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令牌 同归于尽 ...


  •    [死而复生?]糖糖惊讶,但不害怕。
      管她死的活的,要是活的就再杀一次,要是死的,就再打一顿。

      阳崖这次终于及时抓住了糖糖蠢蠢欲动的拳头:“我来,别伤了你的手。”

      “那边,那边也诈尸了!”胖子余光瞟到那堆行尸,喊得嗓子劈叉。

      糖糖扭头去看,看见那堆行尸正缓缓向前蠕动。顿时心里大为震惊,他可是把那些行尸的骨头都锤碎了,竟还能动?

      “他们这是要去哪儿?”阳崖迷惑。
      只见软体行尸与继姐无视糖糖几人,蠕动着,磕绊着,朝着一个方向前进。
      [跟上去看看。]糖糖抬脚就走,抓着他手的阳崖也被带着一起走了。
      二人自成结界,完全无视了胖子主仆。

      “大,大爷爷!别丢下我啊!”胖子凄厉惨叫。
      “壮士别丢下我们啊!”仆从们凄厉惨叫。

      糖糖嘴角微抽,拳头发痒想锤人,但低头看看身上的天蚕丝,勉强压下了锤人的念头。他深吸一口气,心里默念:花了钱的,花了钱的。
      对于可以爆金币的钱袋子,他愿意多给几分耐心,至于钱袋子怎么来的,别管。

      “不想被丢下就跟上,跟不上就在这里等死吧。”阳崖看了眼糖糖的神情,心知这几个累赘还不能丢,只能磨牙暗搓搓威胁。

      胖子几人打了个激灵,赶紧哆哆嗦嗦跟上去,尽管脚步发软,也相互搀扶着不敢停下。
      跟鬼比起来,还是大爷爷和壮士更和颜悦色。

      幽暗月色下,荒凉旧镇中,一群奇形怪状的东西,一伙胆战心惊的主仆,与两位深渊而来的复仇者,沉默着朝着未知前行。

      啪嗒。

      复仇者之一好像踢到什么东西。

      [是那枚令牌。]糖糖捡起踢到的东西,惊讶道。
      还以为要废一番功夫才能找到呢,未曾想竟自己跑到他脚底下了,运气真好。

      “糖糖真厉害。”阳崖毫无底线毫不吝啬的夸赞,笑着把令牌放进糖糖腰间荷包,“先收好吧,等空了再研究。”

      [好。]糖糖乖巧点头,任由挚友动作。他享受这毫无保留的偏爱,会让他觉得自己也很重要。

      那堆行尸蠕动的很慢,身体折成两半的继姐也一步一摔,队伍走几步就得停几步,走走停停的,就连胖子主仆都把行尸们看顺眼了,无聊时还能讨论讨论哪个蠕动的好,哪个蠕动的不好。

      糖糖趴在挚友背上睡得香甜,他今夜消耗略大,挚友不放心,非要他休息。虽说不许他练功,可糖糖能感觉到挚友手掌处源源不断传来的灵气。
      灵气融入体内,流向酸涩的肌肉,冲开凝滞的经脉,汇聚在发烫的丹田,他听话的没有运功修炼,只是安然感受着挚友的温度。
      其实挚友在某些时候是强势的,但他并不反感,甚至是喜欢这种强势,他需要以此来确认自己的重要性。

      天光乍破之时,目的地出现在眼前。一座灰败的大宅院,门口的匾额虽掉了半截,却能看到一个“雨”字。
      定是雨家无疑。

      “糖糖,我们到了。”阳崖轻柔的唤醒背上的珍宝,语气柔的叫后面的胖子主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唔。]糖糖迷迷糊糊半睁开眼,似醒非醒,似梦非梦。
      他懒洋洋从挚友背上滑下去,趿拉着软底绣鞋,打着哈切,率先步入雨家。

      按照流言中所说,雨家一夜灭门后又诡异复活,每天都照常活动,与活人无异。可踏足雨家后,四处都是因年久失修而坍塌的墙壁屋檐。
      蛛网占据空中形成猎场,杂草顶裂地砖肆意生长,空气里弥漫陈腐难闻的气味,哪里像是有人住过的样子。

      更奇怪的是,他们明明是追着行尸而来,可此处却无半点行尸踪迹,地上的灰尘厚的像铺了层绒毯,在他们的脚印印上去之前,没有任何的痕迹。
      行尸呢?就那堆蠕动起来能犁三尺地的东西,到了雨家就能踏尘无痕了?

      东逛西逛,穿门跨洞,在糖糖这个曾经的雨家人的带领下,众人在寻找行尸的路上成功的迷路了。

      “大,大爷爷,这个八角门咱们走了三回了……”胖子弱弱出声。
      尽管立刻被阳崖瞪了一眼,依然壮着胆子继续往下说:“咱们是不是迷路了,还有这大半天连个鬼影都没看见,那些东西简直像是凭空消失的,这地方实在太诡异了,咱们,咱们要不还是走吧。”

      胖子渴望的看着大爷爷,心里不住祈祷:
      走吧走吧,再不走,他要累死饿死在这儿了。担惊受怕一整夜,跟着行尸跨越大半个镇子,又在这破宅子里鬼打墙似的到处转,他实在是遭不住了。

      糖糖停下脚步,看了眼八角门,略有些尴尬,他又没在雨家逛过,走错路也正常……吧。

      作为一个合格的挚友,就是要会察言观色及时解围,阳崖又瞪了眼胖子:“糖糖有他自己的谋划,你急什么。”

      糖糖顿时又理直气壮,没错,他有他的谋划,才不是迷路。

      “糖糖是不是在思考对付行尸的方法,不要急慢慢想,接下来我带你走。”阳崖自认很巧妙的化解了尴尬,拉起糖糖顺着记忆里的路线走。

      “诶?!”就这么走了?

      胖子目瞪口呆,拜托,他们这几个大活人存在感这么低的么?
      喂!还在走?没发现他们没跟上么?

      “少爷,怎么办?”仆从凑上来,“要不咱自己撤吧,这鬼地方忒瘆得慌。”
      “撤你个头撤!跟上!”胖子在仆从脑袋上锤了一拳,咬咬牙追了过去。
      他的钱可都在大爷爷那儿呢,走了他喝西北风么?

      ……

      糖糖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色,猛地停下,尽管这里破败的更加严重,但无论过多久他都不会忘记。
      这间柴房,是他曾经仅有的一方天地。酸涩的,痛苦的,寂寞的,绝望的,却并非属于他的,一方天地。

      [你……怎会知道这里。]糖糖感觉喉咙有些发涩,没有光彩的过去似乎正在苏醒。

      阳崖一时不知如何作答,难道要他说当初就是在这间柴房把糖糖偷出去的么?他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是了,你是我的挚友,必然是知晓此处的。]糖糖喃喃自语,可为何到了这里,他仍然想不起关于挚友的一丝半点。

      莫非他是那等自私自利,自顾己身悲喜的小人,才会对挚友视而不见,宛如陌路么?
      若真是如此,那他可真该死,竟能辜负那烈阳般灼人的挚友。

      “不是的。”阳崖突然出声,扯回糖糖的思绪,他认真的看着糖糖的眼睛,认真的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的糖糖很好很好,记不起来是因为曾经的我做的不好,不是因为糖糖。”

      糖糖怔怔望着阳崖,心想,啊,这灼人的温度似乎愈发烫了。

      半晌,糖糖才似回过神来,突兀的转移话题:[来研究一下令牌吧。]
      “好,来研究令牌。”阳崖轻笑,逃避的糖糖也好可爱。

      胖子饿的二魂升天,有气无力的插话:“两位爷爷,还是先研究研究五脏庙吧,再不吃点东西,我真的要饿死了。我要是饿死了,以后谁伺候大爷爷,谁给大爷爷钱花,谁……”

      阳崖磨牙,怎么不饿死你:“再多话就拿你垫我五脏庙。”

      胖子赶紧闭嘴,可怜巴巴望向大爷爷,饿饿,饭饭。

      [我没吃的。]糖糖移开视线,不欲多看,辣眼睛。
      不过,他这才察觉他竟不饿,修仙了竟连饭也不用吃了么,果真神也。

      这其实是个美妙的误会,修仙之人筑基之前除非食用辟谷丹,否则都要吃饭。筑基之后方可靠灵气运转维持生命,但也有专供修士食用的含有灵气的食材。

      糖糖如今不过练气一层,并不能辟谷,他不饿全因他是透色小漩涡化形,而小漩涡之前在崖底大吃特吃,吃得很饱,现在还没消化完呢。
      可惜糖糖没有正经了解过修仙体系,对这些全然不知,只当是修仙的缘故。

      巧的是糖糖修仙的领路人也没正经修过仙。没正经修过仙的不正经师傅,阳崖师傅表示——对,修仙谁吃饭啊,俗气,咱都是餐风饮露,吃灵气的。

      两个修仙的人气淡神闲,好整以暇研究令牌;几个不修仙的凡人饥火烧肠,满心绝望准备吃土。

      “少爷,这把土你先吃,你吃饱我们再吃。”
      “不,咱们一起吃。”
      “呜呜呜,少爷,下辈子我还伺候你。”
      “都是兄弟,不说那些。”

      胖子几人凄凄惨惨趴在地上,一人一捧刚从地里挖出来的带着杂草的湿土,含泪拜天地,苍天啊大地啊,求求赐点吃的吧,他们不想吃土啊!

      动静太大,成功从阳崖身上抢走了糖糖的关注。
      [他们好像很饿。]糖糖顿了顿,[饿肚子很难受。]

      阳崖再次被打断与糖糖的二人世界,额角青筋迸起,狠狠磨牙,真想快点摆脱这群碍事的家伙。
      他冷声道:“马车里有吃的,你们要吃自己去拿。”

      胖子等人噤声,他们当然知道马车里有吃的,可问题是他们不敢去啊!经过一整夜的摧残,离开武力值爆表的糖糖和阳崖,他们一步路也不敢走。

      “不敢去就饿死,对了,滚远点死,别伤了糖糖的眼。”阳崖才不管胖子几人怕不怕,他只在乎糖糖的注意力在不在他身上。

      胖子几人挣扎良久,最终还是饥饿战胜了恐惧。
      去他的劳什子土匪行尸,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几人相互搀扶着,脚步虚浮的走了。

      [这是什么字?]糖糖的注意力又回到了令牌上。
      阳崖仔细辨认,仿佛是枚魔纹,他翻了翻忆海,不太确定的说:“似乎是个‘降’字。”

      [降?]糖糖拿着令牌,跟着重复了一遍。

      而就在这个字脱口而出的瞬间,糖糖体内灵力不受控的疯狂涌入令牌。

      霎时令牌溢出大片浓厚的黑雾,雾中血光闪现,隐约伴有骇人的呖呖鬼咤声。

      阳崖立刻把糖糖手里的令牌扔出去,紧张的把人护在身后,右手摸向腰间的黑鞭。

      “我好像讲过勿要频繁唤我下来,你最好有要紧事。”

      雾里忽的闪出个身形佝偻的老者,声音粗糙的像是老树的皮,嘶哑如沙砾磨过,难听至极。

      老者目光落到阳崖身上,瞬间明了:“孤豚腐鼠之徒,胆敢窃取老夫令牌!”

      阳崖浑身紧绷,结丹期,这竟是个结丹期的魔修!
      他如今修为在练气一层,要冲开禁制需要些时间,只能先周旋一二。

      “前辈,怕是这其中有些误会,令牌是我兄弟二人路上捡的。”

      “哼!误会?便是误会又如何?老夫杀两个鼠辈也不过是顺手的事。”老者行事乖张,挥手便是一道魔气。

      阳崖早就防备着魔修动作,带着糖糖及时躲闪,但练气一层怎能敌过结丹修士,更何况这还是个魔修。
      魔气击中身体,阳崖单膝跪地,哇的吐出一口黑血。

      [阳崖!]
      糖糖大惊,他抱着挚友,神色焦急中带着些许茫然。从相遇起,他便未曾见过挚友这般狼狈模样。

      他抬头看向那个黑黢黢的老头,眼眸深处杀意浮现。这个人,该死。

      老者此时却不再动作,只是惊疑不定的打量着糖糖,越看脸上的神情越扭曲,似欣喜,似遗恨。

      “是你,你是她的儿子!”老者疯了般狂笑,“雨晴何,你终究还是输给了老夫!哈哈哈哈!”

      雨晴何!
      糖糖眸光一凛,这是他母亲的名讳,这个老头认得他娘!
      脑中似有一道闪电划过,糖糖恍然惊悟,这老头便是当初上门寻信物的贵人。如今看来,这分明是个仇人。

      “好好好,此行不虚。”
      老者贪婪的目光上上下下舔舐着糖糖,竟透出一股可怖的食欲。

      [你是谁,你要做什么!]糖糖冷声道。

      “很好,和你娘一样好。不!你比雨晴何还要好!好,好啊!天不亡我,未曾想老夫结婴就在今朝!”
      老者张开双臂状若痴狂,竟也听不到糖糖的声音。
      “可惜了了,竟是个哑巴,倒叫老夫日后动起手来平白少几分乐趣。”

      “你要干什么!”阳崖听着这不干不净的话,眼里冒出浓浓烈火。

      老者此时似是心情很好,一反方才上来就杀的态度,炫耀般解释道:“干什么?自然是拿他做炉鼎,助我结婴啊!哈哈哈!”
      “看样子你也与他在一起有段时日,竟不知他身上的妙处,真是暴殄天物啊!”

      老者言语间全然未将糖糖当做一个人,就像是在谈论一件器物。
      炉鼎,可遇不可求。当初若不是着了雨晴何的道,他又怎会白白浪费几十载的光阴!

      阳崖听完,看着老者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件死物。他本不欲与糖糖分离,可如今若想要击杀老者,必然要付出些代价。
      糖糖资质绝佳,破境升天想来用不了多久,他便先去天上等着罢。

      [他是冲着我来的,你快走!]
      糖糖想要拉起阳崖,却拉不动。

      阳崖笑了笑,眼里满是不舍:“傻糖糖,以后莫要轻信旁人。”

      [你想干什么!]
      糖糖似有所觉,抓着挚友的手收紧,紧到指尖没了血色。
      [不管你要干什么,我不允许!我不允许你听见了吗!]

      阳崖还是笑:“不准再偷偷找机会寻死,我在天上等你,要快点来寻我啊。”
      他知道,他都知道,一个求生欲不高的人怎会有心力事事冲在前面,不过是想要借助外力,寻求一死罢了。

      可他舍不得,舍不得他的糖糖,于是自私的强行拴住了本要飞走的仙人,他不悔,他要继续自私下去,他要把糖糖永远留在身边。

      “我不会死的,糖糖,你一定要快点来寻我。”阳崖不舍的看了糖糖最后一眼,一层层冲开身上的禁制。
      他的气息节节飙升,练气三层,练气六层,练气大圆满,筑基,筑基三层,筑基五层,直到筑基大圆满。

      “哼!螳臂当车!”老者不屑一顾,区区筑基大圆满,也敢在他面前放肆。

      阳崖冲向老者,身上灵力暴动。筑基期大圆满不是他的极限,是此凡人境禁制的极限。别看老魔头是结丹期,在这里最多也只能用筑基期的修为。
      他如今只是筑基大圆满又如何,照样叫这老魔头不得好死!

      直到这时老者才发现不对,他大惊失色:“你竟要自爆!疯子!”
      此时再躲闪已来不及,老者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不要命的小辈自爆。

      嘭!

      躯体爆炸的能量掀起灵力涌浪,淹没了阳崖和老者,将冲上来的糖糖掀翻在一丈外。

      “阳崖!不要!”

      糖糖泣血悲鸣,带着血气的嘶吼冲破神秘的禁制,终于发出了人世间的声音。

      可他的挚友却没机会听见,他真正的声音。

      糖糖赤红着双目,挣扎着爬向那片爆开的血雾。

      可雾散的很快,徒留一地艳红,刺痛神经。

      “骗子。”

      糖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雾,散了,他的挚友,不见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