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同流合污 偷情排个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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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妹妹的合照消失了，翻遍各处，最后在西洲外套的贴身内袋寻见了。
--他大抵是想随身携带，又怕被我察觉，才藏得这般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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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初识是何种羁绊？
夜冰的姐姐是圣西洲的女人，按辈分，圣斯白理当尊称一声嫂嫂。
或许念着旧情分，他将因姐姐离世、单枪匹马赴凯斯讨要公道无果、退而求其次混个入学名额、白天黑夜连轴转打两份工硬扛学费的她，捞回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从最初的生分与仰人眉睫，到今时敢冲他大呼小叫，敢跟他叫板瞪眼，敢在他眼皮下横着走。全赖圣斯白一手惯的反骨，是他亲手豢养的有恃无恐。
滑向当下不清不楚、暧昧不明的拉锯泥沼，成了她最不愿承认的糊涂账。
万家灯火映云端，照不亮人心的沟沟坎坎。
城市喧嚣褪尽，唯见她与他静默相顾。各自眼中翻滚的或千丝或万缕的波澜，互为倒影。
夜冰盘算着今夜如何与圣斯白做个了结，如何把话说绝逼他死心，断了朝思暮想的痴念。
圣斯白罕见踌躇了。父母冻结了他的账户，重见天光之日遥遥无期。食堂的大锅饭快吃不上嘴了，更何谈带她挥金填补物欲沟壑。
他门儿清夜冰的财迷属性，本指望钞能力将人牢牢拴住，眼下唯一的王牌废了，第一回尝尽缚手缚脚的窝囊滋味。
她心谷蹲着座活火山，他心渊养着片冰海。两人各怀死志，各断各的末路。
圣斯白无声滚了滚喉结，倾心倾目是夜冰的倩影。
她拥有一张极具视觉张力的混血浓颜，五官色彩浓烈，越端详越觉韵味悠长。
银发雪肤，唇不涂而艳，眸不描而媚，眉不画而黛。
素面朝天，却胜过万千浓妆。
他伸手勾紧她的发梢，指骨瞎绕着打圈，声线潜藏磨人的掌控，夹杂认真般的调情：“听你的。”
“你想给我安个什么名头，我就认什么。”
他一挑眉峰，瞳眼轻狂般的恶痞：“正牌男友、见不得光的地下情、纯走肾的床伴，哪怕只是个凑饭局的，只要是你给的，我统统笑纳。”
黑夜吃空了呼吸声，夜冰秒问：“彻底断了你能做到吗？”
追随她尾音而至的是无赖的坦诚：“不能。”
他摆了四局残棋任她落子，她偏不循规蹈矩，反落了一步他最无法接受的绝杀。
她气极反笑，眉棱锋利一挑，却没躲开他寸寸逼近的压迫感：“你玩我呢？”
少爷答得理直气壮，半分不虚：“有利益绑着，散不了。”
夜冰的反应快得像条件反射，硬邦邦顶回：“我不欠你钱。”
他给她砸钱时，脑瓜十足清醒，美滋滋享受冤大头之感。
自己乐意掏的腰包，哪有欠债一说？
下秒，听见他脸不红心不跳地胡扯：“我欠你。”
尾音散了，自己倒先乐了。
他一笑必露标志性的尖虎牙，即招人揍，又惹人心痒痒。
又坏又撩的反差感，最是抓狂磨人又疯狂上头。
夜冰扭开脸不看他，毫不客气啐了一句：“满嘴跑火车。”
他好脾气地全接单，唇角一歪岔开话题：“等你和你同桌成事儿了，记得知会我一声。”
他笃定她同桌根本没戏。
可要她死心塌地跟了自己，撑死一成胜算。
她的视线放回他勾人的双眼，酸溜溜的味冲天。懒得戳破他的花花肠子，抿唇闷不吱声。
他得陇望蜀，脑袋一斜凑近她的耳珠，热气直喷她微烫的耳根，语声欠唧唧的：“我给咱俩的偷情排个时间表，省得撞车。”
夜冰的小暴脾气当场炸了，一张破嘴没上锁似的，净蹦欠收拾的浑话。
她一脚狠踹过去，冷脸骂：“有多远滚多远，别在这儿碍我的眼。”
加速度冲向马路，拦车、拉门、摔门，一气呵成。
计程车轰着油门直蹿，甩他一溜呛人的尾气。
圣斯白是怎么回的公寓？
身无分文，出租车自然成了奢望。公交地铁全线歇运，道沿歪扭扭墩着两辆共享单车。
车轮碾过凌晨的柏油路，沙沙响。路灯将他的影子拉斜老长，投射灯火阑珊的长街上，颇有形单影只、落魄失意的萧索。
车把左右剧烈摇摆，他紧攥不放。昂贵的手工裤脚无可避免蹭上了灰，一尘不染的小白鞋惨遭泥渍毒手，狼狈极了。
少爷咬牙目视前方，硬凭一股不服输的狠劲，跌跌撞撞栽进了深秋夜色。
远远瞅见万晟公寓镶金嵌玉的大门，如释重负松了口气。
蹬了足足一小时，汗水浸透衣领，张扬不羁的碎发一绺一绺湿淋淋贴额。
他鬼精鬼精的，对着镜头连摄两张惨兮兮的自拍，朋友圈一甩，一字不配。
无声胜有声：妈，您儿子吃苦呢，看着办吧。
出乎意外的是，夜冰第二天刷到了。
夜冰被同桌薅进书屋时，一句“今日必逆袭”掷地有声。
岂料一上午，除却如厕是中场喘息，她始终笔耕不辍、目不窥园。
两套数学试卷的分数堪堪擦过及格线，比她的雄心壮志矮了不止一截。
T1班的硬指标，数学一百二起步。她的三脚猫功夫离门槛差了十万八千里，说是白日做梦算抬举了。
最绝的是两道同类型题。同桌初讲，她错得理直气壮。再讲，她错出了新意。三讲，她提笔疾书，答案与前两回错得一脉相承。
同桌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眼神涨满恨铁不成钢的焦灼：“你是不是跟这两道题八字不合，还是它们给你下蛊了？”
一上午狂炫四杯黑咖，夜冰肚腹水满为患，握笔的手酸麻失了知觉。
同桌见她活死人般瘫着，无奈摇头摆手，准了她短暂的放风时间。
下午的地狱级补习概不缺勤，必须准时回笼受虐。
昨晚大餐吃嗨了，如今胃口被吊得高高在上，街摊的油烟味她闻着嫌low。
手机余额跌破两百，昨夜黑灯瞎火回了出租屋，好友的语音火急火燎追了过来，张口是借钱。
「食堂的饭我实在咽不下去了，那家法餐，就让我去一次。」
她回：［吃土的路上。］
朋友迟疑一瞬：［你和圣斯白真断了？］
她望着墙上的影子：「泥潭太深，不拉他下水。］
她撒网垂钓的猎物，自始至终只有最难咬钩的食人鱼。
假期尾声告急，她必须单独碰一碰圣西洲，绝不能惊动圣斯白敏锐的嗅觉。
一念及他，夜冰的心绪先一步飘向通体雪白、灵动非凡的零度。
回公寓撸雪狐不现实，昨夜被他不要脸的骚操作刷新了三观，如今多愁他一眼只觉视力受损。
实地撸狐没戏，干脆靠云吸过过干瘾。
圣斯白倒是上道懂事，朋友圈天天晒零度的美照靓片，狐奴似的乐此不疲。
她心一横，将他从黑名单解禁，打算速战速决。
阅毕即刻拉黑，绝不给他二次骚扰的契机。
待她急匆匆点开主页，满屏的白毛不见了，惟有一张光秃秃的自拍。
霓虹乱闪的灯火长街，单手攥着共享单车车把的人，逆着晦暗的夜色踽踽独行，黑发被秋风揉得软趴趴。
汗珠沿着人神共愤的帅脸狂淌，把平日拽上天的傲劲儿浇了个透心凉。
她凝神注视着屏幕，满心对雪狐的软萌幻想，被寒酸画面冲散了七零八碎。
她与他有一位共同好友，是他校外厮混的兄弟，又是好朋友甩了的前任。
男生幸灾乐祸刷了句：不至于穷到这种地步。
他回复：肤浅，这叫践行环保理念，低碳出行，懂？
穷得叮当响，嘴硬第一名。
他没钱了？？？
夜冰一脸问号，反手拨了视频通话。至于会不会再被他纠缠，管不了了。
正午的毒辣日光把行道树叶烤得发白，连带皮肤蒸腾一层燥汗。
她索性没入街尾一家不起眼的小吃店躲清静。
铃声固执响了十五六秒，她眉心一拧，手指一划，屏幕黑了。
冷气从墙面的空调口倾泻而下，凉飕飕贴着侧颈打转，整个人神清气爽，烦闷值清零。她点了份拌面，寻了处僻静角落蹲守，耐着性子又回拨一通。
电话秒接，屏幕上浮现的不是他，一张全然陌生的女性面孔。
高调的长相，艳丽的五官，眼神赤裸裸的挑衅，俨然一副正宫娘娘上门示威的姿态。
发梢坠着细碎的水晶，一顶米白干发帽松松挽着湿发。镜头刻意拉远，只见她仅以一条浴巾堪堪裹身，左手虚捂胸口。
女生不吱声，静静等她表态。
这般阵仗了，夜冰岂会不识相？
她有眼力见，绝不干自讨没趣的蠢事，果断掐了电话。
微信短信删除拉黑一条龙服务，眼不见心为净。
一碗面瞬间没了灵魂，胃口全无，闷着低气压回了书屋。
国庆八天长假，两人默契玩起了“谁先联系谁输”的冷战游戏。
目前战况是零交流、零互动、零火花。
夜冰的数学成绩开挂起飞，一路狂飙一百一。
同桌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花式彩虹屁轮番上阵。
她恹恹的没劲，原计划趁假期收尾跟圣西洲过过招，试探一二，怎料人飞外地出差了，如意算盘落了空。
倒是阴差阳错，碰上了圣西洲的红颜知己。
巧了，对方膝下有一妹，凯斯高三T1班的佼佼者。
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儿一股脑上涌。当初女生见夜冰被自己的男神捧着，心生妒火，背地搞小动作，编黄谣黑她。
后被夜冰当面堵厕所门口，一顿输出教做人。当场老实了，再不敢耍横。
她信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处世之道，奈何总有人好了伤疤忘了疼，执意触碰她的逆鳞，上赶着踩雷。
国庆假期一收，回校的第一桩惊喜是月考。
两天的题量压缩成一天，纯粹往死里赶进度。
天际橘红色的云絮被风推着奔涌，贴着连绵的山脊缓缓滑行。
连轴转了两场硬仗，夜冰在回廊转角被同桌逮个正着。同桌开启了连珠炮模式，一路喋喋不休追问：“数学感觉咋样，一百一还有戏没？”
她兴致缺缺，随口敷衍了句“没戏”。
同桌双目圆睁，刨根问底：“没洗？是差几分还是差一截？你快说说……”
冤家路窄，迎面撞上阔别一周的人。
圣斯白的身侧依旧是夏嫒，不是视频中素不相识的生面孔。
夜冰全程板着脸装瞎，指尖抵着眉骨揉散倦意，耳端同桌的碎碎念嗡嗡作响。
文绉绉的一男生，却是个学习唠叨鬼。
圣斯白默契配合玩空气人，两拨人于漫天火烧云下背对背擦过。
绚烂霞光笼罩四人发顶、双肩，闪闪发光扎人眼。
“他们该不会真成了吧。”
倚窗对答案的两名女生冷不丁拐了频道，压低嗓门咬耳朵。
碎发被风吹糊了一脸，没头没尾的猜测跟着散了架。
是说夜冰与她的同桌？又或圣斯白与夏嫒？
八卦的人怕是自己也没谱，嘴痒逮着风起哄罢了。
闲言过脑即散，四人权当过耳的风瞎咧咧。脚下各奔各的道，嘴上各唠各的嗑。
考试收卷即封喉，阅卷通宵即清算。不得不跪服，教研组老师的手速简直逆天。
试卷山一夜之间坍缩成排名表。
通常成绩单还没落地，BBS上一路烽火连天、硝烟四起。
满屏是预言的、扒黑马的，高亮加粗的帖炸裂“某某这次超神了”“某某牛疯了”。
平时夜冰的ID跟死人号无样，常年趴在榜尾，乏人在意。
异军突变，她的名字血洗了BBS首页。
乌烟瘴气，各路潜水的大神纷纷出山。
开学考在倒数五十的泥潭打滚，转眼杀进了年级前三百名，跨度从地心直窜升天。
有人扒她的答题卡逐行审判，咬定作弊实锤。有人翻她上学期的作业，说绝对是借尸还魂式开挂。
一场校网围观的“抓包行动”的猎巫狂欢引爆。
“作弊狗”、“脚本怪”……恶毒透顶的黑称呼一顶比一顶诛心。
夜冰扫了眼BBS上窜下跳的ID，忽觉好笑。
人性使然，嘴上高喊讨厌虚伪，实则憎恶的是映照自己丑陋嘴脸的明镜。
你不肯戴面具，不愿卑躬屈膝，他们咬牙切齿骂你孤标傲世。非逼你跪了，脏了、跟众人一样烂了，才觉世道正常。
她不屑解释，任脏水泼得满校恶臭熏天。
次日下午，她踩点正常上学。
昨夜圣西洲的消息来得突兀，问她可否赏光共进一餐。
她正对着空钱包发愁，盘算找份兼职糊口。真及时雨，不蹭白不蹭。
饭桌上他没废话，戳穿她穷得叮当响的真相：“你最近手头很紧？”
她夹虾的手顿了一下，大方承认：“缺啊。”
圣西洲掏出一张卡推给她：“拿着。”
她斜了一眼，没伸手，调子懒洋洋的：“你这是施舍？”
他沉默了两秒，开口语意沉重：“是你姐姐的。她生前一点点攒的，后来出了事，这卡我就替她收着。如今觉得该物归原主了。”
是不是姐姐攒的不重要，关键的是卡的含金量。
每一次刷钱消费，等同于向他发送实时定位。每一笔流水明细，会化作他后台的监控记录。
甚至卡芯埋着定位器，随时掌控她的一举一动。
她指尖一勾收了卡。
既然他主动递把柄，她便陪他玩玩，看看香饵下藏着什么花钩。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同流合污
