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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狼狈为奸 她只能任我 ...


  •   --早餐西洲煎了溏心蛋,递到我面前时顿了顿。
      --妹妹以前总说,溏心蛋的流心像融化的月亮。

      *

      回班的路冗长乏味,夜冰把耳机音量拉满,沉浸式体验热歌震麻耳膜。
      拐入贯通两翼的横向廊桥,光线亮堂了一度。

      三两女生众星拱月般簇拥着一人,莺声燕语地叽喳嘻哈。

      短发女生指着蓝姿柔颈间的银坠,语气夸张吹捧:“姿柔,你这个项链好漂亮。是你姐姐给你买的吗?眼光真好,这设计一看就价值不菲。”

      被拱卫中央的女生抬手将项链往阳光下一送,银吊坠折射的碎光晃得女生纷纷眯眼:“喏,瞧见没?这是我姐夫特意从国外给我带回来的,我可稀罕了。”

      她的小姐妹满脸艳羡,连连附和:“你姐夫也太宠你了吧。出手这么大方,你姐和他感情肯定好得不得了。”

      “那必须的,本来他们俩都要结婚了,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蓝姿柔余光瞥见夜冰不紧不慢的德行,刻意扬高了声调,幸灾乐祸:“不过嘛,那个小妖精两年前自己作死,跳楼没命了。”

      她的话愈发刻薄,恶意满满:“好在我姐跟姐夫感情基础深,现在照样甜甜蜜蜜。就怕哪天再蹦出个不要脸的,来搅和我姐跟姐夫的好日子。”

      戴眼镜的女生抬手虚掩嘴,眸光却越过镜框边缘斜斜刺向夜冰,不友善地将她从头至脚刷了个遍。
      忍不住拿肩膀暗暗顶了顶短发女生,阴阳怪气嘀咕:“真羡慕她啊,平时一副逃课大王的样子,居然考得比我们还高。”

      “指不定人家有别的门道呢。”蓝姿柔撇了撇嘴,音色不屑:“哪像咱们,只能死磕书本。要是我也能碰上个肯给我花钱的主儿,估计分数也低不了。”

      她的小姐妹似是闻见了八卦的味道,两瞳放光地迫切追问:“什么门道?快说快说,怎么回事?”

      指尖花样把玩着耳机线的人,听觉神经浸在柔缓的旋律里微醺,自动屏蔽了无聊的闲言废语。
      敏锐察觉有人不怀好意偷瞄,倏忽回眸,冷冷剜了一眼过去。
      拖着脚步慢吞吞晃向教室,一副与世无争的姿态。

      短短两节课的功夫,BBS的热度冲破了天,服务器险险被恶意的点击量冲垮。
      旧瓜翻红,新火添柴。

      首页飘红的热帖被人当成靶子反复鞭尸,三年前坠楼女生的旧事被重被扒炒冷饭。

      关于夜冰的瞎料被添油加醋泼向舆论场,热帖一口气盖了上千楼,逻辑越编越玄乎,炒得沸沸扬扬。
      夜冰俨然成了全校公敌,人人得而诛之。

      大课间的S14班,明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成了漩涡。

      前排女生交头接耳,隔三差五回眸瞟一眼末尾。
      好奇与鄙夷交织,最浓烈的是巴不得天下大乱的窃喜。

      五分钟前,夜冰就嗅到了异样的窥探,她毫不在意翻了个白眼。
      指指点点的嘈响没完没了,窗畔探头探脑的人影越聚越鬼祟。
      幡然醒悟,自己正被推向烈火烹油的焦心。

      她正被同桌催着改考试错题,忍无可忍摔了笔,扭头望向用书山筑掩体、正偷摸刷手机的脑袋,冷声命令:“拿来。”

      同桌吓一哆嗦,手忙脚乱按灭屏幕,白着脸结结巴巴:“你别看……他们就是瞎说的,我认识你,你是……”
      夜冰没废话,手直接探进他的桌洞掏手机。

      三分钟,BBS的热帖从头扒到尾。
      满屏“大款”、“无限额卡”下三滥的脏字密集轰炸,膈应人直反胃。

      下一秒刷新,页面骤然清空。
      腥风血雨的两千层楼塌了,扎眼标题与汹涌骂战抹净了,仿佛声势浩大的网络围剿从未存在。

      服务器没崩,是被人下了场。
      要么管理员收了好处替她灭火,要么造谣的心虚,急着毁尸灭迹。

      谁在暗处放火,谁又替她灭了烟,夜冰了然于心。

      圣西洲请客送卡的内幕,知情者唯他的女人蓝霓。
      她不是本校学生,何德何能在BBS上搞出舆论巨浪?

      既然东窗事发,足见有人撬了她的嘴。

      蓝霓口风紧是出了名的,能让她不防着的定是血亲。
      凯斯国际上下筛一圈,既沾着“蓝霓亲人”又踩着“本校学生”两条线的,独独蓝姿柔。

      夜冰的猎杀时刻,正式开场。

      全班同学目睹她浑身冷意离开教室,高傲的背影转瞬隐没转角阴影处。

      没人敢吱声,更没人敢动。
      问是自找难看,拦是自讨苦吃。

      人人清楚,有倒霉鬼要遭殃了。

      五分钟弹指一挥间。
      第三节课乏味的念经干巴巴震颤,盖不住空气中窒息的沉闷。

      阒寂之下,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征兆。

      轰隆隆,晴天打了个炸雷。艳阳高照,却凭空劈下一道惨白闪电。
      白日见鬼的既视感。

      全班人被突如其来的异象惊高了脑袋。

      走廊尽端的阴翳处,众人熟知的冷傲主儿逆着耀眼的天光,目标明确杀向T1班。
      手中拎着一桶来路不明的红漆,黏稠的浆液晃荡着一路淌一路染,把长廊变成了她的红毯。

      添乱的风一路追着她的影子,呼啸刮过T3班后门、T2班前门、T1班窗户,横冲直撞正门。

      整层楼没人听课了,绿脸老师的干吼拍桌全成屁响。推窗的推窗,冲门的冲门,场面一度混乱。

      T1班的心高气傲的尖子生瞅见门口的夜冰,个个大惊失色。
      唯后门角隅的圣斯白,单人独座翘着二郎腿,笔转得只剩虚影,冷眼作壁上观。

      夜冰的低气压骇人,漂亮的眼睛蓄势着冷抑的火气,气场强横得离谱。却不忘客客气气对被打断讲课的女老师致歉:“抱歉,打扰了。”

      长廊与廊桥被人墙堵死,脑袋摞着脑袋,嗡嗡私语混着雷声四处疯窜。

      易雷电的云层,易雨易风狂。
      天塌了似的,急雨说倒就倒,玻璃砰砰抖。
      压迫感诡异升级。

      老师天然带有震慑力,哪怕学生之间积了再深的梁子,护犊子是本能,断没有任由外班学生欺负上门的道理。

      “这位同学,现在在上课。”
      女老师扶正鼻翼上的金丝边眼镜,久居上位的仪态不怒自威,调不扬却句句压人心:“马上回你自己的班。”

      教室窸窸窣窣的骚动上蹿下跳。走廊外的哄笑喧吵更猖狂了,疯狂撕扯她摇摇欲坠的威严。

      成百上千双眼睛成了闹剧的见证者,贪婪望着夜冰带杀气般,踩着满地嘈杂碾向第三排中央。
      整场局势岌岌可危,崩断只在瞬息之间。

      她的眼神分毫不差直扎第三排正中间。四座同窗眼神一对,秒懂此地不宜久留。
      见了鬼似的连滚带爬溃散奔逃,慌不择路间书册撞落一地,满室鸡飞狗跳。

      眨眼间清空了一大片区域。
      窗外的太阳雨肆虐鞭笞着玻璃,室内的火药味越酿越浓。

      空气紧绷绷,直打鼓的心跳成了唯一伴奏,声声催人。

      蓝姿柔的三魂七魄吓没了影,软绵绵瘫坐座椅上。一双顾盼自雄、惯于炫耀的眸睛,如今只余傻愣愣的惊恐。
      双手死死抠着衣角,牙齿瑟瑟打颤,哆嗦的唇硬撑一句警告:“你……敢过来……试试。”

      多么苍白无力的威胁,不过是自食恶果罢了。

      夜冰瞥视她吓破胆的丑态,冷冷轻蔑一嘲。单臂发力将沉甸的铁桶高高擎举,猩红刺鼻的油漆裹挟复仇的血风,兜头盖脸泄向石化的躯体。

      漫天红雨,腥臭逼人!
      心态崩了的蓝姿柔撕心裂肺尖叫,转秒被铺天盖地的漆浪吞了个干净。

      浑浊的漆液爬行她的发根、眼角、鼻翼,糊住了呆滞的视线,封死了痉挛的唇舌。将惯于无中生有的臭嘴,染成一张可怖的血色鬼口。

      造谣时的嚣张有多得意忘形,反噬时的下场就有多狼狈凄惨。

      夜冰的以牙还牙,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蓝姿柔散泼的谗言脏水,兜兜转转变成糊满自身的红漆。
      沉甸甸的回礼,她该笑着接受。

      整层楼陷入了失氧般的真空,旋即激爆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嘶声。

      夜冰随手一扔空桶,居高临下睨视着红色泥沼中挣扎的狼狈人影,眼波欠奉怜悯,徒留彻骨的漠然。

      快马加鞭直闯T1班的教导主任与校领导,迎面撞见了一副极具冲击力的盛景。

      呜咽的飓风盘旋,纷飞的落叶簌簌乱舞。身处教室心脏位置、承接着数百道目光的洗礼的人,高高在上审视小丑般滑稽扑腾的蓝姿柔。

      “这颜色也就你能驾驭。”
      她咬字极重,清凌凌的声线无限放大,锯过在场每个人的鼓膜:“说到底,你的心早就黑透了,正好配这身脏东西。”

      风势与气流对冲,她的齐肩短发被扯得根根反向飞扬。一张过目不忘的脸蛋锋芒毕露,无处遁形。
      她的美是独一份的绝色,气质更是无人能及的孤傲,模仿她只是可笑的东施效颦。

      夜冰双手插兜往门口走,人群自动裂开一条缝。漠视神色铁青的校领导与教导主任,局外人般潇洒自如离去了。

      满场死一般的失语。

      惹了祸能轻松脱身退、不去校长室“喝茶”的,翻遍校史仅有一人。

      夜冰偏不循规蹈矩。她迎风主动送上门,铁了心把浑水搅得天翻地覆。

      蓝姿柔吃了哑巴亏,她姐绝不会善罢甘休,势必拉着圣西洲来校兴师问罪。

      始料未及的,除了看似和事佬的校长,办公室多了两张似曾相识的面孔。

      一者是圣斯白的母亲。她在圣斯白手机上见过照片,自然识得。
      女人风韵犹存,年近四十的轮廓被柔光勾勒,栗色长发被巧手挽成随性的低髻。一袭香奈儿高定衬得她气度雍容,举手投足间尽显清贵。

      一者是圣斯白视频通话中的女生尤纯妃。年龄与她相仿,一身轻朋克式的叛逆野性。
      黑色铆钉短款皮衣配酒红蕾丝吊带,百褶裙下厚底马丁靴踏地,皮质腿环点缀小腿,酷飒又精致。
      烟灰长发高束成马尾,发尾暗藏两缕紫调挑染,随风飘扬的额发遮不住烟熏妆下深邃莫测的眼睛。

      听见来势汹汹的足音,她懒悠悠撩动眼皮,毫不掩饰审视与兴味的目光,从夜冰凌乱的银白发一路刮过她制服上松了的纽扣,落及她沾着灰尘的小白鞋上,唇角似笑非笑勾着:“你就是夜冰啊,看着倒是比照片上有意思多了。”

      一句话信息量赫然顶满。

      第一,两人对她的底细了如指掌。至于是圣斯白露的风,又是她们暗度陈仓,不得而知。

      第二,女生与圣斯白的交情匪浅,明显属于她攀不着的顶层贵圈。看她的眼神又傲又冲,要么是她把心掏给了圣斯白,要么是圣母钦定的正牌女主人。

      下一息,一道慵懒却掌控全局的声线缠上耳廓:“斯白把你藏得跟宝贝似的,半个字都不肯漏。他藏得住嘴,我们可没闲着。你是什么来路,我们早翻得明白了。”

      “一出生就被扔,福利院混到五岁,被乡下老两口捡回去,顺带捡了个大你三岁的姐姐。之后就在穷山沟里耗到十六,为了给你姐讨说法才杀到凯斯,没讨到公道,倒混了个入学名额。
      高一你半工半读,暑假撞上斯白,被他接进公寓。这一年你惹的祸,全是他在后面给你擦屁股。可高三刚开学没几天,你就急着搬出来。西洲哥一回国,你就迫不及待找上了他。”

      她眉梢单挑,眼目的狡黠与轻慢闪过:“你说,是你藏着掖着的底牌太寒酸,还是我们站得太高,挖你这点秘密跟玩似的?”

      来者不善。

      被人像乐子般玩味剥开层层伪装,三言两语揭穿她的隐腻心思。
      夜冰呼吸微乱,被冒犯的神经突突直跳。

      她说,她们站得太高。
      是啊,高到听不见蚩蚩众生的哀鸣,看不见脚下的血泊。

      永远以上帝视角俯瞰,永远以救世主姿态指点江山,掌控全局,却只用冰冷的定论抹杀她的痛苦。

      像极了当年她执意要揭开姐姐坠楼真相的旧梦重演。
      校方装聋扮哑,仅甩一纸“压力大、抑郁症”的精神鉴定,将一桩疑案草草定性为自杀,把凶器藏进青春遗憾的故纸堆。
      上位者用权杖漂白罪恶,用资本埋葬反抗。

      十六岁的她孤立无援,被迫在伪造的鉴定书上画押,配合演完盖棺定论的戏码,换取施舍般的入学名额。

      十七岁的她目睹一名女生陨落,疯了一般冲上顶楼,却只接住了一摊血色黄昏。

      监控硬盘偏在坠楼前十分钟意外报废,只留一帧经精心裁剪的模糊残像。
      画面中,夜冰孤绝立于天台边缘,风撕扯着她的衣角,被定格成欲跳未跳的罪证。

      各种无中生有的恶意泼向她。校方私下约谈,含沙射影警告:“不想影响升学档案,就按学校给的口径老实说。”

      她直面无数双高高在上、蔑视人性的眼睛,发起了最决绝的反击。
      抓着桌上统一口径书,一下接一下缓慢而坚决地撕碎,直至化为漫天飞舞的碎片,洋洋洒洒飘落锃亮的皮鞋上。

      她一字一顿:“从今天起,档案、前途,威胁我夜冰统统不要了。我穷得只剩下时间,耗得起,你们那把老骨头熬得过吗?”

      忽然笑了,瘆人兮兮:“别想着拿捏我。就我这张脸,往网上一挂,开直播、发照片,从来都不缺人捧场。
      等流量攒够了,我姐的事,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算给你们听。你们猜,先塌的是谁的招牌?"

      十八岁的她,再度被人以拨弄棋子的轻慢,不费吹灰之力剥破了底牌。
      她不再像十六岁时忍气认罪、十七岁时誓死反抗,眼神只沉淀一层看透世情规则的淡漠。

      雨丝隔绝了氧气,惨淡的办公室被灰暗的天光浸透。
      乌云压垮了长空,她的瞳孔囚着一片终年阴霾的死海。
      氤氲着绝望,潮湿着灵魂,郁热着神经,冗长着苦痛。

      夜冰淡定吐着被压榨的稀薄空气,将人生过往的痛苦记忆逐一溺毙,以一副从容自若的金刚不坏之躯示人。
      她顺手拎过墙角的木椅,大大咧咧一坐,二郎腿翘得随性。

      办公室三人静静看她,看她松垮的肩线陷入椅背,看她被雨光勾勒的冷感轮廓,看她左手食指绕着发尾打转,发丝缠成松松的圈,又慢悠悠散开,看她右手一搭搭叩击手机屏。

      六十秒倒计时归零,手机被她掌心一推滑向校长,屏幕亮着退学申请的界面,她语气平平:“我自愿退学。”

      好巧不巧的,校长室的门轴“咔哒”一转。来人一身潮湿的冷雨汽,气场十足。
      凌乱的碎发沾染水意,眉骨下的蓝瞳触及沙发上的两人,意外之余,伴有预料。

      目光随意一折,直白锁定校长对面、盘着二郎腿的小狐狸。

      喧宾夺主的松弛劲儿,不见半分被训话的狼狈。
      别说吃亏了,怕是连本带利把场子讨回来了。

      夜冰的脾气比圣斯白烈上百倍,随时随地易燃易爆炸。
      原则与硬底线是她灵魂的骨架,一旦有人招惹,分分钟倒竖遍体的尖棱。

      绝不惯着任何人的臭毛病,零容忍无理取闹的道德绑架,没耐心陪人玩猜谜游戏,更不屑于给刺耳的话裹糖衣。
      不爽全挂脸上,该骂人时绝不念佛。

      她笃信人生苦短,憋屈自己不如憋死别人。与其内耗成疾,不如外耗发疯。
      哪怕得罪光了全世界,她绝不低头认怂。

      忽远忽近的雨声聒噪着听觉神经。风影鬼鬼祟祟地潜行,枯叶凄凄惨惨地响。

      夜冰沐浴着照亮前路的光潮,抱臂漠视一切朝门口晃,音质轻脆却分量十足:“我的底牌确实都被你们看穿了。但你们漏算了一张,那就是我已无所畏惧。”

      既然一无所有,便无物可失,无软肋可制,赤贫反淬炼了最锋利的筹码。
      怀向死而生之孤勇,足以逆风翻盘。

      沙发上的尤纯妃显然始料未及,脸上卡了一秒的僵化,旋即云淡风轻直捣黄龙,点破她当下的处境:“要背景没背景,要人脉没人脉,还想转学?别做梦了。你以为名校的大门是随便敲敲就能开的?没有真金白银铺路,没有过硬的关系搭桥,你恐怕连门槛都摸不着。”

      夜冰淡嘲一笑。

      门口的圣斯白八风不动,毫无让路的自觉。脸上挂着浅笑,却难掩阴郁的戾气。

      夜冰心知肚明,今日但凡稍不留情,与圣斯白的母亲和尤纯妃大干一架,吵个鱼死网破、两败俱伤,甚至踩了圣斯白的逆鳞。
      她与他的关系彻底玩完。

      正是她求之不得的解脱,一刀两断的切割,好过不死不活的耗着。

      她偏不,撒泼太low,歇斯底里太难看,吵嘴纯属浪费唾沫。
      只当他是空气墙,侧身欲过,胳膊向后一扬摆手,撂话:“自然是让西洲哥送我进去喽。”

      “心甘情愿。”
      尾调被雨雾吃了个精光。

      她无背景可恃,无人脉可依,却深谙借力打力的道理。
      借别人的东风,烧自己的火。

      夜冰的背影一消失,校长室的气场仿佛换了人间。

      圣斯白长腿一蹬,懒骨头似的歪进沙发角,刻意跟尤纯妃划了一道楚河汉界。
      漫不经心拎着紫砂壶,给他妈的茶盏续了七分满,给自己斟了半盏。

      明前龙井的鲜爽在舌尖绕了一瞬,便化作了嫌恶的弧度:“妈,说好的我去接你呢?又搞突然袭击。十年了,你就不能换个花样?”

      圣葵黎从容啜了口香茶,不置可否。
      她全程静观其变,尤纯妃拆夜冰的台她没吭声,夜冰反扑她没动静。

      眼尖的圣斯白,却窥见她眸中惊鸿一瞥的激赏。

      圣葵黎的脾性与夜冰有惊人的同构性,来去如风、不留痕迹的烈性子。
      高度相似的灵魂,注定了在彼此身上照见最深刻的自我。

      那天后来,圣斯白跟他妈东拉西扯了一阵,话题翻来覆去是雪狐的娇贵习性。

      母子间心照不宣,话里有话的盘问刀刀冲着夜冰。
      比雪狐难伺候十倍、更难驯的主儿。

      他妈一句警告:“别玩过火。”
      等于把红线画死了。
      敢越线,自己扛。

      少年气盛,胡作非为随他。可人心不是雪狐,养不熟顶多白忙一场。养熟了反噬,是要人命的。
      玩脱了,伤人又折己。

      圣斯白一句话把末路焊死了:“妈,她只能任我欺负。”

      至于尤纯妃转学见不得光的猫腻,夜冰盘算着弯绕绕的阴谋诡计,他一概不挖,更不在乎。

      他护短是出了名的,尤其护着不知死活、主动送上门的小可怜。
      他允许自己对她为所欲为,却绝不容许任何人,以任何方式伤害她分毫。
      动她,是打他的脸,踩他的死穴。

      说是欺负,分明是她仗着他的宠,回回得寸进尺。
      他乐意惯着,笑着把底线一退再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狼狈为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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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八月日更,看文先看第一章作话排雷。 段评已开,多多评论哦,有疑问的地方随时唠。 天气炎热,各位小宝看文的时候记得配杯冰水哦,清凉一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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