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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囚禁 “阿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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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漪……”名字从他的唇齿间吐出,带着亲昵,却是柔软的丝线,骤然套上了她的脖颈,她张口想要呼救,却只能在喉咙紧缩下吐露出微弱含糊的气声儿。
像是小猫被猎豹压在身下,被反复逗弄的微弱挣扎。
赫连决冰冷着脸,凝视着她被情欲沾满的眼睛,却透过这表象,看到了眼底的抗拒,这张冷酷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不快。
心痛如同利刃掠过他的眼神,快得难以捕捉。
他本就是重情之人,此刻却只能折辱着他的心上人。
下一瞬,他的嘴角弯起熟悉的弧度,似笑似嘲。
“你总是这样,不肯将自己的一切都交付给我。不肯顺从半分。”
“可是阿漪,人与人之间,是真心换真心的……你都不肯交付你的真心,我如何能够交换?”
他在起兵时,最想的,就是给为他死亡的妻子锦衣玉食、前拥后簇,还要是整个上京城人人争相讨好的对象。
那些世家贵女,都应该要看着他妻子的脸色行事,所以他拼了命地打仗。
他强行按下心中愠意:“你明知道,我身边早已空无一人了,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你为何还要伸手向兵权。”
他俯下身,影子随着他披散的长发一起压下来,他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李漪,沉甸甸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你说啊!”
前朝风浪翻涌,一着不慎,就会装在暗礁上。
李漪知道,是她试图收拢大长公主手下势力的时候被发现了。
上场冲锋的将领更容易得到中下层士兵的信赖,她当时执意带着几百兵马出去突袭,且主将一定是她的原因,就是她想要收拢一些属于自己的实力。
赫连决眼神骤然冷了下来:“你暗中收拢人心,真当朕不知道?李漪,你一次又一次让我伤心。”
“你这么聪明,不可能不知道,让你的医女和白杆兵中的女兵私下往来,是什么意思,你怎么可能不懂……”
他的薄茧,轻轻拂过了她的脆弱白皙的脖颈,抚摸着上面的点点红痕,那动作似乎是在泄愤,却又带着怜惜。
他在她的耳边低语:“以如今的状况,你翻不了身的。若是你遇到的,是平庸无能之辈,或许你能够一点点蚕食帝国的根基,改天换地;可是阿漪,你忘了吗?我是在马背上把天下打下来的人,这艘船上的客人,很信任我这个舵手……”
“你明知道,我只会有你一个女人……可是你偏偏让我这么伤心,根本不在乎我,根本不在乎朕……”
他痛苦地闭上眼,结束了对李漪的控诉,他释放在温热中,和她一同攀上高峰。
“你们李家的女人,个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一动不动了一会儿,才重新睁开眼:“还好,现在也不算晚,我们的时间还很长!”
他的手捏住了李漪的脖颈,力道不重,却不能挣脱,将她的呼吸,心跳都掌握在他的手中:“你知道吗?大长公主对你早有防备,那日大长公主最后的意思,能留住你是助力,不能留住,就将你杀了。”
怒火翻天,一种被玩弄于鼓掌的耻辱几乎撕裂了她的胸膛,她想要支起身子,却物理地倒下,她浑身无力,眼泪却不受控制落下。
眼前这张脸在泪幕中逐渐模糊,在视野中逐渐混沌。
赫连决看着李漪此刻的挣扎,目光中的痛楚逐渐沉淀,却不打算放开她。
烛火下,他金色的眸子,像是嗜血的兽眸。
他眉心微拧着,弯身将她扶起来,他的大掌灼热而又强横:“收买宫人窥视皇帝踪影、拉拢朝臣、豢养死士,这些,以后不做了,好不好?”
他的高大身躯在烛火的倒影中,显得格外高大,阴影沉重,将李漪完全笼罩在其中,那双金色的眼睛,暗沉不可望,如同准备狩猎的野兽,锁定了他的猎物。
他慢条斯理地去整理自己身上那间盘龙常服,一颗又一颗,在他修长的手中,他逐渐整理着。
他冷静地掌控着一切,从容不迫地穿衣,他的一举一动,此刻,她都觉得无比窒息。
他拉上了床帘,柔软的丝绸遮蔽了天光,李漪仿佛听见了宫门在夜间关闭,从此再不会敞开,还落了锁,将所有的鲜艳都与她隔绝开来。
烛火之下,他远去的声音,仿佛是这安静世界唯一的鲜活。
柔软的帷幔如同厚厚的茧,将她一层层包裹在其中,将她的每一次垂死挣扎,都软化,都化解,都无济于事。
铜雀烛台上,蜡泪纵横,微熹晨光从严严实实地封住的窗棂中艰难挤进来,宫殿穹顶即使是在白天,也只有一缕光亮。
……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上依旧酸痛,如同被车轮碾压而过,喉咙干涸,每一次吞噎都让她恶心。
眼皮重若千钧,她艰难睁开眼,却发现明黄的帐中,依旧蔓延着那股萎靡甜腻的气息,陈腐奢靡,令人作呕。
帝王上朝的晨钟敲响,李漪脑海当中盘旋的,却是赫连决的那句话。
“你们李家的女儿,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艰难地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的手腕上似乎被套上了什么东西,活动难以自如,轻轻一动,锁链的叮当声,在封闭空荡的宫殿中发出清脆的回响。
手臂上,刺目的银环连接着床和她。
锁链有一定长度,可以让她在宫殿中适当走几步,可是却不能绕过屏风,去往大门。
银环上甚至还雕饰着凤鸟,每一片羽毛上在光下,都淬着冷光,仿佛是羽毛都能伤人,只要她轻轻一动,就会被这看似锋利的羽毛割开血肉。
锁扣严丝合缝,没有半分松动,但是银环内部和皮肉贴合的地方,还有棉花和丝绸做成的保护层。
赫连决,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想要用棉花一样的温柔来包裹锁链的窒息,还是想要用锁链的铁硬来反衬棉花的温柔呢?
李漪勉强将身体挪动到床沿,双腿打颤,一阵酸软疼痛。
窗棂上的纸影虚浮,李漪强打精神,努力向前走了几步,却无力倒在地上。
大勇和春草还好吗?那些随她来到燕国的孩子还好吗?
李漪虽然不知道赫连决受了什么刺激,但是也猜测估计是姜国那边,她的妹妹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了吧!
他之前可以容忍的小动作,现在却让他如此生气。
一个念头在李漪脑海中炸开。
不会是……
李执澜真的称帝了吧?
这速度也太快了!
她手下的消息网直到一个月前,才断了消息,她当时以为是白面疫的原因,难道另有隐情?
李漪希望她的猜想是真的,这样她也多了几分盼头。
靠着窗棂上,感受这未被封死的窗缝中透过的一缕阳光,她泛起了麻木的笑意,她忍不住去想若是李执澜,她登上丹陛时,是怎样的风华呢?
她晨起时,应该是带着笑的吧!
她应该失去了一些,但是得到的更多。
老实说,她有点儿嫉妒,但更多的是开心。
李漪心中涌现了一些朦胧的幸福,这稀薄虚伪的快乐,来自这缕阳光,也来自远方的祝福。
她确切地知道自己的不幸,大雁掠过天空,振翅声进入了她的耳朵,她真想要随着大雁南下,可是风带走了大雁,将真相显露在她的面前。
……
房中,书都被收走了。
浑厚统一的朝拜声再次响起,三次之后,终于褪去。
宫阙中都是寂静,仿佛李漪一直压抑的恸哭。
殿门终于被推开了。
待看清窗边李漪被束缚的模样,那身影猛地顿住,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轻声唤道:“公主!”
是大勇。
李漪浑身一震,方才所有的委屈与挣扎都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错愕与狂喜。
她下意识地想要挣脱赫连决的束缚,语气急切得发颤:“大勇!你还活着!”
挣扎着挪过去,紧紧抓住大勇的手,指尖冰凉,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手:“赫连决没把你怎么样吧?我还以为……还以为你不在了。”
大勇连忙反手回握住她的手,用力摇了摇头,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公主,我没事儿,陛下没为难我。只是这段时间被安置在宫外,一直没机会来看您,您受苦了!”
李漪心头一暖,鼻尖发酸,握着她的手不肯松开,仿佛握住了这乱世之中唯一的慰藉。
不等她再问,大勇便急急忙忙开口,语气里满是焦灼:“公主,您不知道,这段时间外面乱透了——姜国那边,昭阳公主登基了!”
“昭阳登基了?”李漪瞳孔微缩,心头一沉。她太清楚姜国的朝臣性子,那些老臣素来迂腐,骨子里看不起女子,认定女子软弱无能,不堪当国。
如今老皇帝刚崩,昭阳初登大宝,根基未稳,定然是内忧外患。
果然,大勇紧接着说道:“是啊公主,燕国的大臣们,私下里议论纷纷,还说要趁着老皇帝刚死、新帝立足未稳,劝说陛下出兵攻打姜国,趁机吞并姜国的土地。”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后怕:“甚至还有人暗中提议,说要杀了您和我们这些姜国旧部,用来祭旗,讨个出师有名的彩头!幸好之前姜国闹疫病,还有柔然大军临城的时候,我们这些人都主动出去帮忙,安抚百姓、守城御敌,在燕国也攒下了几分人情,有不少大臣暗中帮我们说话,我们才得以保全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