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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课业 “我…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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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漫新被吓得几乎弹起来,一时间,新闻里那些关于变态的报道全涌入脑海。还没等她做出反应,对方已经坐进了副驾驶。
“你是不是有病啊?!”待看清那张熟悉的脸,叶漫新忍不住破口大骂。
江既白双手平放在裤腿上,一下连五官也不敢乱动了,她有些无措地道歉:“对不起啊,吓到你了是不是?不好意思……”
叶漫新向来吃软不吃硬,这会儿虚惊一场,对方又是自己认识的人,还好好道了歉,她的火气消去了大半。
但出口的话依旧没好气:“出去!我请你了吗就往里坐?”
说罢,还怒目瞪着对方。
江既白本想笑一下缓解气氛的神情,生生团在脸上。
她身子往右和叶漫新保持些距离,觑着叶漫新的脸色。
叶漫新拧着眉毛,看她的样子,只觉得哪哪都不习惯,哪哪都不适应。只好撇开些视线。
江既白的话语却追了过来,“对不起,我就耽误你一会儿。”
叶漫新不去看她,板着脸看向方向盘中心盖,又想到自己刚刚发的帖子,一时间有点僵住。
江既白等了一会儿,盯着她中控台区域的一点。她放缓语速,声音低沉中带着些许不平静:
“你可以不用理我,我说我自己的就好……其实我想说的,翻来覆去就是一句:我最不想伤害的就是你,但我还是用最蠢的方式做了。”
她这话没头没尾,可她好像笃定叶漫新能听懂,继续往下说着:
“我知道别人怎么评价我:光有能力,不会讲话,不会做人,那时候我眼里只有成交,因为我……太缺钱,也太缺乏安全感。我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应对客户上,渐渐不在意身边人的想法……我知道我讲话有时候很难听……”
“是经常。”叶漫新冷不丁补充了一句。
江既白像是被这句话烫了一下,倏地抬眼,目光急切地捕捉叶漫新的侧脸。
叶漫新立刻把头扭向车窗,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只留给她一个后脑勺。
江既白收敛好自己骤然上扬的的情绪,语气更为沉缓,她看着叶漫新后脑勺讲:“你脾气好、人好,从不跟我计较。但那一次,我碰到了你的底线……我们认识很多年了。”
她的声音里漫出涩意:“我知道你家境好,随时可以买车,但你陪我挤公交、坐我电瓶车,从来没在意过。
“……公司刚起步那会儿,为抢昱庭李总那单,我们凌晨四点去机场接她,回来赶上大暴雨,你在高速开了四小时,一句怨言没也有。我缩在后头跟她扒方案,最后合同直接在车里签了,现在想起来简直是拿命在拼。
“我经常反复想,我怎么会……”她的话语卡住,再开口时声音低哑下去,“……把你这么好的朋友弄丢了呢。”
她望着叶漫新的背影,话语掺了极细的鼻音:
“连你也否定我,我就觉得自己好像什么也不是了。
“作为朋友,我就是错了。我不敢求你原谅,只希望你能释怀。”
她停顿片刻,最后道:“我……说完了。”
从江既白说“我们认识很多年了”时,叶漫新就将视线看向窗外,一直等她讲完都没有回头。
园区超市门口,那只呆立的红色兔子雕塑,歪着头的样子原来那么蠢。
车内一时寂静,只剩下空调格外出力的风声在鼓噪。
叶漫新指尖动了动,心中一时五味杂陈。她能感到对方视线还留在自己身上。
最终,她看着那只雕塑,道:
“烦死了……你也就会挑我拿捏了。”
江既白眼尾一跳,那紧绷的神态像终于得到了小小赦免,顷刻便松弛了些。
她望着叶漫新的后脑勺,稳了稳心神,也不东张西望去看对方表情,她将手搭在门把上,道:“那我不打扰你了,我走了。”
末了她低声补充说:“可以的话,你……以后不要躲着我了,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
说罢,江既白最后看她一眼,将车门拉开又轻声合上,往办公楼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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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迩步行到停车区,远远就看见叶漫新坐在车里,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她走近,敲了敲车窗,等对方解锁后她坐进副驾驶,纳闷地问:“你怎么了?”
叶漫新脸色微凝,神神叨叨地说:“许迩,你说她是不是在我身上装监控了?为什么我刚发完帖子,她就找上来道歉?搞得我都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什么和什么呀?谁找你道歉了?什么帖子?”许迩在她脸前打了个响指,“回神。”
正说着,手机提示音响起,是江既白发来的消息。
【江既白:你把李伟和王建训了一顿?】
许迩用文字大致和她讲了下刚才的事,又补充了一句。
【许迩:那个谈客户用的小房间,总被一些男同事躲里面抽烟,乌烟瘴气的,影响很不好。】
【江既白:好,我知道了。】
没过一会儿,她又发来一条。
【江既白:我刚刚找漫新说开了。】
许迩不禁轻“哦”出声。
【许迩:她怎么说?】
【江既白:她,没说什么。】
【许迩:好,我会注意她情绪的。】
合上手机后,许迩上下打量着叶漫新,直截了当地问:“你是不是在网上发帖子吐槽江既白了?”
叶漫新睁大眼睛道:“别瞎说话……那哪里算吐槽?人名都没提,而且也没两个人看。
“好啦好啦,我们回去吧,就算她知道了也没什么。”许迩安抚道。
叶漫新启动着车子,立刻看向她,“她不能知道。”
许迩配合地做了个“嘴上拉拉链”的动作,叶漫新这才慢慢放松下来。车子驶出总部,汇入马路车流。
沉默了一会儿,许迩问:“那你怎么想的?原谅她了吗?”
叶漫新小小叹了口气,眼里有些烦乱和茫然:“我不知道。可能我一直都在和她较劲吧,当年觉得特别受伤的事,现在年纪大了,看问题的角度多了,其实早就不是……不是当年那种耿耿于怀的感觉了。”
“你以后不躲着她就行了,顺其自然。”许迩说。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至于别的,比如关系还能不能回到从前那么好,就等着时间验证吧……”叶漫新又叹了口气。
许迩给了她一个肯定的回复:“嗯,跟着你的心走,你的心会告诉你答案。”
叶漫新被逗笑了:“你这话怎么跟大彻大悟的禅师似的。”
许迩也微微勾了勾嘴角。
笑意只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便褪去。她转过头看向窗外。
一旦静下来,那种熟悉的关于周清窈的空茫感,就会无声地蔓延开来,刚才因为叶漫新而生出的些许轻松,很快便被吞没。
安静了一段路,两人各想心事。
叶漫新先从思绪里挣出,察觉到许迩很久没开口,她看了许迩两眼,道:“我感觉,你最近好像心情不太好,你和你……”
她顿了顿,把到嘴边的调侃换成了温和的说法,“和你那老同学,不顺利吗?”
车子在高速上疾驰,窗外山景不断变幻。
许迩声音轻轻的:“这两天我很忙,没主动联系她,她也没联系我……”
许迩停顿了一下,像在确认某个事实,声音更低了,“一次也没有。”
叶漫新眉头一跳,斟酌着语气:“可你不是一直有和她见面吗?我看她也不像很喜欢玩的类型,她愿意跟你出来,应该就是喜欢和你待在一起吧?”
许迩的指尖在车窗边框上划了一下。她心里也清楚——周清窈从来没有拒绝过自己的邀请,她们在一起的每一场“约会”,她很开心,也能感觉到周清窈同样开心。
可正是这种“开心”,让许迩更加迷惑。
她们像被精心封装在透明琥珀里的瞬间,美丽却凝固,无法延伸至日常生活的缝隙里。
这种始终原地踏步的感觉,让许迩在每一次见面的开始,都能预先体会到分别的失落。
她好像从未真正拥有过周清窈一秒,却已经预习了上万次的失去。
如果哪一回,周清窈回复消息的频率和字数少了些,许迩就会又开始感到慌乱,患得患失。
更多的情况,是周清窈几乎不会主动联系自己。那她该怎么做?像年少时那样,直愣愣地追问一句“是不是我不主动联系你,你就不会联系我”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许迩狠狠摁了下去。
许迩不想再看一次,她们高中绝交时,周清窈脸上那种痛苦又抗拒的神情了。
如果说年少时的喜爱是一往无前,那成年后的喜爱,就只能是进退得宜。
意识到自己出神太久,许迩转过头,开口时,声音带上了些艰涩的自我怀疑:
“不知道,我感觉自己……可能不会爱人。为什么对别人来说那么简单的事情,对我就这么难?”
叶漫新被她的话惊了一下,下意识就大声反驳——“不会的,做你的朋友我觉得特别好,你特别……”
话音戛然断落,她似乎也想到,友情和爱情,并不全然是一回事。
再开口时,叶漫新只是说:
“你对一个人太执着了。”
许迩看着自己的指甲,又看向窗外,眼角漫过涩意。
叶漫新继续说:“我不像你,比起和谁建立长久稳定的关系,我好像更偏爱那种短暂却浓烈的快乐。”
她看了许迩一眼,笑了笑:“我谈恋爱,大多是‘上头快、下头也快’,总是被骗、总是受伤,总是痊愈,总是去爱。这十六个字,足以概括我的情感历程。”
许迩笑了:“你对自我的分析还挺清晰。”
叶漫新语气上扬:“那当然,我这三十来年是白活的吗?”
许迩缓缓说:“那和你比的话,对待感情,我远不如你洒脱。我好像很容易开解别人,却把自己搞得很乱。”
叶漫新看了看她,眼里盛着担忧。
一时沉默。
过了会儿。叶漫新眉心拧着,开口时竟有些无措:“我有时候想帮你,都不知道该怎么帮,只能站在你门口看着,为你干着急。”
许迩轻笑着摇头,笑里带着些许苦涩。
“可能这个课,无法申请场外援助,得我自己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