一个女子,当皇上?
笑话!
雍正那个心狠手辣、薄情寡义,连亲兄弟都能圈禁至死的豺狼,怎么可能把皇位给她?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猛地抬手,狠狠掐了自己胳膊一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可眼前的女儿还是跪在那里,眉眼轮廓与记忆里一模一样。
不是梦。
也不是幻觉。
难道……是她在这冷宫里熬得太久,老眼昏花了?脑子糊涂了?还是说已经油尽灯枯,到了弥留之际了?
她踉跄着后退半步,扶住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她眼神混乱,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的……容儿在准噶尔受苦,怎么可能在这里……容儿是皇上……女人当皇上……天下怎会有这样的道理……”
她越说越乱,越说越怕,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是不是……是不是已经疯了?还是说……我早就熬死在这冷宫里,这都是阎王爷可怜我,给我编的一场怪梦……”
景年见世兰这般神志恍惚、魂不守舍的样子,心里像堵了块大石头一样沉。她膝行两步,紧紧抱住世兰的腿,眼角挂上酸涩而心疼的泪珠:“额娘,你好好看看我,我就是容儿,我是你的容儿啊!额娘你别不认我……”
正慌乱无措间,年兴带着一行亲兵鱼贯而入,众人纷纷跪地叩首,年兴沉声启奏,庄重肃穆,字字清晰:“臣年兴,恭迎圣母皇太后移驾翊坤宫!”
世兰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几乎要吓晕过去,嘴唇止不住地哆嗦着,才勉强从喉间挤出一句:“疯了……你们都疯了……”
景年闻言,再也控制不住,滚烫的热泪一滴滴砸在世兰手背上。
世兰被烫得一怔,猛地回过神来,俯身仔细看着眼前的小人儿,再看向她身后的年兴和一众亲兵,心头翻涌着惊骇与恍然,随即又涌上了一丝隐秘的快意与骄傲,“你把胤禛杀了?”
“还没有。额娘若想杀他,女儿亲自带您去,让您亲手了结了他,血债血偿!”景年双目猩红,字字泣血,毫不掩饰眼底的滔天恨意。
“好……好……”世兰红着眼眶,拉起景年的衣袖就往上拽,“快起来,我的容儿,我的好女儿,额娘等这一天,等得好苦……”
她放声大哭,猛地扑进景年怀里,像是一只终于找到归巢的孤鸟,要把这五年冷宫的苦楚、半生红墙的委屈、失而复得的狂喜,不由分说地全哭出来:“额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胤禛说……说你私逃叛国,额娘怕啊……怕你……”
“额娘,往后余生,女儿都守着您!”景年轻拍世兰的肩头,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女儿保证,这紫禁城,这天下,再无人敢欺辱您半分!”
年兴见状,连忙上前一步,眼底满是按捺不住的激动和喜悦:“皇上,太后,銮驾已备,请移驾翊坤宫。”
世兰猛地擦了眼泪,眼底渐渐燃起一丝光亮。她轻轻点头,声音还带着未消的颤抖,却多了几分带着希望的笃定:“好,回翊坤宫!”
踏出冷宫朽败的门槛,那扇关了她五年的朱漆大门在身后缓缓合上,连照在身上的阳光,都晃得人睁不开眼
景年亲自扶着世兰坐上年兴备好的凤辇,明黄仪仗在幽寂的宫道上缓缓前行,一路向着翊坤宫而去。
颂芝、周宁海正领着一众宫人守在翊坤宫门口,早就听说了乾清门外举事成功的消息,却迟迟不见景年归来,急得二人左右打转、来回踱步。
当凤辇出现在翊坤宫门前时,颂芝眼前一亮,踉跄着就要来接驾,可看清凤辇上坐的是两个人时,她吓得瘫软在地,连一瘸一拐赶来的周宁海也惊得眼都直了,双腿一软重重磕在青砖上,只顾抬手抹着眼角,泪却先掉了下来。
景年见此情景,不由得“噗嗤”一笑,语气里带着些许挑逗的意味:“怎么,不认识了?”
世兰也跟着一笑,摆出当年华妃明艳张扬的气势:“见了本宫,不知道要行礼吗?”
颂芝闻言如遭五雷轰顶,嘴唇哆嗦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额娘糊涂,您如今是这紫禁城最尊贵的圣母皇太后,该改口自称‘哀家’才是。”景年冲世兰使了个得意的神色,再看向身旁瑟瑟发抖的二人,语气故意冷了几分。
“就是,皇上说得对,你们若是再不给哀家行礼,哀家就赏你们——一丈红!”世兰说着,自己先笑得合不拢嘴,眉眼间的那股子跋扈劲儿,竟与当年分毫不差。
颂芝、周宁海见状,真以为是自己撞了邪、见了鬼,可凤辇上两个大活人就摆在眼前,再没有半分辩驳的余地。
他们这才如梦初醒,当即膝行上前,重重叩首,字字掷地:“奴才/奴婢参见圣母皇太后!参见皇上!”
世兰看着眼前这两个忠心耿耿的旧人,眼底的跋扈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清浅的水光,连带着声音也漫上一层颤意:“都起来吧。这么多年,还守着翊坤宫,倒真是委屈你们了。”
二人闻言,连大气都不敢喘,也不敢再发话,只是颤颤巍巍地起身,垂手立在一旁,忽觉这一日的变故,恍若隔世。
宫里一切如旧,只是谁也没料到世兰还有回来的那一日,未曾清扫过多年的积尘。窗棂角落还结着蛛网,连廊下的地砖都蒙着一层灰,处处透着被遗忘已久的清冷与沉寂。
如今,这突如其来的荣光穿过浮动的尘埃,将整座翊坤宫都染成了金色,光华璀璨,焕然如新。
可她们母女二人还没来得及多叙叙话,竹息便急匆匆地奔进翊坤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