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验尸 您有新的任 ...
-
虞念打算开棺验尸。
贵妇人见她要开棺，面露惊恐，立刻冲上来阻拦。
“你要做什么？阿岚好歹是你督察院同僚，如今她已经死了，死者就应入土为安，你怎能惊扰她安宁！”
虞念满心无奈。
干她这行，最难的不是验尸，而是如何说服死者家属接受验尸。
哪怕是在医学和科学都很发达的现代，还是有很多人忌讳鬼神，认为挖坟开棺验尸不仅会惊扰死者安宁，还会影响生者运势，甚至有人明知世间无鬼神，还是会心存估计。
——万一呢？万一世上真有鬼神怎么办？
每次遇到这种家属，都要耐心安抚，若是不顾家属意愿强行开棺，就算办好案子查清真相，也会被投诉举报，继而被通报批评，公开处分。
就在她绞尽脑汁思索如何说服陈家人时，凌宵抬手，安抚地轻拍她肩膀，示意旁边的手下。
几个御影卫接收到命令，立刻围过来，不约而同握紧长刀指向陈家人。
“我等奉圣命查案，若是谁敢阻拦，一律按包庇真凶处置！”
长刀架在众人脖子上，叫嚣得最厉害的贵妇人被吓得立刻噤声，不敢再说一个不字，其他人也不敢多言。
现场一片寂静。
亲眼目睹暴力执法的虞念大为震撼，敬佩地朝凌宵竖起大拇指。
凌宵笑而不语。
少顷，凌宵命人将陈岚的尸首带到视野宽阔，僻静无人的后院，并准备好证物，以及验尸所需器物。
虞念在案桌上点燃一线松香，隔着盘旋而上的轻烟，朝遗骨，深深鞠躬，而后戴上手套，开始勘验。
伤痕累累女尸呈现在她眼前，她之看了一眼，不由自主倒吸冷气。
死者身上旧伤叠新伤，竟没有一处好肉。
陈年伤疤蜿蜒凸起，刀伤、箭伤、鞭伤、烧伤，各种伤痕似蜈蚣遍布全身。
而新伤更加怵目惊心，惨白的肌肤上横亘暗红血肉，伤痕纵横交错，咽喉有处三寸长的伤口非常深，已经割断了动脉，口腔无伤口却有血迹，应是颈脖的血液倒灌所致。
除此之外，死者眼膜浑浊，瞳孔勉强可透视，腰部、背部及腿部都有磕碰产生的淤青及片状尸斑，按压后不褪色，身体被冻得很硬，影响了尸僵程度。
证物不多，只有一把普通的横刀，一条雕成平安锁样式的纯白玉坠和一封被血液浸透的红信封。
横刀全长约两尺，刃长约一尺五，刀身狭直，刀刃锋利，刀柄用麻布包裹，洇出血手印的形状。
玉坠洁白细腻，质地通透无杂色，光泽盈透纯净，触手生温，是块罕见的暖玉。
红信封只有掌心大小，由藤纸裁成，信封左下角画了只憨态可掬的小兔子，信封用浆糊封住，仔细打开封口，红封内叠着三张户部制式的一百两银票。
虞念盯着三样证物，认真问道：“什么时候发现的尸体？这些证物都是哪来的？”
凌宵不假思索：“尸体是昨夜在城郊十五里外的城隍庙发现的，刀是在现场找到的，而玉坠和银票和信封都是在陈岚带在身上的。”
“现场什么情况？”虞念疑惑道。
凌宵耐心解答：“我们发现尸体的时候，尸体已经冻僵，破庙里有打斗的痕迹，地上还有很多血迹，应该就是案发现场，伤口形状和这把刀尺寸吻合，这把刀应该是凶器。”
虞念继续追问：“确定庙里有打斗的痕迹？”
凌宵点点头：“从现场情况看，当时战况应该很激烈，柱子都被砍断了。”
“这把刀确实有可能是凶器，但不是唯一的凶器。”
她转过身，目光重新定格到死者身上，条理清晰地分析：“尸体上的致命伤在咽喉处，伤口深且短，而这把横刀刀刃很长，如果凶手是用横刀割开死者咽喉，就会留下一条很长的伤口。”
“还有，死者颈脖的伤口，伤口边缘肌肉收缩外翻，有血凝块，而其他地方的伤口边缘平整，无血凝块。也就是说，只有颈脖的致命伤是死者生前受的伤，而其他地方的伤和淤青，都是死者死亡一段时间，浑身血液渐渐凝固时，凶手故意弄出来的。”
“假如城隍庙是案发现场，凶手既然决定就地抛尸，那凶手杀害死者后，为什么不立即处理尸体，而是隔一段时间才处理尸体？”
“你发现尸体时，尸体已经冻僵，说明死者已经死了很长时间，凶手完全有充足的时间处理尸体。”
“城隍庙可能不是案发现场，凶手是为了混淆视听，才会把尸体带到城隍庙抛尸，然后伪造伤口和现场。”
“目前我只是推断，要确定案发现场，还是得去城隍庙看看。”
分析完线索，虞念拉起白布盖好死者遗骨，而后把目光投向玉坠和红封。
悬挂玉坠的绳子很长，应该是戴在脖子上的。
死者身份不凡，随身携带玉坠和银票出门很正常，把银票装进红封里也很正常，可为什么要用浆糊封住封口？
不打算花银票？
银票是用来送人的？还是别人送的？
凌宵顺着虞念的目光望向桌上证物，没有纠结，而是大手一挥，命御影卫把陈家人带过来。
不到半盏茶功夫，御影卫带了两个人过来。
两人停在虞念跟前，开始自报身份。
一个是方才嚎哭着捶打程灼的贵妇人，是死者的三婶；另一个是个身形圆润，眼眶红肿，脸上有两团未消减的婴儿颊肉的小姑娘，名红缨，是死者的贴身婢女。
虞念紧紧盯着两人，按以往办案经验盘问：“案发当天你们都在做什么？可有人证？”
两人不清楚虞念官职品阶，没有立即回答，拿眼尾余光瞄了眼凌宵，看到青年踱步到少女身旁，三婶才率先开口：“回大人，那天是除夕，草民们都待在府里准备过年的吃食和礼品，府中下人均可为证。”
“是谁先发现死者失踪的？”
“是红缨，傍晚时，她告诉我们说阿岚外出一直没回来，当时我还以为阿岚有公务要忙，晚点就回来了，阿岚以前也经常忙到深夜……”
三婶话没说完，红缨立刻站出来反驳：“不是婢子，是姑爷！”
程灼先发现死者失踪？
虞念目光立刻锁定红缨，耐心询问：“那天你们家娘子和姑爷有何异常？详细说说当天情况。”
红缨眼眶中泪水翻涌，压抑着哭腔道：“那天和往年除夕一样，娘子和姑爷在屋里写红封，醉仙楼的跑堂过府说六娘子喝多了，跟外地来的客商起了争执。当时姑爷说他去把六娘子带回来，但娘子怕他跟六娘子拌嘴，让他在家好好待着，自己去了醉仙楼。”
三婶闻言，怒目瞪向红缨，厉声质问：“你怎么不跟着她一块去？”
红缨声音渐弱：“那天婢子身上起了疹子，浑身痒得厉害，娘子便让婢子去找个大夫好好看看。”
“好端端的，怎么会起疹子？”三婶不依不饶。
“婢子也不知道……”
眼见三婶即将借题发挥，虞念赶紧出声提醒红缨：“先继续说。”
红缨自责地低下头，哽咽道：“过了一个多时辰，姑爷见娘子还没回来，于是亲自去醉仙楼找娘子，不曾想醉仙楼的人的说娘子和六娘子早就离开了，姑爷又带人去娘子常去的地方找，但都没找到，姑爷才派人去报案。”
理清案发当天事情经过，虞念抓住一点深究：“你们姑爷为何会跟六娘子拌嘴？”
红缨摇摇头，道：“婢子不知，婢子只知道他们经常因为一点小事吵架。”
三婶适时接话：“这个我知道，程灼刚住进我们家那会儿，他跟阿盈相处得还算融洽，但自从他入赘进来后，便开始张罗着给阿盈找夫婿，阿盈不喜他多管闲事，两个人大吵一架，从那之后，两人见面就吵，直到阿盈出嫁后，家里才清净点。”
虞念沉吟片刻，抓住细枝末节：“你怎么知道过府的是醉仙楼的人？而不是其他人冒充的？”
红缨如实答道：“婢子经常跟着娘子去醉仙楼，见过那人。”
这时，凌宵拿起案桌上的证物递到两人眼前，严肃道：“认得这两样东西吗？”
小姑娘只看了一眼，很快点点头：“这是姑爷亲手打的坠子，是他送给娘子的生辰礼物，娘子一直随身带着……”
红缨顿了顿，弯下腰仔细辨认染血的红封，恍然道：“这应该是娘子给六娘子的红封，娘子每年都会给大家准备红封，府里每个人都有，但只有给六娘子的不一样，六娘子喜欢兔子，所以娘子通常会在红封上面画一只兔子。”
旁边的三婶也凑过来辨认，眯眼看了半晌，赞同道：“确实是阿岚给她妹妹准备的红封。”
虞念和凌宵不约而同对视。
陈岚的妹妹？
原来死者出门是为了见她妹妹，装在红封里的三百两，应该也是打算给她妹妹。
目前的线索都指向这个六娘子，就算她跟凶手无关，只要把她叫来问话，了解案发当天的情况，说不定有意外收获，或许还能从蛛丝马迹锁定嫌疑人。
思及此，虞念当即给凌宵递了个眼神，凌宵会意，朗声号令手下的御影卫：“去把六娘子带过来。”
话音刚落，虞念脑海中立刻响起冰冷的机械声。
【您有新的任务：寻找失踪的陈家六娘子陈盈！】
与此同时，先前负责押送程灼的御影卫从回廊尽头急匆匆跑来，满脸焦急道：“大人不好了，程灼跑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