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光》翡雾

43、醉人青梅酒 她的心意

　　十分钟方聿怀来叫符祐起床吃早餐，却看见符祐呈大字型摊在他床上，注意到他出现后，又乱糟糟地从床上坐起来。

　　日光已经透过窗户洒进房间，方聿怀看着太阳光照耀下温馨的房间和床上懵然的她，心里柔软地不像话，不由得放软了声音，“起床吃饭啦。”

　　符祐正被自己刚才的行为羞耻到大脑当机，她嗯啊半天赤脚翻身下床，方聿怀注意到她白皙的脚丫，立马把她抱起来放到懒人沙发上，并出言提醒道：“怎么不穿鞋？地上凉，小心你也感冒。”

　　符祐懵逼的瞬间整个人腾空安全地落到沙发上，她下意识反驳，“现在是大夏天，哪有这么容易感冒。”她低头对上了方聿怀警告的眼神，立马败下阵来，“好吧，我没找到拖鞋，昨晚一直穿得你的。”

　　方聿怀了然，他又将人抱了起来，符祐被吓了一跳，只能死死圈住他的脖子，将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他将人抱到鞋柜前，抬手从高处的一排鞋柜中拿出一双女士拖鞋，将人轻轻放在拖鞋上解释道：“这是我妈妈的，你先将就穿，他们的鞋子阿姨都收到上面了。”

　　方聿怀看着她的眼睛道：“下次我会把鞋子都放在下面，你打开柜子就能找到。”他默了默又道：“算了，下次我给你拿出来好了。”

　　符祐穿上拖鞋有些好笑地道：“但愿下次主人家能活蹦乱跳地自己给我开门。”

　　话音刚落符祐的肚子就不争气地叫了，她不好意思地笑笑，方聿怀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餐桌上，符祐啃着培根煎蛋三明治，眼睁睁看着方聿怀喝了两碗她昨晚煮的粥，喝完还不忘评价道：“这是我喝过最好喝的南瓜粥。”

　　符祐勾唇笑笑突然就想起下午煮的粑色不明焦糊物体，心虚地抿嘴憋笑。

　　她又想起了了昨晚看到的用药须知上填写的生日年月，喝了口牛奶咽下一口三明治道：“对了，昨晚我看到医生写的病例上，你的出生日期竟然是昨天，难道不是在九月份吗？”

　　“啊，那个啊。“方聿怀正用手撑着下巴看着她吃，闻言放下手解释道：“我真实的生日就是在九月初，但为了方便上学我爸妈把我身份证上改大了十多天。”

　　符祐听了解释了然地点点头，又啃了口三明治含糊不清地道：“辣泥蒜系橙黏辣，笙立筷咯！”

　　方聿怀闻言笑了笑，“谢谢。”

　　符祐这下震惊了，她咽下这口三明治道：“你怎么听得懂的？！”

　　他将自己的那杯牛奶杯也推了过去，“我就是知道。”

　　方聿怀看着符祐慢条斯理吃完了一整个三明治，还喝下两杯牛奶，满意地笑笑，然而符祐下一秒就起身想告辞了，“你看起来好多了，那我就先回家咯。”

　　“符祐！”方聿怀急忙拉住她的手，夸张地咳嗽几下，一脸虚弱地道：“我还觉得有点难受，你能多陪我会儿吗？”

　　符祐闻言一脸关切，她皱着眉伸手覆上方聿怀的额头，没有发烧，但她还是有些担心，最终还是心软地道：“好吧。”

　　趁着方聿怀洗碗的功夫，符祐到屋外的小花园转转，她昨天实在是太慌忙了，这才发现了院子里栽了几株茉莉花树，正值花期，点点雪白的星子缀于墨绿的叶片之中，看起来十分讨喜，符祐低下头嗅着淡雅的香气，心头一阵愉悦。
　　她惊喜地跑进屋内，想将自己的喜悦告诉给方聿怀，转过身才发现方聿怀已经洗完碗正倚在门框上笑着看她。

　　“方聿怀！你院子里居然种了茉莉诶！”

　　方聿怀看着面前惊喜地咧嘴笑着了，又露出一对好看虎牙的女孩，竟然头一回觉得平淡的生活会因为她的笑而变得如此鲜活。

　　他突然觉得有人说的对，生活它竟然是个动词，他喜欢的女孩正站在他亲手栽种的花树前，惊喜地向他诉说着这儿有她喜欢的花。

　　他笑而不语，看着她一步步朝着自己奔来，俯下身在她耳边道：“专门为某个人种的，以后每个花期都能为她下很久的茉莉雨。”

　　符祐心漏跳了一拍，耳鸣一瞬，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以至于她被方聿怀拉着上楼看电影，她感觉头晕晕的，和方聿怀吃完午餐后打游戏，她觉得心头闷闷的，最后被人监督着喝下了一杯抗病毒颗粒。

　　晚餐时间，符祐主动包揽了做饭任务，打开冰箱才发现食材少得可怜，根本不能让她发挥，她有些生气地转身道：“方聿怀，你这几天都没吃什么有营养的东西，怪不得会生病呢。”

　　方聿怀虚心认错，拉拉符祐的衣摆，语气很软，“那你愿意陪我去趟超市吗？”

　　二十分钟后，符祐站在水果区面前拿出手机搜索‘发烧的病人吃什么比较好’，搜索完她就拿了可以清热的梨和富含维生素的苹果，方聿怀缓步跟在她身后，拿了盒她爱吃的橙子和一串葡萄。

　　符祐又在蔬菜区拿了可以增强免疫力的西红柿和西兰花，边走边划拉着手机费尽心思搜索菜谱，想当年她发烧感冒了自己就喝点白粥养养，这还是头一回对生病这件事情这样上心。

　　方聿怀看着她忙碌的模样，内心被一种莫名的幸福感塞得满满，笑着选了几样她爱吃的菜扔在购物车里。

　　两人有种神奇的默契感，导致两人交错着往购物车里互相扔对方爱吃的东西。

　　趁着符祐一脸纠结地对比着两盒排骨的克重和价格的间隙，方聿怀推着车去零食区拿了些符祐平时爱吃的薯片和鸡蛋布丁果冻。

　　等他往半个购物车里扔完零食回到她身边，符祐依然站在原地纠结煲排骨汤还是蒸排骨，方聿怀直接将她手中的两盒排骨都放进了购物车中。

　　符祐这才回过神来，看着零食泛滥的购物车道：“你现在暂时不能吃零食。”

　　“我知道。”他挑眉一笑，伸手戳了戳她最爱的果冻，“所以这些都是贿赂你的，勾引某人常来。”

　　符祐听着他的话，看着他指尖勾戳果冻的动作整个身体一僵，仿佛刚被戳到的是自己，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胡...胡说八道些什么呢，快去结账吧。”她绕着手指走在前头一个劲儿的吸气吐气。

　　方聿怀低头勾唇笑了下推车跟上了她，他是故意这么说的。

　　结完账方聿怀左右手各提着一个塞得满满的大袋子，符祐想帮忙却被他拒绝了，他将一瓶酸奶拿出来拧开放在她手上道：“把酸奶喝掉帮我减轻点重量吧。”

　　符祐正好有点饿了，她点点头开始工作，方聿怀踩着她的足迹跟在人身后，认真盯着她仰起头喝酸奶的脑袋，觉得好可爱。

　　外头的天已经黑了，俩人慢悠悠地向公交站走去，昏黄的路灯照在路人的身上，把周边的一切都虚化地不甚真切。

　　符祐喝了几口反应过来方聿怀也还饿着肚子，她转身将酸奶自然地递到方聿怀的嘴边，“你要喝吗？”

　　方聿怀顿住脚步，周围三三两两的行人擦肩而过，但他只清晰地看到她，看着她在夜色下如水的眸子，方聿怀低下头含住了瓶口。

　　符祐踮起脚尖迎合他的动作，视线落到了他吞咽的喉结处，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她愣神片刻，方聿怀将右手的购物袋放下，抬手擦了擦符祐唇边的奶渍道：“酸奶粘到嘴上了。”嘴角的轻柔触感让符祐觉得有些痒，她缩了缩脖子，脸颊蹭上了他手掌。

　　方聿怀像是被烫了一下，手掌摩挲过细腻的皮肤一瞬，他将手放下来，缓缓蜷曲手指在手心攥成拳头。

　　符祐也抬手帮他擦了擦蹭上酸奶的鼻尖道：“礼尚往来。”她笑了笑对上了方聿怀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晦暗不明的目光。

　　符祐心头一动，觉得今天的方聿怀好像格外有侵略性，她慌乱地放下手，将酸奶递给他扔下一句“你喝吧“就逃也是的跑走了。

　　方聿怀看着她小跑的身影，提起放在脚边的袋子准备去追她，却发现符祐又走了回来，一脸歉意地道：“抱歉，忘记你还提了两个大袋子。”她将一只提手捏在手中，“我帮你提一只怎么样？”

　　俩个人晃着一只装的满满当当的塑料袋并肩往前走，晃荡的塑料袋漾出一种说不清的亲昵，微妙的气息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符祐。”方聿怀出声喊她，“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我是说你以后想找什么样的男朋友？”

　　“啊？怎么突然这么问？”符祐呆楞两秒随即想了想认真回复他，“我喜欢长得好看的，对我好的，笑起来很温柔，嗯...一个本身就很好的人。”

　　方聿怀转过头看她，“你说过觉得我长得好看，所以，我应该满足第一个条件。”符祐呼吸一滞，听到他略带蛊惑的声音，“要再摸摸检验一下吗？”

　　符祐的耳根红透了，上辈子和这辈子从没有哪一天像今天这样窘迫，她的手被方聿怀拉起抚上他的脸颊，被引诱着在眉目间游移。

　　历史惊人的相似，符祐提着的口袋从左手滑落，她看着他勾人的眼神，呼吸都变得有些灼热，指尖缓缓从他的鼻梁划到嘴角。

　　方聿怀第一次当狐狸精，觉得有些煎熬，他看着她的眼神越来越不清白，捉住符祐还在游移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温润的触感像是电流顺着手掌传遍了符祐的全身，她轻轻颤了颤，方聿怀继续蛊惑般地问她：“还有嘴唇，你还想继续摸吗？今晚都是你的。”

　　符祐觉得此刻她输了，输得彻底，她实在抵挡不住方聿怀赤裸裸的色诱，但她从不会就这么败下阵来。

　　她在方聿怀灼热的视线下走上前勾住了他的脖子将人拉下来，迅速吻了下他的脸颊道：“嗯，不摸了，但这是给你的奖励。”

　　方聿怀的眼神终于恢复了清明，他有些不可置信，人呆呆地杵着站了半晌，脸颊的柔软触感仿佛还在，而那给予恩赐的人却笑着提起口袋离去。

　　“方聿怀！公交要来啦！”他无奈地勾了勾唇角回应她：“来啦。”

　　他们坐上了公交车的最后一排，符祐不看他，将头转向车窗吹着窗缝吹进来的凉风，想缓一缓令人头昏脑热的感觉。

　　方聿怀却用手勾了勾她的小拇指道：“符祐，你亲我了，这是什么意思？”

　　符祐的大脑有些乱，事情朝着她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了，她转过头握紧了方聿怀的手掌道：“方聿怀你能再追我一下吗？”只要再靠近一点我就能确定你不会离开，我就能心安理得地接受你的爱。

　　方聿怀看着她的眼睛郑重地点了点头道：“只要你喜欢，追到你愿意为止。”

　　符祐有些感动，她觉得方聿怀简直是头号大傻瓜，她一步步试探：

　　“方聿怀，我很迟钝的。”

　　“嗯我知道，所以下次我会把心意说的明白些。”

　　“方聿怀你就没想过我在故意吊着你的胃口吗？”

　　“随你喜欢。”

　　“方聿怀你这是世界上最大的傻瓜。”

　　“嗯，你一个人的大傻瓜，只要你别嫌弃我就好。”

　　符祐说不出话来了，眼前这个人赤忱勇敢，是个赶也赶不走的人，他坚定的眼神早就告诉了她，他不会放弃她，不会抛弃她，哪怕遍体凌伤。

　　眼前这个人爱她懂她敬她，还一遍遍地告诉她，她很好，很勇敢。

　　她突然觉得自己哪怕是铁石心肠也被他在心中钻了个洞了，她想将洞开得大些，让光透进来些。

　　突然就想起了谢晓阳说的别让自己留遗憾，她鼓起了两辈子的勇气：

　　“方聿怀。”

　　“嗯？我在。”

　　“我能追你吗？”

　　“我是说，换我来追你吧。”

　　时间仿佛在此刻停止了，方聿怀的心跳都跳得慢了些，他看着女孩认真的眼神，知道了她的心意。

　　他低头捏了捏女孩的手指闷闷地道：“嗯好，我很期待。”

　　符祐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她咧嘴笑着问道：“我要追多久你才答应？”

　　方聿怀很想告诉她他可以马上就答应。

　　符祐歪着头看着他认真想了半天道：“那我就追久一点吧，久到和你喜欢我的时间持平。”

　　方聿怀的眸光流转，他的暗恋成真了，酸涩的青梅果终于变成了醉人的青梅酒，迷人的香味在空中飘荡久久不散，
　　久到他觉得自己像是迷醉了，符祐看着他深情的双眼，听到了左耳传来的“谢谢。”

　　谢谢太阳让光落下一束在我身边，谢谢光能够贴近我、了解我，甚至是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