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天》梦雪闲人

23、抢人 花落谁家

　　练气四层！
　　半刻钟引气入体，一刻钟突破练气四层。如此天才，前无古人，怕更是后无来者！

　　“练气四层？！不可能吧！！”
　　“是不是石板坏了？那玩意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修炼时，就在龙灵舍了。”
　　“肯定是误判！再测一次！”

　　练气一舍的小修士大声吵嚷，连带着一些高阶修士也忍不住惊疑，莫不是石板真的年久失修……

　　“真的应该再测一次吧？”
　　“无论如何也不就能刚引气入体，就连破四层修为吧？”
　　“天才如少城主，也不曾这般骇人……”

　　周遭或是吵吵嚷嚷，或是窃窃私语，大多修士都对检测结果持有怀疑态度，实在是这结果太过惊人，叫人一时间无法接受。

　　“石板坏了？”阳崖听得那些声音，扭头问龙淮川。还要再测一次么，好麻烦，若他把那些人都打失忆，当做此事没有发生……

　　龙淮川难得的有些神情恍惚，看向阳崖的眼神复杂难言：“我亦不知，应是没坏，你……果真是个天才。”
　　龙淮川看着阳崖的脸庞，那张容貌姣好的脸庞自相见起便平淡如水，却能轻易挑动他本该平静的心境。
　　此时那脸庞依旧平淡无波澜，好似与这场轩然大波没有一丝关系，可他看着阳崖，心里却掀起更汹涌的浪潮。

　　这是个天才，龙淮川如此想，是个举世难寻的天才，比他更有天资，更天赋异禀的天才！
　　龙淮川心里闪过无数念头，他的心绪在前面二十多年里，没有一刻如此刻这般，如同乱麻缠绕不得源头。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保持住一贯的修养，只是藏在衣襟下的心跳鼓声如雷。他终于明白这两日萦绕心头的是何种情绪，那是惺惺相惜的爱惜，是对同类的嗅息厮磨。

　　只有他们才是一类人，他们才更应该长长久久在一起。
　　他们合该在一处，同修登顶，共赴二重天。

　　“石板不会坏。”白南星倒是十分笃定，“这可是仙遗之物，哪怕一重天的修士都死绝了，这玩意儿都不会坏。”

　　白南星重新抱起石板，痴迷的抚摸着其上痕迹，那是阳崖的灵力，直到灵力渐散，石板恢复如初，他才恋恋不舍收回手。
　　可惜了，这灵力留不住。

　　“白医修，可这也太不可思议了，我等从未见过一日连破四级的修士。”一个练气一层的小修士还是在质疑，“就是少城主也不可能一日连破四级啊！那可是咱们星官府第一天才！”

　　“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换旧人。”朱逸玉抚掌大笑，“依我看，少城主该退位让贤了。这第一天才的名号，从今儿起便是我开蒙舍新进天才的桂冠！”
　　朱逸玉已然被阳崖这天才中的天才冲昏了头脑，全然忘记少城主就在此地，当着龙淮川的面口出狂言，自顾自将阳崖归入开蒙舍。

　　龙淮川尚在心绪激荡中，未曾理会朱逸玉，但有人却不同意，出声反对。

　　一名练气三舍的修士站出来：“什么叫第一天才是你开蒙舍的人，这位同修已然练气四层，分明该入我练气三舍。”

　　“就是就是。”
　　其他在场的练气三舍修士纷纷出声附和，这第一天才他们就笑纳了。

　　“你在胡说什么？他虽已入练气四层，却未曾修习，分明该入我练气一舍的，不打好基础，日后如何进益。”有反应快的练气一舍小修士也加入抢夺队伍。
　　非但如此，他还有外援，小修士将人群中的陈夫子拽出来：“陈夫子，你说句话啊！”

　　陈夫子看看少城主，又看看朱家少爷，又看看摩拳擦掌的白魔星，最后目光定在阳崖身上。陈夫子面上闪过一丝挣扎，而后仿佛下定决心般深吸一口气。
　　“阳崖小修士，万丈高楼起于地基，地基夯实日后冲击突破方可无忧，你可愿先入我一舍修习。我定不遗余力，将修习一道尽数教授于你。”

　　“大言不惭，修习一道你教的明白吗你。”白南星本就贼心不死，见此情景也来趁乱抢人，“阳崖啊，你如此天才，想必修医也是手到擒来，还是同我去修医罢。”
　　“修医可是很有前途的，这星官府谁敢得罪医修，谁不是拿着大把金银求医，我也是练气八层，修习一道亦可教你。”

　　“谁还没有夫子了？”练气三舍的的修士脖子一梗，叫同修快去将夫子叫来对阵，“我们王夫子也是练气八层！”

　　“尔敢同我抢！”白南星怒目而视，“他要同我修医！”

　　“他得在一舍打基础。”陈夫子据理力争。

　　“入我三舍是龙灵舍的规矩！”练气三舍的修士眼一闭心一横，壮着胆子不松口。

　　“一日是开蒙舍的人，终身是开蒙舍的人。他就是我开蒙舍的天才！”朱逸玉仗着家世，毫无道理的抢人。

　　“我的人！”“我的人！”“我的人！”

　　几人争夺不休，争得面红耳赤，全然忘了尊卑，只有对第一天才归属的执着。
　　那可是比少城主还要天才的存在，更是一位无所属的天才，抢到就是赚到！试问，那么大一个无属天才立在那儿，谁能忍住不抢！

　　天才动人心，管你家世如何，若能能到天才，自可成一方雄主。

　　“你说，你要跟谁！”
　　争了半天谁也争不过谁，几人推推攘攘挤到阳崖身前，异口同声问道。

　　“……”阳崖有些无语，还有些无措。他下意识看向这里他最熟悉的人，“龙淮川……”

　　少城主神游天外中，立在阳崖身侧如同一座雕塑。

　　阳崖无奈，只得重新面对身前眼冒精光的几人。他初来乍到，不懂天官府的规矩，只依稀记得在凡间似乎也有这种情况。
　　凡间是如何处理这种状况的……让他想想，似乎是比武招……比武招什么来着？
　　算了，不管了，总之就是要打架，谁赢了归谁。

　　“打一场。”阳崖平静的开口，“谁能赢我就跟谁走。”

　　众人呆立，随即思索。这无疑时候好办法，可龙灵舍不许私下斗殴，若是被院长发现免不了一顿责骂。

　　“同修间切磋切磋，也是一种修炼。”陈夫子若有所思，他与白魔星同为练气八层，也不知打不打得过。

　　“哈，我同意，有我在，便是打残我也能给你治好。”白南星狂喜，正好让阳崖见识见识他高深的医术。待阳崖见识过他的本事，定会立刻奔入他怀中。

　　“不行！我不同意！”斜地里突然冒出一句歇斯底里的怒吼，声音里满是痛恨。

　　白南星沉脸望去，只见一个灰头土脸的猪头被一群猪头搀扶着挤出来，正是刚苏醒过来的白初白。之前阳崖引气入体时，他被小弟们抬去医舍就医，因而并不知晓事态发展。

　　白初白先是狠狠剜了阳崖一眼，而后满是委屈的看向白南星，说话时因牵扯脸上未消的肿胀，就连声音里都带着扭曲：
　　“叔叔，我才是你亲侄子！当初我想学医你不肯教我，如今却要教一个下等人！我不同意！我不同意！”

　　白南星翻着白眼，口吻不耐：“你蠢笨如猪，教你不如去教猪。再说了，你能和阳崖比吗！你什么资质，也配和他比？”

　　“反正我就是不同意，他不能跟你学医！我要去告诉父亲！”白初白闻言很是难堪，差点一口气上不来又晕过去。

　　“管你同不同意，你算老几？我想教谁教谁，我哥也不敢说一个不字，轮得到你管？”白南星嗤笑，“你再多话，我让我哥把你扔河右去，且看我哥是舍不得我，还是舍不得你。”

　　“定是舍不得我，谁会舍不得一个猪头？哼！”

　　白初白气得眼前发黑，这口气哼哧哼哧半天，彻底上不来了。小弟们赶紧大呼小叫，又是拍胸又是掐人中，好不热闹，引得周遭又是一阵快活的调笑声。

　　阳崖不为所动，淡淡问道：“还打不打。”
　　要是不打，他就跟龙淮川回龙府了，有点饿。

　　“打！”白南星与陈夫子同声回复。

　　“演武场？”陈夫子提议。

　　“走。”白南星赞同。

　　一众人呼呼啦啦朝演武场涌去，也不管此时是不是修炼时间，没一个回修舍的。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千年难遇的人才归属战！错过后悔一生，万一变成心魔岂不是更难挨。必须得去凑热闹（划掉）观摩参悟！

　　“龙淮川？”阳崖回头看着还立在原地的少城主，少城主依旧神游天外中。

　　阳崖歪头想了想，拉起龙淮川的手，牵着人跟随人潮朝演武场走去。
　　还是把人带过去吧，待他打完还要跟龙淮川回去吃饭呢。

　　………………

　　演武场有两个，一个在练气五舍，用于一三五舍日常炼体切磋，场地不大，也没有防护罩；另一个在练气七舍，用于六七舍及夫子们炼灵习术。因初学者对灵气的掌控不足，或是习术时灵气爆发，七舍的演武场外有一层防护屏障。

　　众人此番所去乃是五舍的演武场，因抢人者修为有高有低，因而约定不用灵力，全凭体术分胜负。

　　乌泱泱一片人涌入五舍演武场，三三两两、七八报团，自发在场外看席上坐下。

　　阳崖将龙淮川好生安置在内侧席位，请周围的修士帮忙照看一二。而后在白南星等人争论比武顺序时，率先踏上演武台。

　　白南星很是纳闷，在台下逆光望去，只见阳崖挺身而立，一层光晕模糊了轮廓，反而显得其长身鹤立、孤傲如松。
　　阳崖小子竟这般高么？

　　“阳崖小修士，你站上去作甚？快些下来，免得一会儿误伤了你。”陈夫子朝阳崖挥挥手，这宝贝疙瘩可不能伤着了。

　　“谁能赢我，就跟谁走。”阳崖淡然出声，这话他一开始就说明了。

　　“哎呦这怎么能行，把你伤着了我岂非要心疼死。”白南星也叫唤着，让阳崖赶紧下来。

　　“打，亦或降。”阳崖傲然凌风，居高临下扫过场内修士，他的归处由他做主。

　　“不要闹了，快下来！”
　　“就是就是。”
　　“就算你是天才，就你那小身板，也抗不了几下。”
　　“就是就是。”

　　看席上的修士们议论纷纷，其中尤以练气一舍的小修士音量最大。

　　“怎么，怕输？”阳崖眸光灼灼，看向声音最大的那个练气一层小修士。

　　“我岂会输给你！”小修士不堪激，立马跳上台。

　　直到站到台上的那刻，众人目光压在身上，小修士方才冷静，可已然骑虎难下。

　　“你上去干甚！”陈夫子扶额，还不够添乱的，“快些下来！”

　　“……”小修士低头蹭蹭鼻子，他本就是被激上来的，真要他去打一个毫无基础的同修，他也下不去手。

　　“下去便是认输，既如此，练气一舍出局。”阳崖淡淡出声。
　　下场便是认输，凡间比武似乎是这个规矩？罢了，管他是不是，现在是他定规矩，他说了算。

　　小修士猛地抬头：“这位同修，得罪了！”
　　对不起了陈夫子，他是为了练气一舍的荣耀！

　　小修士闭了闭眼，而后不顾耳边陈夫子的呼喊，毅然决然朝那个惊世天才冲去。
　　天才又如何？
　　眼前人身材消瘦，想来不重炼体，他只需小施一手，大败天才第一人的名号便是他的荣光。

　　小修士幻想着美妙的未来，还不忘提醒阳崖：“同修，小心了，我的拳风可是很凌厉的。”

　　用拳？台下朱逸玉等开蒙舍小修士脸上浮现出一抹难言的神情，似是怜悯似是讥讽。阳崖的拳头他们可是见识过的，那阵势，啧啧。

　　“砰！”
　　一声闷响，一阵天旋地转。
　　小修士疼得睁不开眼，他勉强睁开一条缝，只见台上人负手而立，连衣角都未乱。

　　“承让。”阳崖垂眸看向小修士，认真履行比武规矩——打败对手后，要谦让以表敬意。

　　开蒙舍的人露出一副果真如此的神情，朱逸玉更是浮夸地捂住嘴，做作且大声嘲讽：“不会吧不会吧！堂堂练气一层的修士，竟然一招就败下阵来，这是真的吗？不会是我看错了吧？”

　　躺在地上的练气一舍小修士脸涨得通红，也不知是疼的还是气的，亦或是羞愧所至？
　　“扶，扶我起来，我还能，还能再战……”

　　“战什么战，你们简直是胡闹！”陈夫子又是心疼又是气恼，“都给我好生坐着，休再胡闹。”

　　“不，你安息吧。接下来，就由我来维护我一舍的荣耀！”又一名小修士挺身而出，利落上台，摆出架势。

　　“我要向你挑战！”小修士雄赳赳气昂昂，“我可不会放水哦，你可小心了。”

　　“请。”阳崖抬手示意。

　　小修士同样无视陈夫子的叫喊，举起拳头冲了上去。

　　毫无疑问，用拳怎么打得过阳崖呢？练气一舍又落败一人。

　　“不会吧不会吧，又是一招败落？我说你们练气一舍到底行不行啊！”
　　“我看是不行，阳崖可未曾炼体，他们难道也未曾炼体么？”
　　“怎的如此不堪一击，练气一舍也不过如此啊。”

　　开蒙舍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直把练气一舍的人挤兑的面上青红不接，胸口上下起伏。
　　一群引气入体数年未有进益的废物，也配对他们指手画脚！

　　“陈夫子！他们如此出言不逊，我等若还不表态，岂非坐实了那等难堪之语！”
　　“夫子，还请允许我等上台应战！”
　　“为了练气一舍的名声，此战不可不应啊，夫子！”

　　练气一舍的小修士个个火冒三丈，开蒙舍的纨绔三言两语便将他们的怒火挑拨起来。

　　“你们冷静一下……”陈夫子很是无奈，面对这群怒目圆瞪的小修士，头都大了几分，“莫要意气用事，阳崖他……”

　　白南星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十分积极的拱火：“哎呀我说老陈，你罗里吧嗦的作甚，小年轻们要打就随他们去罢，左右有我在，打坏了我给你治的好好的。”

　　陈夫子越发无奈：“白医修，他们不懂事，莫非你也不懂么？阳崖小修士刚刚突破，此时正是稳固修为的关键时刻，如此打闹一通，若是伤了根基，岂非得不偿失。”

　　白南星闻言面上也严肃起来：“倒忘了这茬。”
　　他一跃而上站到阳崖身侧，伸手就要去抓阳崖手腕。

　　阳崖闪身一躲，而后举拳迎战。白南星扭身躲过，阳崖一拳又追了过去。

　　“阳崖小子你作甚！”

　　“既来便战。”

　　白南星本意是要为阳崖把脉诊看一番，此时却被阳崖的拳头逼得四处躲闪，寻不到空隙把脉。

　　“谁要跟你打？我是来给你把脉的！”

　　“来战，亦或认输。”

　　阳崖才不管白南星上来是想把脉还是想挑战，只要上得台来，通通都得跟他打。
　　“打赢我，便跟你习医。”

　　白南星左躲右闪，本不欲与阳崖交手，正躲着呢耳畔忽听此言，立时眼冒精光，嘴角高高扬起。

　　好啊，送上门来的好苗子岂有不收之理。

　　“好小子，这话可是你说的，一会儿输了可莫要哭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