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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香水 新年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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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怎么样?”
恢复学画的第一节课,送走边诗卿,苏仟眠关切地问于皖。
于皖想了想,打字:“没有感觉。”
“没感觉?”苏仟眠走到他身边坐下,探身拿来笔筒,给他削起铅笔。
于皖点头,“她没多问,只是关心我感冒好得怎么样,还告诉我,如果身体不舒服,不用逞强,等恢复好再画。”
“那就好。”苏仟眠舒出口气,看了看铅笔尾部的标签,递来给于皖确认,“我记得这个是要削尖一点?”
于皖伸出手指在他眼前打了个勾,而后把下巴搭在苏仟眠肩上靠住他。
如今苏仟眠主动承担起削铅笔的任务,每天检查他的笔筒,哪怕于皖表示手已经好了,可以自己削,苏仟眠还是不同意。于皖拗不过他,只能作罢。
“对了。”苏仟眠将削好的铅笔放回,扭头问,“要不要把课调回来?”
于皖直起身,揉了揉眼睛,不解地看着他。
苏仟眠低头寻找被用钝的铅笔,口中解释道:“就是把周五的课调回周六,不然课安排太密太紧……我怕你吃不消。”
他说完,和于皖对上视线。于皖看得出他态度的认真,绝非随口一说。他在苏仟眠的注视下摇了摇头,“不用。”
“我周末……”
后面的字于皖没打出来。他不顾苏仟眠手里还拿着美工刀,倾身扑上去,肩上发丝扬起,用行动把下半句话说完。
——是真的想和你待在一起。
苏仟眠微微侧目,瞥见于皖长发下发红的耳垂。他笑了一声,读懂于皖举止里暗含的意味,放下碍事的刀,双臂圈住他,应道:“好,那就不调。”
身上黏个人,铅笔是削不成了。苏仟眠闻着于皖发间传来的洗发水香气,又问:“饿不饿,吃饭吧?”
于皖点了点头,却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
苏仟眠无奈又幸福地叹出口气,手臂穿过他的腋下和腿弯,抱起他走出画室。
自于皖精神放松、心态改变后,他和苏仟眠相处的时间重新变多,也多了机会捡起之前被忽略的某些事情。
灯早早地灭了。于皖深陷在柔软的沙发里,裙摆堆在腰间,整个人蜷在苏仟眠怀中,搂着他的脖子,反应如初次那般生疏。他仍旧没能学会,小腹抬起又下落,修长的腿绷直又绞紧,皆是毫无用处,总要在苏仟眠口舌的帮助下才能抵达。长睫抖动不停,于皖张口无声地喘气,裸露在外的双腿紧紧闭在一起,黏腻沿着腿根滴滴流下,惹得他又是浑身一抖。
苏仟眠舔去他眼角沁出的泪珠,有意压低声音问:“舒服吗?”
滔天的快意令于皖羞耻得脖子染上红晕,锁骨下红痣鲜艳欲滴。他死死闭着眼,不肯睁开。
裙摆一点点放下,毛线蹭过光裸的肌肤,带来轻微的痒意。于皖失了力气,还没从濒死的感觉中回过神,软着身子任凭苏仟眠摆布。苏仟眠取来纸巾替他擦拭,于皖配合地分//开//腿,双腿微微发颤。浪潮阵阵褪去,他好不容易平复了呼吸,苏仟眠俯身抱住他,突然感叹一句:“你们人鱼的身体,和我们还是不太一样。”
于皖半睁开眼看他。他早被陌生的感觉磨得筋疲力尽,一时反应不过来苏仟眠想表达什么。
苏仟眠看着他的红眼睛,认真地说:“所以我觉得,增加练习很有必要。”
“要让你学会只靠自己。”
于皖刚把眼睛完全睁开,还没搞清楚状况,又被他抱回主卧,再次陷进床垫里。
洁白的雪花盖住缠绕树枝的红丝带,等待纸杯蛋糕烤好的过程中,于皖问苏仟眠:“过年是什么?”
“过年?”
“边老师说,过完年我可以开始画更复杂的画,风景照,人像,还有速写。”
苏仟眠想了半天,努力解释:“过年对我们来说,是一段很重要的日子。我们会放长假,和家人团聚,打扫卫生,吃团圆饭。过年意味着之前的日子成为历史,无论好的坏的,都已经过去翻篇,不要再纠结,应该收拾心情,迎接未来新的生活。”
光是口述未免太过抽象,苏仟眠试图类比:“你们有什么节日吗?或者说,有没有什么有特殊意义的日子?”
“成年礼。”于皖努力回忆,“每条人鱼长到十九岁,族群都会举办成年礼,代表长大,可以独自去陌生的海域,也可以把头探出海面。”
“既然你们有年龄的概念,应该也会记年。你们靠什么记录年龄呢?”苏仟眠问。
“冰。”
“冰?”
“海水结冰,食物减少,那是我们最害怕的一段日子,所以要去南方,寻找暖洋。人鱼每成功经历一次海洋结冰,随族群抵达暖洋再游回来,看见冰块融化,代表长大一岁。”
“过年和这个很像。”苏仟眠说,“在陆地上,冬去春来,四季更迭即为一年。只不过你们选择冰化作为记录的方式,而我们挑选了一个特定的日子,用于分辨过去和未来。”
于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边诗卿给于皖放了一个月的长假。她似乎看出他心态的转变,没留多少作业,只让他把之前画的东西进行复盘。如果他觉得无聊的话,也可以先自己尝试画点速写,或者其他任何他想画的东西。
没过多久,苏仟眠也放了假,带于皖出门置办年货。
说是年货,其实家里什么都不缺,苏仟眠无非是借此带于皖出去逛逛,感受氛围,以便他更好地理解过年的含义。商场里发着各类促销海报,还有不少办卡抽奖活动。于皖和苏仟眠并肩走过一层又一层,买了两杯季节限定的榛果拿铁,还有几袋不同口味的奶糖,最后在一家美妆店前停下脚步。
“要进去看看吗?”苏仟眠问道,顺便接过于皖手里提着的东西。
美妆店集中在一楼,于皖之前路过过很多次,但一次都没有驻足过。透过光洁的玻璃窗,他看向里面琳琅满目的各类化妆品,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点了头。
导购很热情地迎接,问需要什么,可以帮忙推荐。于皖早已不再惧怕热情的服务,熟练地用手机打字:“你好,随便看看。”
苏仟眠站在他身旁,指了指嗓子示意:“他声带受过伤。”
导购颔首表示理解,看向于皖的眼神里多出几分同情。
于皖毫不在意,又或者说,在意也没用。每次在外面,苏仟眠替他解释过后,他十有八九会收到这样的目光。谈起真实原因未免太过麻烦,久而久之,于皖也习以为常——哪怕他并不觉得自己要被同情。
口红、眉笔、散粉,这些东西对于皖来说太过陌生,苏仟眠同样一窍不通,陪着他在柜台前随便走。店里的顾客大多为年轻女孩,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和同伴讨论哪个色号更漂亮合适。于皖没有打扰她们,默默走到摆放香水的柜台前。
那里摆有不少试香纸。于皖在导购的提示下,拿起一张,放在鼻尖闻了闻,忽然眼睛一亮。
他递给苏仟眠闻,手指快速打字:“边老师身上也有香味,不过和这个味道不一样。”
“她喷了香水。”苏仟眠说,“你要不要挑个喜欢的味道?”
于皖试了不少瓶。他不喜欢男士香水的味道,对着果香也摇头,最终选出一款淡雅清新的花香调。
苏仟眠买下包好,出了门,拉过于皖的手递给他,说道:“就当是送你的新年礼物。”
于皖愣了愣,“我没有礼物送你。”他没接。
“你有。”苏仟眠握住于皖的手,让他弯起手指攥住纸袋上的棉绳,“你能来岸上找我,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回到家,于皖拆开包装,试着喷了点香水在手腕上。他满意地闻了一会,忽地想起什么,拿起手机打字:“你之前说,过年要和家人团聚。”
“是,怎么了?”苏仟眠趁势握着他的小臂,正歪着头,鼻尖不住蹭他手腕,蹭得于皖发痒想躲,又躲不掉。
“那你岂不是要回去找你父亲?”
苏仟眠摇头,答道:“不用,他前几天给我打过电话,说不着急,让我好好陪着你,等你再适应适应,什么时候想回去了,再见他也不迟。”
过完年后,于皖尝试画速写。
起初他画得很简单,都是家里的物品,水杯,垒在一起的几本书,阳台的花草,或是苏仟眠新买回来的沙漏,摆在画室的书架上。浅蓝色的细沙在瓶子里匀速流动,让他得以亲眼看见时间的流逝,也借着沙漏更加清楚地知道,自己是不是到了该停下休息的时刻。
后来他开始画人,画苏仟眠。
苏仟眠确实在放假,但作为总裁,总有些事情必须由他经手,做下决断。他难得没去书房,笔记本电脑直接摆在餐桌上,处理紧急消息和文件。于皖远远地曲腿窝在沙发里,速写本抵住膝盖,手里拿着铅笔作画。
他没学过人体,因此画起人物来格外费神耗力,说是速写,实则每落下一笔,都得打量好半天,然后才能画下去,时不时还用橡皮擦除。好在苏仟眠工作时专注认真,几乎保持同一个姿势不动,就连眼睛也盯着电脑屏幕不松,似乎全然没有注意到于皖的视线。
于皖见他没发现自己,看得愈发大胆,原本还用速写本遮住半张脸悄悄抬眼,做贼心虚一般,这会直接抬头去看,并把自己看到的画在纸上。
头发、眉毛、鼻峰,画到嘴唇时,于皖不受控制地想起一些不该回想的场景。耳边响起气音和水声,他仿佛又被温柔地包住,本能地将双腿夹紧。大腿在裙摆里挤在一起,绵软的触感令他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耳朵里冒出热气,心跳得厉害,他赶紧摇头把无关念想甩出去,努力将注意力从云里拉回来,胡乱地落下一笔。
苏仟眠好端端坐在电脑前,正在开线上会议,嘴角似乎比刚才上扬了一些。于皖眨了眨眼,那点弧度又消失了,他权当自己眼花看错,没往心里去。
他继续画着,努力把苏仟眠的侧脸和五官画完,尽可能画像,为此反反复复地抬头观察,完全不知自己的种种举动早被苏仟眠察觉:咬紧的下唇,频繁的眨眼,用力的手指,以及双颊上浮起的不自在的红晕。
不知过去多久,于皖总算画得差不多。他仰头靠住靠枕,放下笔,长长地吐出口气。苏仟眠大概开完会了,适时地站起身,去冰箱里拿新买的草莓,端到厨房洗。
于皖合上速写本,放下铅笔,朝他走去。不知为何,他不是很想让苏仟眠知道自己在偷偷画他,有股说不出的不好意思。路过餐桌,电脑屏幕还在亮着,于皖无心地瞥过去一眼,登时顿住脚步。他惊讶地发现,苏仟眠压根没处理工作。他不知何时打开了浏览器,搜索框里的一行字清晰地印入于皖眼里,居然在一本正经地搜:
“男朋友太可爱了怎么办?怎么才能在他面前保持严肃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