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光》翡雾

25、狂跳的心脏 如此令人心

　　中场休息时间，符祐和林羽羡忙迎上去为运动员们递水和毛巾。

　　符祐把水发了一圈又狗腿的帮陈大爷和章大爷扇了扇风，转头才发现了一直跟在她身后的方聿怀，他垂着眼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符祐递了块毛巾上去，方聿怀却没接，他摇摇头出乎意料地继续保持沉默。

　　符祐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她盯着他的眼睛问：“方聿怀，你怎么啦？是不是太累了？去坐着休息一下吧。”

　　方聿怀没动，符祐摸不着头脑，她刚想伸手把人按着坐下，方聿怀却弯下腰将视线与她齐平道：“嗯，我有点累了，所以我想吸收一下来自你的能量。”

　　符祐不是很明白，她“嗯？”一声疑惑地盯着方聿怀看，下一秒方聿怀微笑着道：“符祐，为我加油吧，我想听。”

　　符祐了然，她调皮地将有些凉的毛巾贴上方聿怀的脸颊一字一顿地道：“方聿怀，加油，你最棒。”

　　方聿怀突然觉得头上的雾霭突然就退散了，他心情很好地起身冲符祐露出了一个孩子气十足的笑容道：“嗯，我听见了。”

　　符祐问他：“所以你吸收到能量了吗？”她话音还没落就看到方聿怀撩起衣角，将毛巾伸进去擦了擦身体。

　　从符祐的的视角看过去，能看到一片冷白的皮肤和肌理分明、线条流畅的腹肌以及性感的腰线。

　　符祐不说话了，她红着脸别过脸，感觉自己有点口干舌燥。

　　方聿怀注意到符祐略微发红的耳根，他拉下衣角抱歉地道：“抱歉，我觉得身上有汗水想擦一下。”

　　符祐又磕磕巴巴地开口胡说八道：“那什么，人体组织的一部分而已，我没觉得有什么，只是非礼勿视，我还是给你留点个人隐私空间。”

　　方聿怀听到这话笑出了声，眼前人的反应可爱的过分，他知道她又开始紧张了，他一本正经地回答她之前问的问题：“嗯，我吸收到能量了，谢谢你充电宝。”

　　比赛快要开始，方聿怀上场准备比赛，只留下疑惑的符祐呆滞地站在原地，方聿怀刚刚叫她什么？充电宝，这是什么意思？

　　林羽羡将人拉着坐了下来，她给符祐展示了她刚从谢晓阳那儿拿到的相机道：“设备到手，表哥让我给他多拍点照片来着，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啊。”

　　符祐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相机就已经被林羽羡塞到了手上，林羽羡用食指抵在符祐刚想说话的嘴唇上，不容拒绝地道：“乖哈，夏老师下午不是有事没来嘛，给班里记录这种事情就交给我了。”

　　符祐看林羽羡从包里掏出了手机，瞬间感觉自己拿着个烫手山芋，她真怕在没人指导她的情况下把谢晓阳的宝贝弄坏了。

　　谢晓阳已经在9号的配合下抢到了，符祐赶紧将镜头对准他，在谢晓阳起跳投三分的瞬间按下了快门，林羽羡赶紧过来看着成片道：”不错嘛，将他拍的非常之帅气。”

　　攻守互换，方聿怀带球过人，虚晃刺探的瞬间起跳进球，进球后笑着和配合默契的陈嘉树击了个掌，符祐在这瞬间按下快门。

　　她调出刚拍下的照片，照片上的男生勾着唇笑着与伙伴击掌，发丝在阳光下发着微光，看起来十分乖顺，刘海被奔跑时抚过微风撩乱，露出了形状好看的眉毛。

　　符祐觉得这张照片好看得不得了，她不由得用手指摩挲屏幕上少年好看的眉眼。

　　比赛还在继续符祐却有些无心观看了，她不住地用相机镜头去找寻方聿怀的身影。

　　方聿怀侧身投球，符祐按下快门，画面定格了男孩坚定的表情，阳光抚过他好看的桃花眼、高挺秀气的鼻和线条利落流畅的下颌线，还有因为用力而微微绷紧的好看的颈部线条。

　　方聿怀单手运球，她按下快门；方聿怀投进球后意气风发的微笑模样，她按下快门；方聿怀被人严防死守慢悠悠地走在队伍后面的悠闲模样，她按下快门；方聿怀双手灌篮的帅气模样，她按下快门。

　　符祐透过相机偷偷找寻他、看向他和记录他，她心头一阵不明所以的雀跃，觉得不管这么拍都觉得镜头中的人很好看。

　　第三轮比赛结束，符祐看着相机里全是方聿怀的照片，才觉得自己似乎有点魔怔了，她似乎忘记了林羽羡将这台相机交予她的初衷。

　　第四轮比赛开始，她随意用相机拍了几张陈嘉树的照片，又胡乱拍了几张班里其他人的照片，最后认认真真地拍起了谢晓阳。

　　两班实力相当，分数差距一直拉不开，距离比赛结束还有几分钟，这场比赛到达精彩的赛点，符祐将相机小心地挂在脖子上，终于将视线从取景框中移开。

　　符祐和林羽羡大声地向球场呼喊：“加油！”方聿怀和陈嘉树闻声看向她们。

　　场上方聿怀和谢晓阳互相防守着对方，俩人纠缠不休，林羽羡忍不住拿着手机拍下照片道：“哇，闺蜜你爱看的两个帅哥同框啦。”

　　符祐好笑地问：“你哪个闺蜜爱看，网上的闺蜜吗？我真怕他俩借着这水火不容的劲儿打起来，反正都看对方不顺眼。”

　　林羽羡惊喜地抬眼看她道：“祐祐，你知道他俩互相看对方不顺眼啊？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符祐用手指摩挲着下巴想了下道：“嗯...大概是同性之间的争强好胜，类似于自然界的物竞天择强者胜吧，其实我觉得他俩已经争出感情来了，算是不打不相识。

　　林羽羡无语地看着她，感叹着那俩人都为你斗的一路火花带闪电了，你还以为他俩在调情呢。

　　她被气笑了，继续不死心地问符祐：“你不觉得他俩每次都在同一个人面前争吗？你不觉得他俩另有什么企图吗？”

　　符祐呆呆地问她：“什么企图？”

　　林羽羡见前面记分的裁判翻牌子都变慢了，周围学生会的同学都无心手上的工作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八卦的味道。

　　林羽羡清了清嗓子低声道：“晚上回去再说。”

　　符祐疑惑地想了半天，直到裁判的的哨声响起比赛结束也没想出答案，最终十三班以高出十一班三分的成绩拿下了这场比赛。

　　被看热闹的人冲散的十三班的同学终于又聚在一起，跟群撒泼的猴子似的将几人围在中央欢呼着跳起舞来。

　　明天是周末大家都不着急回家，一群人收拾好后兴高采烈地往校外的饭店汇聚。

　　符祐在路上给符文成通了个电话解释：“喂，爸爸，你在哪里呢？不会已经到门口了吧？”

　　符文成略带抱歉地道：“诶，柚柚，爸爸今天有点事情要去一趟刘老板那里哈，不能来接你，你看看微信呢，爸爸给你发了个红包，一会儿只要委屈我们柚柚打车回来啦。”

　　符祐嘻嘻一笑道：“不委屈不委屈，我们班校运会拿了大满贯说是要出去一起吃一顿庆祝一下呢，所以要晚点回去。”

　　符文成道：”那是好事啊，咱柚柚多吃点啊，一会儿记得给妈妈发消息说不回去吃晚饭啊。”

　　符祐乖巧地道：“知道啦，已经给妈妈发了消息啦，那先挂了啊爸爸，路上要注意安全哦。”

　　手机那边已经放起了劲爆的音乐，符文成的声音朦朦胧胧地自听筒传来：“好的，宝贝。”

　　符祐跟他拜拜完挂断电话，陈嘉树和林羽羡还在和家里报备，方聿怀静静地在她旁边跟着。

　　符祐问他：“你不用和家里面说一声吗？”

　　方聿怀摇摇头道：“不用，家里没有人。”

　　符祐不由得停下脚步问：“你一个人住吗？”

　　方聿怀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半晌他才道：“前段时间，我爸妈因为工作的原因出国去往新加坡了。你还记得那个早晨吗？我的心情不太好，因为他们在那天早晨上了去新加坡的飞机。”

　　符祐想起了那个被陈嘉树嘴里酱香饼攻击的早晨，原来当时方聿怀眼眶红红的是因为这件事情，她没接话，觉得自己在安慰别人这件事上嘴特别笨。

　　符祐向方聿怀要来手机，在手机上拨了一个号码又递给他，方聿怀虽然有点疑惑但还是配合她接起来电话。

　　下一秒符祐的手机响了，方聿怀从听筒里听到她的声音，她说：“喂，方聿怀，今天要回家吃饭吗？”

　　女孩有些变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方聿怀心头猛然一动，他的手紧紧攥着手里的手机，此刻马路上人潮汹涌，来来往往的行人擦过他的肩，在这段流逝的时间里，他的眼睛里只倒映出眼前这个人。

　　符祐歪头等了半晌才听到他的回答，“不回家吃了，今天和班里的同学聚餐。”

　　面前女孩笑起来，方聿怀又看见了她尖尖的虎牙，她笑道：“那祝你玩的开心，要早点回家哦。”

　　符祐将电话挂断，一阵有些刺骨的凉风吹来，她抬头看到了方聿怀有些发红的眼睛，陈嘉树打完电话走过来催他们快点走，他走近了揽着方聿怀的肩膀才注意到他发红的眼睛，他略带担心地道：“你眼睛怎么红了。”

　　方聿怀抬手揉揉眼睛道：“被风吹来的沙迷了眼睛。”陈嘉树作势要帮人吹眼睛，却被不领情的某人一掌推开。

　　方聿怀庆幸有着阵风作为借口，才没有这么早就暴露出自己的脆弱和心动，他看着被陈嘉树逗笑的女孩，觉得自己这辈子都离不开她了，怎么办？眼前的人实在太过耀眼，他贪恋着这道光的温度实在不舍得放开。

　　各怀心事的少男少女们找到了班级群里发的定位，四人抬头一看，店名叫“文武双记”，店面不大，但胜在干净整洁。

　　一进门几人就看到了帮忙端菜的李博文，他们跟着李博文走进一间包厢坐下。

　　“什么？这家店是李博文家开的。”陈嘉树喝了口豆奶咋咋唬唬地开口。

　　班里的同学都很震惊，章泽远倒像是早就知道了般淡定开口道：“淡定淡定，此店确是李博文的爸妈开的，刚开业不久，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他推荐大家来捧捧场。”

　　被十三班几个男生抬过来的吴渝坐在角落道：“这家店是有点小，但是我没想到居然还有个包厢。”大家听了都点点头。

　　章泽远喝了口果汁却有些感慨地开口道：“李博文这家伙，说起来也怪励志的，我上初中那会儿，他妈妈还在我们学校门口卖炸土豆呢，我经常能看到他下了课就去帮忙，据说是日子逐渐好起来了，他爸妈才盘下这家店想着做个小本生意。”

　　大家本来还想说点什么，见有人进来就噤了声，李博文的妈妈端着水煮鱼进来道：“孩子们，想吃什么都别跟阿姨客气啊，今天这顿算叔叔阿姨请你们的，大家吃好玩好啊。”

　　大家直摆手道使不得使不得，本来大家是用班级经费聚餐，那直接变成白嫖，心里怎么过意得去。

　　阿姨笑了，“菜还有哈，你们先吃吃看合不合口味，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给阿姨说啊。”

　　大家连忙回应她“好”，接下来的时间大家都沉默了，不是因为尴尬，而是因为菜实在是太好吃了。

　　章泽远夹着清炒藕片口齿不清地道：“这藕片太好吃了，怎么炒的那么有锅气的，太香了，根本停不下来。”

　　陈嘉树疯狂去夹面前的水煮鱼，他吐了口刺道：“吃过那么多白死的鱼，我这才知道死的值的鱼是啥味道了。”

　　又一道话梅排骨被端上了桌，同学们一人一块迅速光盘，符祐的手伸慢了没抢到排骨，转而去夹旁边的水煮肉片。

　　一只手伸到她面前在她碗里轻轻放下一块话梅排骨，“吃吧，你爱吃的排骨。”

　　符祐有些感动地看向方聿怀道：“你怎么知道我爱吃排骨？”她有点惊讶地张开了嘴巴。

　　方聿怀却笑了笑道：“每次跟你一起吃饭，你最先去夹的就是排骨，吃完饭面前的纸上会有一堆骨头山。”

　　符祐听着他可爱的形容也忍不住笑起来，她有点犹豫的开口：“我吃了这块你怎么办，你不吃吗？”

　　面前的人摇摇头道：“我不爱吃甜的菜，这块是专门给你夹的。”

　　符祐大受感动，她在桌上夹了块炖的软烂的牛腩放在方聿怀碗里道：“礼尚往来。快吃吧，这盘没加葱花香菜。”

　　陈嘉树瞥见咬着筷子盯着符祐和方聿怀那边的林羽羡，他勾了勾唇，在大小姐碗了放了只剥好的虾，林羽羡转头对上陈嘉树意味深长的眼神，他道：“别光感动了，快吃吧，你也有人给夹菜。”

　　林羽羡差点就感动了。她想起他俩的赌注，恶狠狠地夹起虾仁吃掉。

　　坐的近的章泽远贱嗖嗖地往旁边的吴渝身上靠，他夹着声音道：“哎呀，人家怎么就没有人夹菜啊，难受死了。”

　　吴渝嫌弃地躲过他靠过来的身体，往章泽远碗里丢了个被剔了肉鸡腿骨头道：“你也有，快吃吧。”

　　陈嘉树趁机往他碗里扔了个鸡屁股道：“对，宝，快吃吧。”

　　林羽羡也加入加入战场，她夹了块鱼尾巴道：“吃吧，让本小姐夹菜的人你可是第一...第二个。”

　　符祐好笑地看着他们胡闹，她站起来在碗里夹了块伪装成土豆的姜块放到了章泽远碗里也道：“快吃吧，班长。”

　　章泽远在一众炸弹里选到了符祐夹的“土豆”，他感叹道：“只要咱祐姐是真心对我好，你们这一个个的奸诈、阴险、狡猾以及忘恩负义。”

　　他说着一口咬了下去，陈艺凡在旁边看到了他吐出来的全过程，差点被恶心地一口果汁都没喝下去，她嫌弃地将凳子向右边挪了挪。

　　大家看到章泽远吐出来被他恶心到了，一边嫌弃着人又实在觉得相当好笑，纷纷靠在凳子上笑了两分钟，笑到没有力气吃饭了。

　　方聿怀盯着身旁笑得歪倒在椅背上的符祐不自觉得笑出声来，他突然觉得此刻大概就是幸福的具象化，一群热闹的过头的伙伴和如此令他心动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