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五色炼 槿舜，许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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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丽水的群山深处，从横店出发，车程大约三个多小时，有个古寺叫时思寺。相比棚拍，取外景的难度很大。导演并不想放弃这个取景。时思寺始建于南宋，现存的木构，跨越三个朝代，是少有的三代同堂木构。从山门望过去，层层叠叠的飞檐斗拱在古树之下静听风声，漆黑的木构和屋瓦，又不知见证了古树多少次荣枯轮转。
从坐上大巴，莫昀就心事重重，眉间的愁色纷扰，挥不散，早饭也没吃几口。
演员们凌晨四点起床化妆做梳发，上车就闭目补觉。林槿舜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她醒了就睡不着，坐车也睡不着，就一路看着窗外的景色，从熹微到清妍，绿墨泼向两边。大巴停在村口，农田里水稻刚刚长得跟田埂一样高，玉米舒展长叶，村里的人好奇着围上来，有一段路很窄，器材只能人力搬上去，一来二回，工作人员的衣服里面全是汗。演员们拿着剧本，在大殿对着台词走位。道具组的工作人员来来回回，布置着内景，灯光组上上下下，在镜头对着光替反复调整灯光的高度角度，地上一条条线缆，接着摄像机和鼓风机。导演蔓玲手里一杯热咖啡，剧本卷成筒握在手里，看她们表演上一些细节不到位，絮絮跟她们讲戏。
各人有各人的忙忙碌碌，林槿舜就成了最闲的那个。她沿着回廊细细看着建筑的细节，为柱子上斑驳掉漆的裂缝而感慨古今，为建筑朝北台基上的卷草兽纹石雕被青苔覆盖而感怀忧伤，读着寺庙题记，捐建名单都让她细细品摹，认出那些化用的字句……寺庙不大，一小时就看完了。她走出山门，沿着路向下，往村里走了走。
一道银白溪水从田垄之间穿过，山野有很好闻的气味，像是风神嚼吧嚼吧草汁，吹了个泡泡，林槿舜大吸了两口气。老人坐在双开的斑驳红漆木门前，黄狗趴在门前的地上，微阖双眼神情懒懒，见有人来，竖起耳朵，直起半身，警觉盯着来人，看人影走远复又趴下。她绕着村庄走了一圈，又回到了寺庙。
因这寺庙在深山老林，不受打扰，极其清静，也就没什么香火。主殿全部都搬空了，也没有什么雕塑，推开槅扇门，就是空落落的古建筑，却是剧组的最爱。偏殿放了一座千手千眼的木雕观音，据说是上百年的檀香木。大部队都在主殿和殿前的明堂回廊上，因此，这边厢房十分安静。
莫昀叼着没点的烟，从主殿出来，看见林槿舜低头跪在观音前，双手合十，虔诚祝祷。她从牛仔裤后袋里摸出手机，打开视频，镜头对着她的侧脸。
她内心纷杂的事情太多了，拍摄进度、预算、后期、之后的发行，都沉沉压在心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这个年轻人，就被她身上的鲜活安抚不少。
「槿舜，许了什么愿哪？」
林槿舜睁开眼，抬起头，看着莫昀。
莫昀手机的摄像头忽然炸成一个滚圆。一道长长的缝隙像是□□一样贯在上面，那道□□之下有什么在用力鼓动。
下一刻，那道□□怒然张开！
——那眦大的眼睛，直直追过来，用目光把她钉在了地上。
林槿舜想尖叫却发不出声音，徒然张着嘴，倒在地上。她悲戚哀惧，乞求中抬头，望向那座神像——千万只手上千万只眼，千万只眼怒目而视，千万道目光千万把刃——
刀光如泼，兜头斩下！
林槿舜一下惊醒！
魔都的四月天，夜色长沉，仿佛天明不过是个虚缈的传说。她坐起身子，拥着被子，紧紧包着自己。她想把自己藏起来，缩起来，裹成小婴儿，不，再小一点，小得就像是一粒小花生米，紧紧藏在柔软的被褥深处，谁都不要看她，谁都不要发现她。
睡梦里无数的眼睛，瞪着她，怒视着她。金刚怒目的那种眼睛。
她在惊惧之中颤抖着。抬起头。黑暗之中，桌子上丛立着一束束大花飞燕草，一幅画，斜斜靠在书堆的最顶上。
在画里，那一片深蓝的大海，月亮般的眼睛，在哭泣，两行泪滴往下垂落到海水的波澜之中。而深蓝色的海水里，弥布了各种各样纺锤型的小鱼。——那是无数小小的眼睛，睁得圆圆的，睁得那么用力，那么惊讶，那么锋利！
她起身，打开了那个文档。文档只有一小句话，崇和九年，春。
她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当初写《轻焰传》的意义，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她蜷伏在椅子里，不知道为什么，泪水一滴一滴化进膝头的睡衣，晕出一大朵淋漓的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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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开QQ，不断往上翻着群里9999+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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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可：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啊！！！今年是谁再次没抢到预售票！！！到底是谁抢到票了！！！高价收票！！！
屏幕上一连划过去几张截图，都是抢票成功的预订页面。
王大可一连发了几个 40 米大刀的表情刷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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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卿の刀鞘：！！！！！不是吧不是吧，我磕到真的了！！！
少卿の刀鞘：刚刚在隔壁群看到楚焰不意合体了！！！在虹桥！！！
第二季今天上线了吗：艾玛，我也看到了！楚焰不意还坐的同一辆车，昨天她们下了直播一定住在一起！磕到了磕到了！
宋虹的站姐：【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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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季今天上线了吗：【比心】谢谢站姐！
王大可：【比心】谢谢站姐！
少卿の刀鞘：呜呜呜，我永远为美女们的同盟情谊落泪！！！
少卿の刀鞘：站在谭遥旁边的是谁？她演了什么角色啊，感觉没啥印象。
第二季今天上线了吗：没印象+1，谭遥的助理吧？
宋虹的站姐：估计是。
王大可：艾玛，是编剧大大林槿舜老师啊！没想到她们昨天竟然在一起！
少卿の刀鞘：剧组跟幕后编剧关系那么好的吗？不愧是我追的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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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卿の刀鞘：允悲允悲[蜡烛]，这次很严格，又是问卷又是实名的，难搞哦。
王大可：【哭】【哭】【悲伤逆流成河】【悲伤逆流成河】
少卿の刀鞘：没事~，毕竟我抢到票了哦~
王大可：泥滚！最烦装x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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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五色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