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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来自向日葵的告别 再见谢晓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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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一中又迎来了一年一度的社团展示晚会,今晚的大家都翘掉晚自习去下沉式广场玩耍,借着晚会好好放松一番。
符祐被林羽羡和陈嘉树拖着去推理社玩谁是卧底游戏,方聿怀无奈跟在他们三个后面,也被迫加入游戏阵营。
社员们凑齐了一桌成员开始游戏。
场外的旁白是个戴圆框眼镜的矮个子女生,她不仅脸长得甜,连声音都很甜,“请工作人员分发题目,好了,各位可以看题目了。谁是卧底,第一轮游戏开始!”
第一轮,符祐拿到的词卡是开塞露。
第一个同学开始描述,“嗯,我这个我偶尔会用。”
大家听完都觉得好笑,各个憋着笑表情很难看。
第二是陈嘉树,他接着道:“我不常用,但我爸很喜欢用。”
大家想笑又不敢笑,只好憋在心中暗笑。
第三个同学笑着道:“我帮我家猫挤过。”
符祐憋得实在是太难受了,她死死咬着下唇,防止自己笑出声来,大家想象着这个画面,纷纷低下头偷笑。
轮到符祐,她想了想谨慎开口:“药店里很常见。”
大家点点头觉得没什么毛病,下一个轮到林羽羡,混淆视听的人太多,大小姐有点不信心了,她想了想开口道:“我倒是没帮人和猫挤过。”
她说完自己都憋不住笑了,台下传来一阵低笑,只看到好几个因为憋笑而耸动的肩膀。
最后一个是方聿怀,他的游戏词是眼药水,看着憋笑的大家他没什么表情淡定开口,“这是用在眼上的。”大家心中都生出一种隐秘的兴奋感,觉得就是他了,但只听方聿怀补充道:“那什么眼也是眼。”
“噗哈哈哈哈!”陈嘉树再也憋不住了,大笑出声。
在周围站着的一圈看热闹的同学纷纷大笑出声,谁懂他们作为上帝视角的难受啊。
符祐笑得直不起身来,靠在林羽羡身上直呼不行了。
大家笑了两分钟才进行投票,把第三个同学投了出去,那同学激动地道:“人可以用猫也可以用啊,猫又不能自己用。”
“哈哈哈哈哈哈,求求你别再说了,太有画面感了。”第一位发言的同学都快笑岔气了。
但没想到这才是他们噩梦的开始,方聿怀作为卧底实在太强了,硬是没有一个人指认他。第二把符祐就被误伤出局。
她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你们的眼会因为你们的选择而落泪的!”
大家赶紧笑着朝她拜拜,请求她原谅他们的误伤。
符祐出了局才得知方聿怀是卧底,不得不打心里佩服他能面不改色地说出惊人话语。
她站在人群里看他们继续玩游戏,突然注意到身后的一阵骚动,声乐社的乐队开始试音准备演出了,许多人都围了上去。
前奏响起,符祐不自觉地走向他们,这首歌她很熟悉,她上辈子曾在谢晓阳分给她的一只耳机里听到过。
她和谢晓阳很喜欢这首歌的歌词:
月慢慢沉了,海风还吹着。
我也愿意做你的头号支持者。
感谢是你,从来坚定又温和。
并肩走着,我就永远不会跌落。
歌词实在是太美了,她不止一次和谢晓阳感叹过。
符祐站到了人群外圈,乐队演奏出的声音缓慢而抒情,帅气的主场站在台上温柔地唱着歌,似是一个男孩在温柔地表白心迹。
符祐走近想看得清楚些,却在人群中找到了同样寻声而来的谢晓阳,他们对视着默契一笑,跟着主唱低声哼唱起来。
符祐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明明这首歌她从未和这一世的谢晓阳提过,他们之间因为隔着上一世的经历,所以她没办法靠近他,只能默默以粉丝的名义支持他,做他的头号支持者。
但此刻的谢晓阳似乎与她心有灵犀,默契十足,与上一世他的身影渐渐重合。
一曲毕,在滔天的欢呼声中,符祐才凑到他耳边问:“老谢,你怎么也来了。”
谢晓阳笑着道:“不知道,总觉得很喜欢这首歌,明明我以前从未听过。”
符祐愣怔两秒也笑着道:“是吗?我也觉得很喜欢。”
耳语的间隙,下一只曲子被奏响,歌曲曲风突变,架子鼓激烈敲响,气氛热烈起来,听众们在欢快的节奏中伸出一只手蹦跳起来,符祐也被气氛感染,笑着跳动起来。
人群涌动,欢呼阵阵,谢晓阳看着身边的人笑起来那明媚鲜活的模样做了个重要的决定。
符祐感觉到谢晓阳灼热的视线,拉起他的左手举过头顶,“跳起来啊老谢!哦呜!”
他也勾唇笑起来,露嘴角一只浅浅的梨涡,觉得怎么灰暗如他此刻竟也可以如此鲜活,他果然很需要太阳。
符祐将双手拢在嘴边跟着人群呼喊,“呜!”,左蹦右跳间撞上谢晓阳的肩膀,笑着抬眼又一次撞进了谢晓阳的视线。
谢晓阳放下高举的左手,他的注意力早就被身边的人吸引,已无心看表演了,台上架子鼓的鼓点像是在模拟他的心跳声,那坚定的一声声都代表着他藏不住的心动。
她看他发呆,故意又轻撞了下他,却也不道歉,似是知道他不会计较她的小淘气,像他上辈子一直容忍她的小脾气那样。
“符祐。”他认真看她,“你一会儿能在操场的看台边等我一下吗?我有话想对你说。”
他的语气那么坚定,像是不容她拒绝,符祐看着他点点头,随即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
符祐目送他离开,突然觉得两个时空重合了,上一世的她目送谢晓阳离开后就再没有和他见过面,连她答应过的回校见面都失约了,但这一次她会去赴约。
符祐也无心看表演了,她从人群中挤出来,回推理社找到了还在玩游戏的林羽羡他们,说自己要离开一下。
方聿怀把词卡放到桌面上站起来道:“我陪你吧。”
这次符祐却摇摇头,“这次真的不用你陪,你就在这儿好好玩游戏吧,我一会儿会回来找你们的,别走远啊。”
方聿怀看着女孩已经跑远的背影,坐下来有些心不在焉地道:“实在编不出来了,我认输了,我是卧底。”
大家一脸震惊,“什么?居然藏这么深!再来再来。”
林羽羡注意到方聿怀有些落寞的表情,假装恼怒地对大家道:“哎呀,这把我们别让方聿怀玩了吧,他有点太强了,一局时间拉得太长了。”
大家纷纷赞同,“方聿怀,这把你当场外吧。”
方聿怀从座位上起身站到了主持人的位置上,从这个位置刚好可以看到操场的全貌,他发完卡宣布完规则就在人群中寻找符祐的身影。
符祐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在石阶上撑着下巴等谢晓阳,身后的草丛中偶尔传来几声蟋蟀的叫声,她嗅着空气中的花草香觉得很安心,连不远处晚会喧闹的声音似乎都被隔得很远。
谢晓阳提着纸袋朝符祐奔来,却在离她五米远的地方停住了脚步,他看着她的身影,攥紧了纸袋的提手,却在看到她的笑脸时松开了犹疑的手。
他一步步走向台阶,也缓步走向前坐到她的身旁。
“老谢,你有什么话要和我说?”一阵晚风拂来,符祐先开了口。
“先陪我坐一会儿吧,我们好像从来没有一起看过夜空。”符祐默了默,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夜空,一弯明月独自缀在夜空。
“今晚怎么没有星星啊,月色这么美,却显得有些寂寞了。”符祐看着镀了一圈柔光的明月感叹着。
“是啊,今晚月色真美。”谢晓阳转头看她,“符祐,我的意思是我喜欢你。”
符祐的闻言愣住了,周围的空气仿佛凝结了,安静到他们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和身后几声虫鸣。
见她久久没有反应,谢晓阳苦涩一笑,颤抖着手去拿纸袋里的东西。
在符祐不可置信的眼神中,一本相册摊在她面前,她无言地翻动相册,里面的相片一张张全是自己的身影。
第一张照片,清雾山看日出的早晨,日出映照下笑容灿烂的她的侧脸。
照片的背面是一行笔锋潇洒而工整的字迹:你的愿望一定都会实现。
符祐突然想起她迎着日出许下的健康长寿的心愿,感动之余还有点震惊,她自己都快不记得了。
第二张照片,腮帮子涨得鼓鼓的,正迷糊地啃着桂花饼的她。
照片的背面被画上了一只小仓鼠,配文:明明都困得不行了还捏着个桂花饼捧场,怎么这么可爱。
符祐回想起当时的场景,原来自己当时啃东西是这幅模样,瞬间觉得有点难为情。
第三张照片,困得睁不开眼睛,半张脸缩在毯子里窝在沙发上补觉的她。
照片的背面贴着一张尺寸较小的照片,她安静地睡着,谢晓阳的手轻勾了下她露在毯子外的小拇指。
符祐看着照片中谢晓阳的珍重和小心模样,心中泛起一阵酸涩。
第四张照片,操场上穿着运动会班服,朝着林羽羡笑着踢正步的她。
照片的背面又是一行小字:今天天气真好,我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你,你今天特别好看。
符祐的思绪飞回运动会当天,她正和林羽羡嬉戏打闹着,这样平常的小事竟然也有人频繁记录着,还让她看起来那么明媚可爱。
第五张照片,捏着接力棒,眼神坚定地奋力奔跑着的,风过马尾发丝飞扬的她。
符祐翻过照片,看到了他画的应援小猫,小猫表情激动,张口大喊着:“加油!符祐同学!”她伸手抚摸了下可爱的小猫头。
第六张照片,被一圈圈同学簇拥着庆祝的,微红着眼眶的她。
照片底下一行小字:得了冠军的人可不许哭哦。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你奋力奔跑的模样竟也想落泪,怪心疼的。
符祐彻底红了眼眶,两滴晶莹的泪珠无声地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第七张照片,元旦晚会那天身着汉服,发带随风舞动,逆着光笑着看向镜头的她。
泪水滴到了相册上,包裹住他无意识下戳出的笔迹,...今天看到你朝着别人跑去,心里有点难受,下意识说了些胡话,拜托你别不理我。
符祐擦了擦滴落在相册上的泪珠,但不知为何怎么都擦不干净。
第八张照片,在舞台上转着圈,裙摆随着动作飘动的,眸光亮亮的她。
照片背面只有短短一句话:牵着你的人是我该多好。
谢晓阳看她哭得那样难受,心头也被死死揪住,痛到无法呼吸,他慌忙抽出纸巾为她擦眼泪,想让她别看了,但符祐但是固执地继续翻页。
第九张照片,半张脸缩在羽绒服外套里,眉眼弯弯伸手给小猫顺毛的她。
第十张照片,出现在光荣榜上的她的微笑模样。
......
符祐不敢再去看背面的话了,她颤抖着手不停去翻页,眼前出现了暗恋者视角的更多照片,大多数是她的侧脸和背影。
一张张照片都将男孩的心意暴露在月光下,将自己的一颗真心完完全全地摊开了,表明给她看。
如他那般习惯性俯视人间疾苦,俯视疾病和夹缝的人,竟然也卑微地仰视着一个人,把她比喻做救世的神。
“谢晓阳。”她哽咽着,这么久来第一次叫了他的全名,“你的镜头对准家国大事,对准民生疾苦,但就是不该对准我,不值得的。”
谢晓阳将为她擦泪的纸巾在手掌中揉成一团,固执地道:“值得的,我频繁记录着这个世界,偶尔也想记录一下我的世界。”
“符祐。”他转过头不去看她,“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早就知道的。但是我就是想说出来,我怕我以后会后悔,后悔自己因为胆小懦弱而遗憾终生。”
远处的晚会人声鼎沸,欢呼声乘着夜风飘过来,竟也多了几分孤寂的意味。
“当你笑着闯进我日复一日的无聊生活中,说自己是我的粉丝的那一刻,我才惊觉世界上竟然有比太阳更耀眼、更强大的存在。我一直以来都没对你说过,我十分讨厌这个被父母安排好一切的自己,讨厌周围那些对我虚伪逢迎的虚情假意,甚至讨厌这个让我不得自由的生活。”
谢晓阳红着眼眶看她,泪珠盈睫,“就是这么一个被人羡慕着,被人叫做天之骄子的人却是个心里阴暗、痛苦不堪的人。然后,你靠近了我,真诚地对我说谢晓阳你很好,你很温暖,要做我的头号粉丝。”
他的眼底的泪珠最终还是滑落下来,脸上悲伤的表情在月光照射下显得破碎不堪,他深呼出一口空气,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道:“符祐,你总说别人很好,很温暖,但你才是最温暖的那一个。认识你之后,我才发现生活竟然可以变得那么有趣,每一天都因为你多了许多欢声笑语。你,就是我的救星。”
不远处,文学社放飞了拉线的祈愿灯,阵阵欢呼声中,祈愿灯飞上了天空,照亮了孤寂的明月。
明灯下他们在此刻相伴的身影被无限拉长,他珍重开口,“符祐,我真的很喜欢你。所以只要你过得很幸福我就没有遗憾了。”
他将在右手心攥了很久的首饰盒拿出来打开,“这是迟来的生日礼物,抱歉没在你十八岁生日那天给你,希望你能幸福。”
符祐的眼泪彻底成了断了线的珠子,眼前拿着条向日葵项链的谢晓阳与上一世笑着为她庆生的他的身影重合起来。
“生日快乐!符祐!祝你十八岁生日快乐。”
“哎,谢晓阳!你不是请假回家了吗?!怎么在这里。”
“你的生日我当然要赶回来啊,来快戴上看看喜不喜欢。”
“不要,一看就好贵,凭你给的报酬我可还不起。”
“傻瓜,我可没说要让你还啊。”
“那我就不还了,但为什么是向日葵?”
“你猜。”
......
“谢晓阳!”符祐伸出手拉住他的衣袖,“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过得幸不幸福?呜呜呜,对不起,对不起总是让你等我,原谅我的不告而别,原谅我没来得及和你道别。
符祐的视线早已模糊不清,她自顾自地倾诉着这些年的想念。
却没注意谢晓阳悲伤的眸子闪过一道光,转瞬即逝。
“我,我真的很想你。你是不是很恨我?为什么连我的梦里都不肯现身?呜呜呜,我很想你,很想很想你......”
谢晓阳用力地拥住了她,“符祐,我从没恨过你,我也很想你,这些年的日子过得还不错,是你所期望的那般自由,我只是偶尔会很寂寞,会常想起你。”
符祐愣在他怀中,只听见耳边释怀地轻笑,“谢谢你的出现,那么再见啦。”
她用力环抱住他,却感觉到指尖触碰的地方有什么在流逝,她怎么也抓不住,她再不去挽留,也笑着道:“再见,谢晓 阳。”
谢晓阳的眼神逐渐清明,他呆呆地搂着怀中的人,迟疑出声:“符祐?”
“谢晓阳。”符祐打断他,流下最后一颗眼泪,“谢谢你的喜欢,很抱歉我不能回应你,但我永远会是你的粉丝,会是你的朋友。”
谢晓阳早就知道她的答案,他释怀地道:“谢谢,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祈愿的灯还在夜空飘动,谢晓阳留下了相册和项链就起身离开了,符祐看着他孤单的背影走向了那弯孤月。
符祐心头思绪万千,抬头看着灯火璀璨的夜空。
方聿怀却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静静地陪着她发呆。
那晚符祐睡得很早,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她刚高考完跟谢晓阳见了一面,在阵阵蝉鸣中和梧桐树的树影下,十八的谢晓阳递给她一个相框,她惊喜地拿着相框,看清了相框里放的是她捧着花拍毕业照的相片。
但这次谢晓阳没有逃走,他提醒她打开相框看看相片背面,苏渺渺闻言疑惑地打开了相框,上面潇洒地写着一行字:毕业快乐!苏渺渺,我喜欢你,能做我女朋友吗?
他笑着开口道:“苏渺渺,我们永远也不要分开,答应我好吗?”
梦中的苏渺渺点点头流下了感动的泪水,而梦外的苏渺渺上辈子从未打开过相框,更不知道向日葵其实早就已经道过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