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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醉倒三千年   赫连决 ...

  •   赫连决似乎觉得又一次保护了自己的女人,在踏出灵堂后,幼稚地搂住了李漪的腰,一把将她抱过来,眼中满是胜利的喜悦,不加掩饰。

      “以后在小叔面前,不要见外!他很好的!”

      在回寝宫的路上,李漪回想着阿玄的疲惫,猜到了她的那份药材是他送来的。

      一直忧心忡忡。

      赫连决却大条地没有发现,反而将手往上挪了挪,作势要挠痒痒:“不开心?不开心我要挠你痒痒了!”

      李漪看着他耍宝,故意逗他:“你来?我可不怕!”

      赫连决舌头抵了抵口腔内壁,趁李漪不备,将身一扭,利用惯性将她放倒在了手臂上,李漪的惊呼还没有说出口,就猝不及防被他附上来的柔软堵住了。

      被吻得昏天黑地,李漪晕晕乎乎睁开眼,发现已经被他抱在怀里了。

      他黑色的大氅盖住了她的身子,在黑夜中,不分明地融为一体。

      叹隙中驹,石中火,梦中身。赫连决自从那日后,便越来越喜欢和李漪黏在一起,夜夜痴缠,抵死缠绵。

      所有人都知道,皇后是个有本事的,可是皇帝似乎更有本事,不然怎么可以让皇后甘心待在他的身边呢。

      很快,李漪留下的春草和大勇被派遣了回来,却又经常被赫连决指示去做其他事情。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李漪也不好拒绝。

      赫连决很快就大长公主的女儿接管了白杆兵,让大长公主留下的最大政治遗产有了着落,既彰显了皇恩浩荡,也展现了天家恩义。

      李漪对此倒是不怎么赞同:“陛下当真不怕白杆兵就这样变成私兵吗?”

      赫连决放声大笑:“她是我的表姐,表姐的为人我还是信得过的,更何况,姑姑在世时也在着重培养她!”

      李漪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被他一把捂住了嘴:“好啦,阿漪,朕知道的!”

      听到这个自称,李漪只好闭上嘴。

      不可否认,赫连决很信任李漪,很宠爱李漪,恨不得将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送给她。

      每次因为政见不合吵起来之后,他们总是好生气好几天。

      春风吹进燕宫的时候,寒意总算褪了几分。

      李漪忽然就馋了,馋那一口滚烫热闹的锅子,也正好是个和赫连决和好的机会,李漪亲自下厨,去请赫连决来。

      燕国也有锅子,只是用料粗犷,滋味浓烈,与她记忆里姜国的温润细腻截然不同。她凭着模糊的念想,亲自指点宫人备料,切菜、摆盘、调汤底,一样样摆上来,竟也满满当当铺了一桌。

      铜锅烧得通红,水汽袅袅往上腾,白雾氤氲了眉眼,也模糊了殿内明晃晃的宫灯。

      她与赫连决相对而坐,案上摆着燕国特有的烈酒。

      酒液入喉,烈得像火烧,一路烫进肺腑。

      锅气翻腾,香气扑鼻,李漪几杯酒下肚,脸颊渐渐泛起薄红,眼神也软了几分,带着几分醉意,轻声呢喃:

      “我在家中,也是这样……”

      也是这样的春日,也是这样暖融融的锅子,也是这样灯火可亲的人间。

      只是那“家”,远得不像话。

      她醉了,软软地靠进赫连决怀里,呼吸轻浅,带着酒气与暖意。

      她心里清清楚楚,其实:

      她每一次举杯,都醉倒在三千年前。

      她有太多话想说。

      想说那些惊世骇俗的念头,想说那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思想,想说自由、想说平等、想说这世间本不该有这般身不由己的女子,想说她本不该困在这深宫红墙、家国恩怨里。

      可她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不能说。

      不能做。

      不能暴露分毫。

      她是姜国公主,是大燕皇后,唯独不能是那个来自千年之后的自己。

      赫连决垂眸,望着怀中人醉态朦胧的模样。

      他那双浅金色的眼眸里,没有寻常男子的温情缱绻,只有逐鹿天下的野性、洞察人心的锐利。

      他从不去追问她那些模糊不清的“家中”是何处,也不深究她偶尔流露出的、不属于闺阁女子的通透与疏离。

      他只看得到——她现在是他的人。

      是他的皇后。

      是能助他稳住燕国、融合民族、一步步踏向天下的最锋利的刃。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边碎发,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一字一句,落在她耳畔:

      “别怕,我在。”

      有我在,无人能伤你。

      有我在,你不必回头看。

      有我在,你只需留在我身边。

      只是那温柔之下,是日渐收紧的网。李漪喝醉后,反而更加难以呼吸,她一把推开赫连决,想到了这些时日自己给他提出的建议都被一一否决,终于爆发了:“赫连决,我想回家,你知道吗?我想回家!”

      她抬起下颌,努力保持着一个人,而不是一个宠物应该有的傲然和风姿,脊梁挺直。

      她落寞地看着赫连决:“你知道吗?我之前被人教过这样一句话‘行路难,难于山,险于水。不独人间夫与妻,近代君臣亦如此。君不见左纳言,右纳史,朝承恩,暮赐死。‘赫连决,你明白吗?”

      她借着醉酒问天问地,想要问个究竟:“赫连决,我想要的东西你能给吗?”

      庭院深深,春风到了夜间也变得凉薄,让花木瑟缩,影影绰绰,屋外无人敢戴待着,宫殿中一时死寂。

      赫连决并没有料到李漪为何突然爆发:“尊卑有别乾坤始,阿漪,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朕给了你至高无上的位置,无人能及的宠爱,难道你还不满足吗?”

      “只要你诞下皇子公主,你在大燕的地位就不可动摇。结合了你我血脉的孩子,将来就是天下共主,她会是燕国和姜国最深的纽带。”

      这下,李漪算是弄懂了他这些天为何总是在床上摆出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她凄厉地笑着:“万千女儿万千梦,我梦不同也很正常。我不要你的宠爱,我想要延颈企踵东风送,道傍之筑待成功。而不是什么生儿育女!”

      现代的经历,如同一场梦。

      阴差阳错一场梦,生而为女梦是空。

      话音刚落,她便察觉到周身的气息骤然凝固。赫连决抱着她的手臂猛地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浅金色的眼眸里,只剩下警惕与不容置喙的掌控欲。

      不等李漪再说半个字,赫连决已然抬手,温热的掌心死死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强硬,不容她有半分挣扎。

      他另一只手顺势拢住她的脚踝,将她的手脚牢牢束缚在软榻之上,动作干脆利落,带着几分不容抗拒的蛮横,没有半分犹豫。

      李漪瞳孔微缩,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可他的力道太过强劲,疼得她蹙起眉头,眼底泛起一层水汽。

      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想要再说些什么,喉咙里刚溢出半句模糊的话语,便被赫连决用掌心死死堵住。

      他的掌心带着薄茧,紧紧贴着她的唇瓣,隔绝了她所有的声音。李漪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眼底满是错愕与不甘,睫毛用力颤动着,轻轻扫过他的额头,却丝毫无法撼动他的决心。

      赫连决俯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语气中带着警告:“阿漪,很多话是不可以乱说的。哪怕是在我的面前!”

      赫连决很聪明,他有野兽一样的直觉,或许在山寨那段稚嫩的时光中,他就已经察觉到了李漪的与众不同。

      帘子扯下,隔绝了灯火和寒气,世界陷入漆黑,只有床板上的吱呀声,沉闷而痛苦。

      夜色如墨,厚重黏腻,熏香逐渐升起,掩盖着糜烂的气息,酥麻攀上背脊,意识摇摇欲坠。

      赫连决的心思深沉,只是惯常以豪放作为伪装,他早就发现了李漪的一些小动作,却如同潜伏的蜘蛛,觅食的狼群,静静等待着李漪越陷越深。

      李漪费尽心思收拢的人心,恐怕早就在今夜就已经拔除殆尽。

      大勇和春草,不见人影。

      她无悔,无怨,只是觉得可惜,可惜她太容易意气用事,当时出嫁的时候,没有借着父皇残存的怜悯,要个几百亲卫,导致势单力薄。

      念头纷杂,意识却愈发混沌,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只有一个疑问:此人,会怎么利用我?

      清醒地沉沦,放纵地虚妄,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太多太多的东西。

      她应该继续纠缠下去吗?还是有机会抽身离开呢?

      温度在纠缠中升腾,仿佛是已经在烈火上的油锅中翻了好几轮,在火焰地炙烤之下,她能触摸到那颗心的形状吗?

      还是说,权力,本来就不容许感情的存在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醉倒三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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