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行踪 “小虞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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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的三婶大惊，不由分说开始指责御影卫：“程灼跑了？他不是被捆住了吗？怎么能跑？是不是你们这些人收了他的好处所以故意放跑他？”
禀报的御影卫白了三婶一眼，都懒得计较，抱拳回禀：“大人，并非属下松懈，而是这厮有同伙，属下们走过朱雀街时，不知从哪冒出一伙蒙面人，那些人个个武艺高强，街上又都是无辜百姓，属下们不敌……”
御影卫声音越来越低，凌宵还未发话，三婶便急不可耐抢道：“那还不赶紧去把人抓回来！这个畜生肯定是凶手，要不然他为何会畏罪潜逃？”
没人答话。
御影卫一个劲地垂着头
穿着玄色锦服的凌宵眉头微蹙，眼眸敛着光，显得眉骨上横亘的伤疤越发狰狞，又恢复成先前那个压迫感十足的御影卫统领。
被凌宵气势骇住的三婶后知后觉自己多嘴了，怯怯咬住唇，低头后退。
她怎么忘了，御影卫就是群跟野狗撕咬的活阎罗，阿岚现在已经不在了，再无人可庇护陈家，她怎么还敢招惹御影卫。
聒噪的三婶终于闭嘴。
凌宵沉声发令：“人跑了那就去把人抓回来，你当差多久了，这种事还要我教你吗？”
御影卫冷汗涔涔，正欲领命离开，虞念再次叫住他。
“还有件事需要你帮忙，陈家六娘子陈盈失踪了，麻烦你带人去找一下。”
御影卫没应声，抬起眼帘观察凌宵眼色，得到凌宵首肯后才恭敬领命。
虞念重新把目光投到三婶和红缨身上，循循道：“能跟我讲讲你们家六娘子的事吗？”
这回，三婶答得很快：“六娘一直都是个让人省心的孩子，打小也没见她跟谁红过脸，除了跟程灼争执过几回，后来她嫁到沈家后，日子过得很和顺。”
“还有吗？”
三婶反问：“大人还想知道些什么？”
“六娘子平时和什么人走的比较近？她有什么喜好？最近有何异常之处？”
“这……这我哪知道，说到底我只是她三婶，中间隔着一层，不大管得着她，她跟我也不亲近，一直都是阿岚管着她。”三婶答得支支吾吾，可话锋转到陈岚身上，立刻就变了，“对了，我知道阿岚跟六部的几位大人走得很近，尤其是吏部的杨成，杨家离我们家很近，逢年过节都他递拜帖送节礼，送的都是阿岚喜欢的物件，阿岚从未收下，但他仍旧隔三差五来送……”
许是看虞念较和善好相与，三婶就像打开了话匣子，絮絮叨叨地讲述陈岚有关的诸般事宜，从人情往来到吃穿用度，事无巨细，甚至连陈岚启蒙后，开始跟跑江湖的剑客学武艺的艰辛往事都记得一清二楚。
虞念见缝插针问话：“陈岚和陈盈是亲姐妹吗？”
三婶不明所以：“她们是亲姐妹。”
虞念竟只觉荒谬。
和陈盈朝夕相处多年的家人，对陈盈的了解不过寥寥。
确实，和光芒万丈的姐姐相比，陈盈相较黯淡。
但再怎么说，同住一个屋檐下，多少应该有点了解，不该一无所知。
是因为陈盈平日里伪装得太好，还是因为压根没人关注她？
因为大家都觉得她懂事，让人省心，所以放任自流。
虞念只觉无力感袭上心头。
她歪歪脑袋拉近和凌宵之间的距离，低声耳语：“如果我猜的没错，六娘子应该是和陈岚同一天失踪的，陈岚已经遇害，六娘子同样凶多吉少，当务之急要尽快找到六娘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凌宵点头。
离开陈家后，虞念和凌宵立刻赶往醉仙楼。
东都有东、南、北、西四市，四市又分一百零九坊，五百四十八条街巷。
醉仙楼位于东市的永乐坊，周围商铺林立，人潮如织，有小贩沿街叫卖，有戏班子当街卖艺，还有身穿道袍的道长高声宣扬道法。
坊市禁止纵马疾行，两人到醉仙楼时已是午后。
风雪初歇，天边露出几缕日光，驱散了彻骨的寒冷。
御影卫将醉仙楼团团围住。
楼内食客寥寥无几，还在用饭的客人见这般架势，生怕惹上麻烦，纷纷放下食箸，一溜烟跑了，楼内的伙计想跑也没处去，不约而同聚在掌柜身旁。
柜台后的掌柜是个脸庞和体型同样圆润的中年男人，眼见形势不妙，赶紧合上账本，快步跑过来，弯着腰，笑眯眯地拱手道：“不知大人驾临，草民有失远迎，不知大人前来有何贵干？”
凌宵快速扫一眼室内的伙计们，冷冷的吐字：“掌柜可有耳闻这些天发生的那桩命案。”
掌柜腰弯得更低了，根本看不到他的脸，只能看到他头顶乌黑的幞头，声音也闷闷的：“这些天闹得沸沸扬扬，草民确有耳闻，不瞒大人，就在前几天，陈大人还来过我们店，不曾想才短短几天光景，人就没了。”
凌宵不置可否，继续沉声询问：“那天是谁接待陈大人？”
“是……是小人。”角落里一个身形瘦小，面容稚嫩的少年颤颤巍巍开口。
凌宵只看了少年一眼，目光继而转到虞念身上，略微挑眉示意。
虞念踱步走到少年跟前，温声劝慰被吓得身体轻微发抖的少年：“不要怕，我们只是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你如实回答便好。”
许是虞念浑身脏污，看着没什么气势，又许是她态度和善好相与，少年缓缓抬头，声线逐渐恢复平缓：“您客气了。”
虞念耐心道：“除夕当天，是你负责接待陈六娘子吗？”
“是草民。”
“也是你去陈府传话？”
“没错。”
“你可以详细说说当天的情况吗？”
少年点点头，凝眉思索片刻，继而娓娓道：“小人记得很清楚，那天有很多客人来我们醉仙楼订购年夜饭，后厨忙得很，但大堂内却没什么人。”
“临近午时的时候，陈六娘子自个来我们这儿喝酒，定了她常待的那间地字三号房。”
“约莫午时二刻，有三个外地来的客商进店，点名要我们这儿最好的厢房。草民本想把他们带到天字房，没想到他们上楼的时候，看上了地字三号房，说那间房风水好，视野宽阔，能俯瞰整个东市。”
“草民劝他们说那间房已经有客人订了，但他们还是非要那间房，又……又……”
话还没说完，少年支支吾吾，怎么也不肯往下说。
凌宵当即走到他跟前，居高临下威慑道：“想清楚了再回话，这桩案子关乎朝廷三品大员的性命，若你胆敢隐瞒线索，导致凶手逃脱，不单你自己性命不保，就连你的父母和兄弟姊妹都难逃罪责！”
胆小的少年脸色陡然变白，双膝一软，扑通跪坐到地上，话里带着哭腔：“他们……他们给了小人一锭银子，让小人把六娘子安排到别的厢房。小人带他们去说和，但六娘子不肯走，然后他们就吵起来了，还……还动手了，再然后六娘子便让小人去陈府找她姐姐……”
话至此，掌柜立刻跑过来狠狠踹了少年一脚，骂道：“小兔崽子，老子看你可怜才收留你，结果你就这么报答老子，一天到晚净给老子惹事儿，还敢背着老子收银两，老子看你是不想在这儿干了！”
紧接着，再次对着凌宵卑躬屈膝地赔笑：“大人，那天的事草民也记得，他们打起来之后，草民就立刻带人上去劝架，陈六娘子还好说话，但是那三个外地来的客商实在难缠，草民好说歹说，给他们送了几壶酒，才把他们送到天字三号厢房。”
“那三人说他们是从金陵来东都做生意的，但说话却没有金陵那带的口音，还点了几道东都名菜，架势看着不像是金陵人。”
虞念没想到查陈盈的行踪，还能查到意外收获。
她见过的生意人，无论是商业巨鳄还是街边小贩，哪个不是八面玲珑，力求和气生财。那三名客商千里迢迢从金陵赶来东都做生意，在皇城脚下，权贵们的地盘，非但没有低调行事，还主动挑事，怎么看都有猫腻。
她紧紧追问：“你还记得那三个人长什么样吗？”
掌柜含糊道：“记得不太清了，草民是开门做生意的，每天迎来送往，见过的人形形色色，实在没那么好的记性记住每位客人……”
虞念不置可否，弯腰屈膝扶起跪坐在地上的少年，而后向凌宵讨纸笔，根据掌柜和几个伙计的描述，大致绘出陈盈和三个客商，以及陈岚的面容。
她学的是法医不是绘画，擅长画器官而非人体，炭笔勾勒出的人物只是有几分形似。
然而就这几分形似，把掌柜和几个伙计以及旁边的御影卫都看呆了，众人只见过工笔画，还没见过这样的画法，惊叹之声此起彼伏。
“用灶炭也能画画？”
“这是什么技法？之前从未见过这样的画！”
“寥寥几笔如此传神！”
直到旁边传来清脆的轻笑声。
凌宵笑盈盈地端详着她的画，随口夸赞：“小虞大人，厉害！”
带着揶揄意味的赞美夸得虞念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也知道自己这点业余水平根本不够看，悻悻摸了摸耳垂，生硬地岔开话题：“那个……来个人，把画像拿下去复印几张，照着画像找人。”
御影卫不解其意，迷茫地注视着凌宵，待他下令。
凌宵清了清嗓子，道：“金银，拿上画像，找个画师描几张，全程搜捕这四人。”
一直跟在凌宵身边，供他驱使，名唤金银的御影卫接过画像离开。
虞念继续软声软调询问少年：“不要怕，只要你照实说，我们是不会为难你的，你从陈府回来之后发生了什么？”
少年吸吸鼻子，嗫嚅道：“后来，陈大人跟草民回醉仙楼找六娘子，发现厢房里满地狼藉，六娘子独自坐在地上喝酒，草民本想进去收拾房间，可陈大人却阻止草民，让草民去忙，自己进了厢房，还关上门。”
“约莫过了一刻钟，厢房传出争吵声，草民上楼去劝解，结果还没敲门，陈大人便怒气冲冲地就摔门而出。”
“陈大人走后不久，六娘子后脚也跟着走了。再然后，天字房的客人也结账走了。”
“他们三个人是前后脚离开的？”虞念抓住疑点。
“对。”
“可以带我们看一下天字三号房和地字三号房吗？”
少年不敢做主，扭头看向掌柜。
掌柜笑道：“当然可以，草民来给您带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